作者:弘一大师
敬三宝
(癸酉闰五月五日在泉州大开元寺讲)
三宝者,佛、法、僧也。其义甚广,今唯举其少分之义耳。
今言佛者,且约佛像而言,如木石等所雕塑及纸画者也。
今言法者,且约经、律、论等书册而言,或印刷或书写也。
今言僧者,且约当世凡夫僧而言,因菩萨、罗汉等附入敬佛门也。
第一、敬佛(略举常人所应注意者数条)
礼佛时宜洗手漱口,至诚恭敬,缓缓而拜,不可急忙。宁可少拜,不可草率。
佛几清洁,供香端直。供佛之物,以烹调精美,人所能食者为宜。今多以食物之原料及罐头而供佛者,殊为不敬。蕅益大师《大悲行法》中,曾痛斥之。又供佛宜在午前,不宜过午也。供水果亦宜午前。供水宜捧奉式。供花,花瓶水宜常换。
纸画之佛像,不可仅以绫裱,恐染蝇粪等秽物也(少蝇者或可),宜装入玻璃镜中。
木石等雕塑者,小者应入玻璃龛中,大者应作宝盖罩之,并须常拂拭像上之尘土也。
凡大殿及供佛之室中,皆不宜踞坐笑谈。如对于国王大臣乃至宾客之前尚应恭敬,慎护威仪,何况对佛像耶?不可佛前晒衣服,宜偏侧。不得在大殿前用夜壶水浇花。若卧室中供佛像者,眠时应以净布遮障。
第二、敬法(略举常人所应注意者数条)
读经之时,必须洗手、漱口、拭几,衣服整齐,威仪严肃,与礼佛时无异。蕅益大师云:“展卷如对活佛,收卷如在目前,千遍万遍,寤寐不忘。”如是乃能获读经之实益也。
对于经典,应十分恭敬护持,万不可令其污损。又翻篇时,宜以指腹轻轻翻之,不可以指爪划,又不应折角。若欲记志,以纸片夹入可也。
若经典残缺者亦不可烧。卧室中几上置经典者,眠时应以净布盖之。
┌─礼佛多少不拘。
├─赞佛经偈或“天上天下无如佛”等,“阿弥陀
附:每日诵经时仪式┤佛身金色”等。“炉香乍爇”不是佛赞。
├─供养“愿此香华云”等。
├─读经
└─回向不拘,或用“我此普贤殊胜行”等。
第三、敬僧(略举常人所应注意者数条)
凡剃发披袈裟者,皆是释迦佛子。在家人见之,应一例生恭敬心,不可分别持戒、破戒。
若皈依三宝时,礼一出家人为师而作证明者,不可妄云“皈依某人”。因所皈依者为僧,非皈依某一人。应于一切僧众若贤若愚,生平等心,至诚恭敬,尊之为师,自称弟子,则与皈依僧伽之义,乃符合矣。
供养僧者亦尔。不可专供有德者,应于一切僧生平等心普遍供之,乃可获极大之功德也。专赠一人者功德小,供众者功德大。
出家人若有过失,在家人闻之万不可轻言。此为佛所痛诫者,最宜慎之。
以上略言敬三宝义竟。兹附有告者,厦门、泉州神庙甚多,在家人敬神每用猪鸡等物。岂知神皆好善而恶杀,今杀猪鸡等物而供神,神不受享,又安能降福而消灾耶?唯愿自今以后,痛革此种习惯,凡敬神时,亦一例改用素,则至善矣。
(1933年6月27日讲于泉州大开元寺)
佛法大意
(戊寅年六月十九日在漳州七宝寺讲)
我至贵地,可谓奇巧因缘。本拟住半月返厦。因变,住此,得与诸君相晤,甚可喜。
先略说佛法大意。
佛法以大菩提心为主。菩提心者,即是利益众生之心。故信佛法者,须常抱积极之大悲心,发救济一切众生之大愿,努力作利益众生之种种慈善事业,乃不愧为佛教徒之名称。
若专修净土法门者,尤应先发大菩提心。否则他人谓佛法是消极的、厌世的、送死的。若发此心者,自无此误会。
至于作慈善事业,尤要。既为佛教徒,即应努力作利益社会之种种事业。乃能令他人了解佛教是救世的、积极的,不起误会。
或疑经中常言“空”义,岂不与前说相反?
今案大菩提心,实具有“悲”、“智”二义。“悲”者如前所说。“智”者不执着我相,故曰“空”也。即是以无我之伟大精神,而做种种之利生事业。
若解此意,而知常人执着我相而利益众生者,其能力薄、范围小、时不久、不彻底。若欲能力强、范围大、时间久、最彻底者,必须学习佛法,了解“悲”、“智”之义,如是所作利生事业乃能十分圆满也。故知所谓“空”者,即是于常人所执着之我见,打破消灭,一扫而空。然后以无我之精神,努力切实作种种之事业。亦犹世间行事,先将不良之习惯等一一推翻,然后良好建设乃得实现也。
今能了解佛法之全系统及其真精神所在,则常人谓佛教是迷信、是消极者,固可因此而知其不当。即谓佛教为世界一切宗教中最高尚之宗教,或谓佛法为世界一切哲学中最玄妙之哲学者,亦未为尽理。
┌说明人生宇宙之所以然。
│┌谬见,而与以正见。
││迷信,而与以正信。
因佛法是真能─┼破除世间一切─┤恶行,而与以正行。
│└幻觉,而与以正觉。
├包括世间各教各学之长处,而补其不足。
└广被一切众生之机,而无所遗漏。
不仅中国,现今如欧美诸国人,正在热烈的研究及提倡。出版之佛教书籍及杂志等甚多。
故望已为佛教徒者,须彻底研究佛法之真理,而努力实行,俾不愧为佛教徒之名。其未信佛法者,亦宜虚心下气,尽力研究,然后于佛法再加以评论。此为余所希望者。
以上略说佛法大意毕。
又当地信士,因今日为菩萨诞,欲请解释“南无观世音菩萨”之义。兹以时间无多,唯略说之。
“南无”者,梵语,即“归依”义。
“菩萨”者,梵语,为“菩提萨埵”之省文。“菩提”者“觉”,“萨埵”者“众生”。因菩萨以智上求佛法,以悲下化众生,故称为“菩提萨埵”。此以悲、智二义解释,与前同也。
“观世音”者,为此菩萨之名。亦可以悲、智二义分释。如《楞严经》云:“由我观听十方圆明,故观音名,遍十方界。”约智言也。如《法华经》云:“苦恼众生一心称名,菩萨即时观其音声,皆得解脱,以是名观世音。”约悲言也。
(1938年7月16日讲于漳州七宝寺)
佛法十疑略释
(戊寅十月六日在安海金墩宗祠讲)
欲挽救今日之世道人心,人皆知推崇佛法。但对于佛法而起之疑问,亦复不少。故学习佛法者,必先解释此种疑问,然后乃能着手学习。
以下所举十疑及解释,大半采取近人之说而叙述之,非是讲者之创论。所疑固不限此,今且举此十端耳。
一、佛法非迷信
近来智识分子,多批评佛法谓之“迷信”。
我辈详观各地寺庙,确有特别之习惯及通俗之仪式,又将神仙鬼怪等混入佛法之内,谓是佛法正宗。既有如此奇异之现相,也难怪他人谓佛法是“迷信”。
但佛法本来面目则不如此,决无崇拜神仙鬼怪等事。其仪式庄严,规矩整齐,实超出他种宗教之上。又佛法能破除世间一切迷信而与以正信,岂有佛法即是迷信之理?
故知他人谓佛法为迷信者,实由误会。倘能详察,自不至有此批评。
二、佛法非宗教
或有人疑佛法为一种宗教。此说不然。
佛法与宗教不同,近人著作中常言之,兹不详述。应知佛法实不在宗教范围之内也。
三、佛法非哲学
或有人疑佛法为一种哲学。此说不然。
哲学之要求,在求真理,以其理智所推测而得之某种条件即谓为真理。其结果,有一元、二元、唯心、唯物种种之说。甲以为理在此,乙以为理在彼,纷纭扰攘,相非相谤。但彼等无论如何尽力推测,总不出于错觉一途。譬如盲人摸象,其生平未曾见象之形状,因其所摸得象之一部分,即谓是为象之全体。故或摸其尾便谓象如绳,或摸其背便谓象如床,或摸其胸便谓象如地。虽因所摸处不同而感觉互异,总而言之,皆是迷惑颠倒之见而已。
若佛法则不然。譬如明眼人能亲见全象,十分清楚,与前所谓盲人摸象者迥然不同。因佛法须亲证“真如”,了无所疑,决不同哲学家之虚妄测度也。
何谓“真如”之意义?真真实实,平等一如,无妄情,无偏执,离于意想分别,即是哲学家所欲了知之宇宙万有之真相及本体也。夫哲学家欲发明宇宙万有之真象及本体,其志诚为可嘉。第太无方法,致罔废心力而终不能达到耳。
以上所说之佛法非宗教及哲学,仅略举其大概。若欲详知者,有南京支那内学院出版之《佛法非宗教非哲学》一卷,可自详研,即能洞明其奥义也。
四、佛法非违背于科学
常人以为佛法重玄想,科学重实验,遂谓佛法违背于科学。此说不然。
近代科学家持实验主义者,有两种意义:
(一)是根据眼前之经验,彼如何即还彼如何,毫不加以玄想。
(二)是防经验不足恃,即用人力改进,以补通常经验之不足。
佛家之态度亦尔,彼之“戒”、“定”、“慧”三无漏学,皆是改进通常之经验。但科学之改进经验重在客观之物件,佛法之改进经验重在主观之心识。如人患目病,不良于视,科学只知多方移置其物以求一辨,佛法则努力医治其眼以求复明。两者虽同为实验,但在治标、治本上有不同耳。
关于佛法与科学之比较,若欲详知者,乞阅上海开明书店代售之《佛法与科学之比较研究》。著者王小徐,曾留学英国,在理工专科上迭有发见,为世界学者所推重。近以其研究理工之方法,创立新理论解释佛学,因著此书也。
五、佛法非厌世
常人见学佛法者,多居住山林之中,与世人罕有往来,遂疑佛法为消极的、厌世的。此说不然。
学佛法者,固不应迷恋尘世以贪求荣华富贵,但亦决非是冷淡之厌世者。因学佛法之人皆须发“大菩提心”,以一般人之苦乐为苦乐,抱热心救世之弘愿,不唯非消极,乃是积极中之积极者。虽居住山林中,亦非贪享山林之清福,乃是勤修“戒”、“定”、“慧”三学以预备将来出山救世之资具耳。与世俗青年学子在学校读书为将来任事之准备者,甚相似。
由是可知谓佛法为消极厌世者,实属误会。
六、佛法非不宜于国家之兴盛
近来爱国之青年,信仰佛法者少。彼等谓佛法传自印度,而印度因此衰亡,遂疑佛法与爱国之行动相妨碍。此说不然。
佛法实能辅助国家,令其兴盛,未尝与爱国之行动相妨碍。印度古代有最信仰佛法之国王,如阿育王、戒日王等,以信佛故,而统一兴盛其国家。其后婆罗门等旧教复兴,佛法渐无势力,而印度国家乃随之衰亡,其明证也。
七、佛法非能灭种
常人见僧尼不婚不嫁,遂疑人人皆信佛法必致灭种。此说不然。
信佛法而出家者,乃为僧尼,此实极少之数。以外大多数之在家信佛法者,仍可婚嫁如常。佛法中之僧尼,与他教之牧师相似,非是信徒皆应为牧师也。
八、佛法非废弃慈善事业
常人见僧尼唯知弘扬佛法,而于建立大规模之学校、医院、善堂等利益社会之事未能努力,遂疑学佛法者废弃慈善事业。此说不然。
依佛经所载,布施有二种:一曰财施,二曰法施。出家之佛徒,以法施为主,故应多致力于弘扬佛法,而以余力提倡他种慈善事业。若在家之佛徒,则财施与法施并重,故在家居士多努力作种种慈善事业。近年以来各地所发起建立之佛教学校、慈儿院、医院、善堂、修桥、造凉亭,乃至施米、施衣、施钱、施棺等事,皆时有所闻,但不如他教仗外国慈善家之财力所经营者规模阔大耳。
九、佛法非是分利
近今经济学者,谓人人能生利,则人类生活发达,乃可共享幸福。因专注重于生利。遂疑信仰佛法者,唯是分利而不生利,殊有害于人类。此说亦不免误会。
若在家人信仰佛法者,不碍于职业,士农工商皆可为之。此理易明,可毋庸议。若出家之僧尼,常人观之,似为极端分利而不生利之寄生虫。但僧尼亦何尝无事业,僧尼之事业即是弘法利生。倘能教化世人,增上道德,其间接直接有真实大利益于人群者正无量矣。
十、佛法非说空以灭人世
常人因佛经中说“五蕴皆空”、“无常苦空”等,因疑佛法只一味说空。若信佛法者多,将来人世必因之而消灭。此说不然。
大乘佛法,皆说“空”及“不空”两方面。虽有专说“空”时,其实亦含有“不空”之义。故须兼说“空”与“不空”两方面,其义乃为完足。
何谓“空”及“不空”?“空”者是无我,“不空”者是救世之事业。虽知无我,而能努力作救世之事业,故空而不空。虽努力作救世之事业,而决不执着有我,故不空而空。如是真实了解,乃能以无我之伟大精神,而作种种之事业无有障碍也。
又若能解此义,即知常人执着我相而作种种救世事业者,其能力薄、范围小、时间促、不彻底。若欲能力强、范围大、时间久、最彻底者,必须于佛法之“空”义十分了解,如是所做救世事业乃能圆满成就也。
故知所谓“空”者,即是于常人所执着之我见打破消灭,一扫而空。然后以无我之精神,努力切实作种种之事业。亦犹世间行事,先将不良之习惯等一一推翻,然后良好之建设乃得实现。
信能如此,若云牺牲,必定真能牺牲;若云救世,必定真能救世。由是坚坚实实,勇猛精进而作去,乃可谓伟大,乃可谓彻底。
所以真正之佛法,先须向“空”上立脚,而再向“不空”上作去。岂是一味说空而消灭人世耶!
以上所说之十疑及释义,多是采取近人之说而叙述其大意。诸君闻此,应可免除种种之误会。
若佛法中之真义,至为繁广,今未能详说。唯冀诸君从此以后,发心研究佛法,请购佛书,随时阅览,久之自可洞明其义。是为余所厚望焉。
(1938年11月27日讲于福建安海金墩宗祠
佛法宗派大概
(戊寅十月七日在安海金墩宗祠讲)
关于佛法之种种疑问,前已略加解释。诸君既无所疑惑,思欲着手学习,必须先了解佛法之各种宗派乃可。
原来佛法之目的,是求觉悟,本无种种差别。但欲求达到觉悟之目的地以前,必有许多途径。而在此途径上,自不妨有种种宗派之不同也。
佛法在印度古代时,小乘有各种部执,大乘虽亦分“空”、“有”二派,但未别立许多门户。吾国自东汉以后,除将印度所传来之佛法精神完全承受外,并加以融化光大,于中华民族文化之伟大悠远基础上,更开展中国佛法之许多特色。至隋唐时,便渐成就大小乘各宗分立之势。今且举十宗而略述之。
一、律宗(又名南山宗)
唐终南山道宣律师所立。依《法华》,《涅槃》经义,而释通小乘律,立圆宗戒体。正属出家人所学,亦明在家五戒、八戒义。
唐时盛,南宋后衰,今渐兴。
二、俱舍宗
依《俱舍论》而立。分别小乘名相甚精,为小乘之相宗。欲学大乘法相宗者固应先学此论,即学他宗者亦应以此为根柢,不可以其为小乘而轻忽之也。
陈、隋、唐时盛弘,后衰。
三、成实宗
依《成实论》而立。为小乘之空宗,微似大乘。
六朝时盛,后衰,唐以后殆罕有学者。
以上二宗,即依二部论典而形成,并由印度传至中土。虽号称宗,然实不过二部论典之传持授受而已。
以上二宗属小乘,以下七宗皆是大乘,律宗则介于大小之间。
四、三论宗(又名性宗,又名空宗)
三论者,即《中论》、《百论》、《十二门论》,是三部论皆依《般若经》而造。姚秦时,龟兹国鸠摩罗什三藏法师来此土弘传。
唐初犹盛,以后衰。
五、法相宗(又名慈恩宗,又名有宗)
此宗所依之经论,为《解深密经》、《瑜伽师地论》等。唐玄奘法师盛弘此宗。又糅合印度十大论师所著之《唯识三十颂之解释》而编纂《成唯识论》十卷,为此宗著名之典籍。此宗最要,无论学何宗者皆应先学此以为根柢也。
唐中叶后衰微,近复兴,学者甚盛。
以上二宗,印度古代有之,即所谓“空”、“有”二派也。
六、天台宗(又名法华宗)
六朝时此土所立,以《法华经》为正依。至隋智者大师时极盛。其教义,较前二宗为玄妙。
隋、唐时盛,至今不衰。
七、华严宗(又名贤首宗)
唐初此土所立,以《华严经》为依。至唐贤首国师时而盛,至清凉国师时而大备。此宗最为广博,在一切经法中称为教海。
宋以后衰,今殆罕有学者,至可惜也。
八、禅宗
梁武帝时,由印度达摩尊者传至此土。斯宗虽不立文字,直明实相之理体。而有时却假用文字上之教化方便,以弘教法。如《金刚》、《楞伽》二经,即是此宗常所依用者也。
唐、宋时甚盛,今衰。
九、密宗(又名真言宗)
唐玄宗时,由印度善无畏三藏、金刚智三藏先后传入此土。斯宗以《大日经》、《金刚顶经》、《苏悉地经》三部为正所依。
元后即衰,近年再兴,甚盛。
在大乘各宗中,此宗之教法最为高深,修持最为真切。常人未尝穷研,辄轻肆毁谤,至堪痛叹。余于十数年前,唯阅《密宗仪轨》,亦尝轻致疑议。以后阅《大日经疏》,乃知密宗教义之高深,因痛自忏悔。愿诸君不可先阅仪轨,应先习经教,则可无诸疑惑矣。
十、净土宗
始于晋慧远大师,依《无量寿经》、《观无量寿佛经》、《阿弥陀经》而立。三根普被,甚为简易,极契末法时机。
明季时,此宗大盛。至于近世,尤为兴盛,超出各宗之上。
以上略说十宗大概已竟。大半是摘取近人之说以叙述之。
就此十宗中,有小乘、大乘之别。而大乘之中,复有种种不同。吾人于此,万不可固执成见,而妄生分别。因佛法本来平等无二,无有可说,即佛法之名称亦不可得。于不可得之中而建立种种差别佛法者,乃是随顺世间众生以方便建立。因众生习染有浅深,觉悟有先后。而佛法亦依之有种种差别,以适应之。譬如世间患病者,其病症千差万别,须有多种药品以适应之,其价值亦低昂不等。不得仅尊其贵价者,而废其他廉价者。所谓药无贵贱,愈病者良。佛法亦尔,无论大小权实渐顿显密,能契机者,即是无上妙法也。故法门虽多,吾人宜各择其与自己根机相契合者而研习之,斯为善矣。
(1938年11月28日讲于福建安海金墩宗祠)
佛法学习初步
(戊寅十月八日在安海金墩宗祠讲)
佛法宗派大概,前已略说。
或谓高深教义,难解难行,非利根上智不能承受。若我辈常人欲学习佛法者,未知有何法门,能使人人易解,人人易行,毫无困难,速获实益耶?
案佛法宽广,有浅有深。故古代诸师,皆判“教相”以区别之。依唐圭峰禅师所撰《华严原人论》中,判立五教:
(一)人天教
(二)小乘教
(三)大乘法相教
(四)大乘破相教
(五)一乘显性教
以此五教,分别浅深。若我辈常人易解易行者,唯有“人天教”也。其他四教,义理高深,甚难了解。即能了解,亦难实行。故欲普及社会,又可补助世法,以挽救世道人心,应以“人天教”最为合宜也。
人天教由何而立耶?
常人醉生梦死,谓富贵贫贱吉凶祸福皆由命定,不解因果报应。或有解因果报应者,亦唯知今生之现报而已。若如是者,现生有恶人富而善人贫,恶人寿而善人夭,恶人多子孙而善人绝嗣,是何故欤?因是佛为此辈人,说三世业报、善恶因果,即是人天教也。今就三世业报及善恶因果分为二章详述之。
一、三世业报
三世业报者,现报、生报、后报也。
(一)现报今生作善恶,今生受报。
(二)生报今生作善恶,次一生受报。
(三)后报今生作善恶,次二、三生乃至未来多生受报。
由是而观,则恶人富、善人贫等,决不足怪。吾人唯应力行善业,即使今生不获良好之果报,来生、再来生等必能得之。万勿因行善而反遇逆境,遂妄谓行善无有果报也。
二、善恶因果
善恶因果者,恶业、善业、不动业,此三者是其因;果报有六,即六道也。
恶业、善业,其数甚多,约而言之,各有十种,如下所述。不动业者,即修习上品十善,复能深修禅定也。
今以三因六果列表如下:
┌─上品……地狱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(一)恶业──┤中品……畜生│
└─下品……鬼│
┌─下品……阿修罗├─六道
(二)善业──┤中品……人│
└─上品……欲界天──┐│
┌─次品……色界天├─天─┘
(三)不动业─┴─上品……无色界天─┘
今复举恶业、善业,别述如下:
恶业有十种:
(一)杀生
(二)偷盗
(三)邪淫
(四)妄言
(五)两舌
(六)恶口
(七)绮语
(八)悭贪
(九)瞋恚
(十)邪见
造恶业者,因其造业重轻,而堕地狱、畜生、鬼道之中。受报既尽,幸生人中,犹有余报。今依《华严经》所载者,录之如下。若诸《论》中,尚列外境多种,今不别录。
(一)杀生………短命多病
(二)偷盗………贫穷其财不得自在
(三)邪淫………妻不贞良不得随意眷属
(四)妄言………多被诽谤为他所诳
(五)两舌………眷属乖离亲族弊恶
(六)恶口………常闻恶声言多诤讼
(七)绮语………言无人受语不明了
(八)悭贪………心不知足多欲无厌
(九)瞋恚………常被他人求其长短恒被于他之所恼害
(十)邪见………生邪见家其心谄曲
善业有十种。下列“不杀生”等,止恶即名为善。复依此而起十种行善,即“救护生命”等也。
(一)不杀生救护生命
(二)不偷盗给施资财
(三)不邪淫遵修梵行
(四)不妄言说诚实言
(五)不两舌和合彼此
(六)不恶口善言安慰
(七)不绮语作利益语
(八)不悭贪常怀舍心
(九)不瞋恚恒生慈悯
(十)不邪见正信因果
造善业者,因其造业轻重,而生于阿修罗、人道、欲界天中。所感之余报,与上所列恶业之余报相反。如不杀生则长寿无病等,类推可知。
由是观之,吾人欲得诸事顺遂、身心安乐之果报者,应先力修善业,以种善因。若唯一心求好果报,而决不肯种少许善因,是为大误。譬如农夫,欲得米谷,而不种田,人皆知其为愚也。
故吾人欲诸事顺遂、身心安乐者,须努力培植善因。将来或迟或早,必得良好之果报。古人云:“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。”即是此意也。
以上所说,乃人天教之大义。
唯修人天教者,虽较易行,然报限人天,非是出世。故古今诸大善知识,尽力提倡“净土法门”,即前所说之《佛法宗派大概》中之“净土宗”。令无论习何教者,皆兼学此“净土法门”,即能获得最大之利益。“净土法门”虽随宜判为“一乘圆教”,但深者见深,浅者见浅,即唯修人天教者亦可兼学,所谓“三根普被”也。
在此讲说三日已竟。以此功德,唯愿世界安宁,众生欢乐,佛日增辉,法轮常转。
(1938年11月29日讲于福建安海金墩宗祠)
《华严经》读诵研习入门次第
读诵、研习,宜并行之。今依文便,分为二章。每章之中,先略后广。学者根器不同,好乐殊致,应自量力,各适其宜可耳。龙集辛未首夏沙门亡言述。
第一章读诵
若好乐简略者,宜读唐贞元译《华严经普贤行愿品》末卷(即是别行一卷,金陵版最善,共一册)。唐清凉国师曰:“今此一经,即彼《四十卷》中第四十也。而为《华严》关键,修行枢机。文约义丰,功高德广。能简能易,唯远唯深。可赞可传,可行可宝。”故西域相传云:《普贤行愿赞》为略《华严经》,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为广《普贤行愿赞》。
或兼读唐译《华严经·净行品》。清徐文霨居士曰:“当以《净行》一品为入手,以《行愿》末卷为归宿。”又曰:“《净行》一品,念念不舍众生。夫至念念不舍众生,则我执不破而自破。纵未能真实利益众生,而是人心量则已超出同类之上。胜异方便,无以逾此。”
以上二种,宜奉为日课。此外,若欲读他品者,如下所记数品之中,或一或多,随力读之:《菩萨问明品》、《贤首品》、《初发心功德品》、《十行品》、《十回向品·初回向章》、《十忍品》、《如来出现品》(以上皆唐译)。若欲读全经者,宜读唐译(扬州砖桥法藏寺版最善,共二十册)。徐居士曰:“读全经至第五十九卷《离世间品》毕,宜接读贞元译《普贤行愿品》四十卷,共九十九卷,较为完全。盖《入法界品》,晋译十七卷,唐译二十一卷,皆非全文。贞元译本,乃为具足。不独末卷‘十大愿王’为必读之文,即如第三十八卷《文殊答善财修真供养》一章,足与末卷《广修供养文》互相发明,同为要中之要。而晋、唐二译皆阙也。”(贞元译《普贤行愿品》亦法藏寺版,并十册。)
若有余力者,宜兼读晋译(金陵版共十六册)。徐居士曰:“晋译亦宜熟读。盖贤首以前诸祖师引述《华严》,皆用晋译。若不熟读,则莫知所指。”
第二章研习
若好乐简略者,宜先阅《华严感应缘起传》(扬州版共一册)。
若欲参阅他种者,宜阅《华严悬谈》第七“部类品会”、第八“传译感通”二章(金陵版共八册,此二章载于卷二十五)。
全经大旨,《悬谈》第七“品会”抄文,已述其概。若更欲详知者,宜阅《华严吞海集》(金陵版共一册)。并宜略阅唐译全经一遍,乃可贯通。
若欲知《普贤行愿品》末卷大旨者,宜阅《普贤行愿品》第四十卷《疏》节录(附刊于下记之《华严纲要》后)。又读他品时,宜读《华严纲要》此品释文(北京版共三十二册)。
若更欲穷研者,宜依《大藏辑要·目录提要·华严部》所列者随力阅之(《提要》载于《天津居士林林刊》,又转载于绍兴《大云杂志》)。更益以此宗诸祖撰述等,兹不具录(徐居士近辑《续大藏辑要·目录提要》,“华严部”详载之)。
《华严合论》最后阅之。徐居士曰:“所以劝学者研究《华严》,先《疏》后《论》者。以《疏》是疏体,解得一分即获一分之益,解得十分便获十分之益。终身穷之,而勿能尽。纵使全不能解,亦可受熏成种,有益而无损。《论》是论体,利根上智之士,读之有大利益。而初心学人,于各种经教既未深究,于《疏》、《钞》又未寓目,则于《论》旨未易领会。但就《论》文颟顸笼统读去,恐难免空腹高心之病。莲池大师谓:‘统明大意,则方山专美于前。极深探赜,穷微尽玄,则方山得清凉而始为大备。’斯实千古定论,方山复起,不易斯言。”
(本文作于1931年夏)
《心经》大意
(戊寅三月讲于温陵大开元寺)
自今日始,讲三日,先说此次讲经之方法。《心经》虽仅二百余字,摄全部佛法。讲非数日、一二月,至少须一年。今讲三日,岂能尽?仅说简略大意,及用通俗的浅显讲法。(无深文奥义,不释名相,一解大科。)
△效果:
一、令粗解法者及未学法者,皆稍得利益。
二、又对常人(已信佛法)仅谓《心经》为空者,加以纠正。
三、又对常人(未信佛法)谓佛法为消极者,加以辨正。
先经题,后经文。
△经题:
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”
前七字为别题,后一字为总题。
“般若”,梵语也,译为“智慧”。
┌─常人之小智小慧─┐
├─学者之俗智俗慧─┼─非
├─二乘之空智空慧─┘
└─照见五蕴皆空,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虚之大智大慧。
┌─小智慧(小聪明、小巧)亦云有智慧,与佛法相远。
├─俗智慧研学问,上等人甚好,亦云有智慧,但与佛法无涉。
└─空智慧小乘人。
“波罗蜜多”,译为“到彼岸”。(就一事之圆满成功言)
若以渡河为喻:
动身处………………此岸
欲到处………………彼岸
以舟渡河竟…………到彼岸
约法言之:
此岸………轮回生死须依般若舟,
↓↓乃能渡到彼岸,
彼岸………圆满佛果而离苦得乐。
“心”,有数释。一释“心”乃比喻之辞,即是般若波罗蜜多之心。(心为一身之必要,此经为般若之精要。)
┌《大般若经》云:“余经犹如枝叶,般若犹如树根。”
引证─┤又云:“不学般若波罗蜜多,证得无上正等菩提,无有是处。”
└又云:“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,是诸佛母。”
案《般若部》,于佛法中甚为重要。佛说法四十九年,说般若者二十二年。而所说《大般若经》六百卷,亦为《藏经》中最大之部。《心经》虽二百余字,能包六百卷《大般若》义,毫无遗漏,故曰“心”也。
“经”,梵语“修多罗”,此翻“契经”。“契”为契理契机。“经”谓贯穿摄化。
“经”者,织物之直线也。与横线之“纬”对。
此外尚有种种解释。
此经有数译(七译)。今常诵者,为唐三藏法师玄奘所译。
已略释经题竟。
于讲正文之前,先应注意者:
研习《心经》者,最应注意不可著空见。因常人闻说空义,误以为著空之见。此乃大误,且极危险。经云:“宁起有见如须弥山,不起空见如芥子许。”因起有见者,著有而修善业,犹报在人天。若著空见者,拨无因果,则直趣泥犁。故断不可著空见也。
若再进而言之,空见既不可著,有见亦非尽善。应(一)不著有,(二)亦不著空,乃为宜也。
(一)若著有者,执人我皆实有。既分人我,则有彼此。不能大公无私,不能有无我之伟大精神,故不可著有。须忘人我,乃能成就利生之大事业。
(二)若著空,如前所说拨无因果且不谈。即二乘人仅得空慧而著偏空者,亦不能作利生事业也。
┌真空(非偏空,偏空不真)┐
故佛经云─┤├─常人以为空有相反,
└妙有(非实有,实有不妙)┘今乃相合。
“真空”者,即有之空,虽不妨假说有人我,但不执著其相。
“妙有”者,即空之有,虽不执著其相,亦不妨假说有人我。
如是终日度生,实无所度。虽无所度,而又决非弃舍不为。若解此意,则常人所谓利益众生者,能力薄弱、范围小、时不久、不彻底。若欲能力不薄弱、范围大者,须学佛法。了解真空妙有之理,精进修行,如此乃能完成利生之大事业也。
或疑《心经》少说有,多说空者。因常人多著于有,对症下药,故多说空。虽说空,乃即有之空,是“真空”也。若见此“真空”,即“真空不空”。因有此“空”,将来作利生事业乃成十分圆满。
合前,(三)非消极者,是积极,当可了然。世人之积极,不过积极于暂时,佛法乃永久。
般若法门具有“空”与“不空”二义:“以无所得故”已前之经文,皆从般若之“空”一方面说。依此空义,于常人所执著之妄见,打破消灭一扫而空,使破坏至于彻底。“菩提萨埵”已下,是从般若“不空”方面说,复依此不空义,而炽然上求佛法,下化众生,以完成其圆满之建设。
亦犹世间行事,先将不良之习惯等一一推翻,然后良好建设乃得实现也。世有谓佛法唯是消极者,皆由不知佛法之全系统,及其精神所在,故有此误解也。
今讲正文,讲时分科。今唯略举大科,不细分。
△大科:
《心经》大科─┬─初、显了般若─┬─初、经家叙引
│└─二、正说般若
└─二、秘密般若
△由序:
再就说法之由序言,此译本不详。按宋施护译本,先云:世尊在灵鹫山中,入三摩提(三昧,译言“正定”等)。舍利子白观自在菩萨言:“若有欲修学甚深般若法门者,当云何修学?”而观自在菩萨遂说此经云云。
△正文:
“观自在菩萨”
观自在┬约智观理事无碍之境,…自利之妙用┐智悲双运,
(即观│而了达自在。├自利利他,
世音)││故得“观自
└约悲观一切众生之机,…利他之妙用┘在”之名。
而化度自在。
“菩萨”,“菩提萨埵”之省文,是梵语。
┌菩提——觉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以智上求佛法┬故称“菩
└萨埵——有情(即众生)……以悲下化众生┘提萨埵”
此外有多释。
“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”
┌浅…人空般若——二乘人入。(人空者,人体为五蕴之假和
深┤合,其中无有真实之我体。)
└深…法空般若——菩萨入。(法空者,五蕴亦空,如后所明。)
“照见五蕴皆空”
“五蕴”,即旧译之“五阴”也。世间万法无尽。欲研高深哲理及正当人生观,应先于万法有整个之认识,有统一之概念。佛法既含有高深之哲理及正当人生观,应知亦尔。
此五蕴,即佛教用以总括世间万法者。故仅研五蕴,与研究一切万法无异。“蕴”者,蕴藏积聚也。“五蕴”亦称为“五法聚”,亦即“五类”之义。乃将一切精神、物质之法,归纳于此五类中也。
┌色蕴…障碍义即一切相障有碍之处境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与“物质”之义相似而较广────┴─境处
├受蕴…领纳义即对于外境或苦或乐及不苦不乐等之─┐
五│感受。此与今时人所习用之“感情”│
│一词(即是随官感印象而生之官感感│
│情)甚合,若作了别解之“感觉”释├─内心
蕴│之则非,因了别乃属识蕴也。│
├想蕴…取像义即取著感受之印象而思想。│
├行蕴…造作义即对外境之动作。│
└识蕴…了别义即了别外境、变出外境之本体。───┘
┌由外境色………而感著种种受轮转色
├由种种受………而引起种种想生死↗↘
├由种种想………而发起种种行识受
├由种种行………而熏习内心之识循环↑↓
└由内心之识……而变成外境之色不绝行←─想
“空”,此空之真理及境界,须行深般若时,乃能亲见实证。今且就可能之范围略说。
五蕴中最难了解其为空者,即色蕴。因有物质,有阻碍,似非空也。凡夫迷之,认为实有,起诸分别。其实乃空。且举二义:
(一)无常若色真实不虚者,应常恒不变,但外境之色蕴,乃息息变动。山河大地因有沧海桑田之感。即我自身,今年去年,今月上月,今日昨日,所谓“我”者亦不相同。即我鼻中出入息,此一息我,非前一息我。后一息我,非此一息我。因于此一息中,我身已起无数变化。最显者,我全身之血,因此一呼吸遂变其性质成分、位置及工作也。若进言之,匪唯一息有此变化,即刹那刹那中亦悉尔也。既常常变化,故知是空。
(二)所见不同若色真实不空者,应何时何人,所见悉同。但我等外境之色蕴,乃依时依人而异。
┌鱼龙认为窟宅┐
如恒河水─┤天众认为琉璃├皆依其识,而
│人间认为波流│所见不同。
└饿鬼认为猛焰┘
故外境之色,唯是我识妄认,非有真实。
有如喜时,觉天地皆春。忧时,觉景物愁惨。于同一境中,一喜一忧,所见各异。
既所见不同,故知是空。
上略举二义,未能详尽。
既知色空,其他无物质无阻碍之受、想、行、识,谓为是空,可无疑矣。
“照见”者,非肉眼所见,明见也。
“度一切苦厄”
“苦”,生死苦果。
“厄”,烦恼苦因。能厄缚众生。
此二皆由五蕴不空而起。由妄认五蕴不空,即生贪、瞋、痴等烦恼。由有烦恼,即种苦因。由种苦因,即有苦果。
“度”,若照见五蕴皆空,自能解脱一切苦厄。解脱者,超出也。
“舍利子”等
以上为结经家叙引,以下乃正说般若。皆观自在菩萨所说,故先呼舍利子名。
“舍利子”
是佛之大弟子。“舍利”,此云百舌鸟。其母辩才聪利,以此鸟为名。舍利子又依母为名,故名“舍利子”。以上皆依《法华玄赞》释。
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”
即前云“五蕴皆空”之真理,以“五蕴”与“空”对观,显明空义。
能知“色不异空”,无声色货利可贪,无五欲尘劳可恋,即出凡夫境界。能知“空不异色”,不入二乘涅槃,而化度众生,即出二乘境界。如是乃菩萨之行也。
故应于“不异”与“即是”二义详研,不得仅观“空”之一边,乃善学般若者也。
不异——粗浅色与空互较不异。仍是二事。
即是——深密色与空相即。空依色,色依空,非空外色,非色外空。乃是一事。
“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。”
┌受想行识不异空,空不异受想行识。
└受想行识即是空,空即是受想行识。
依上所云“不异”、“即是”二者观之。五蕴乃根本空,彻底空。
┌断灭空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偏空├非
│离有之空│
又由此应知前云之空─┤与有对立之空───┘
│即有即空─────┐
│不空而空之空├是
└离空有二边之空──┘
“舍利子,是诸法空相”
“诸法”,前言“五蕴”,此言“诸法”,无有异也。
“空相”,此“相”字宜注意,上段说诸法空性,此处说诸法空相。所谓“空”者,非是“但空”,是诸法之“有”上所显之“空”,是离空、有二边之“空”。最宜注意。
“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”
┌─出生─┬─体
世间诸法,由│消灭─┘
凡夫观之(五│垢染─┬─相
蕴不空)有│清净─┘
│增加─┬─用
└─减少─┘
菩萨依般若之妙用,既照见五蕴皆空,则无生灭诸相。故云“不生”等也。
五蕴不空→执著我见→起分别心→生灭等相。
五蕴空→不执著我见→不起分别心→诸法空相、不生不灭等。
由此可知生死即涅槃,烦恼即菩提,众生即佛,而不厌离生死,怖畏烦恼,舍弃众生。乃能证不生等境界。如此乃是菩萨,乃是般若,乃是自在。
“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。无眼耳鼻舌身意,无色声香味触法。无眼界,乃至无意识界。”
以下广说┌(一)空凡夫法(经文:“是故空中无色,乃至无意识界。”)
五蕴皆空┤(二)空二乘法(经文:“无无明,乃至无苦集灭道。”)
之义└(三)空大乘法(经文:“无智亦无得,以无所得故。”)
分为三段:
┌─五蕴───如上所明,为迷心重者说五蕴。
│┌眼处┌眼界
││耳处│耳界
││鼻处│鼻界
││舌处┌六根界─┤舌界
├─十二处───┤身处││身界
│六根、六尘名十│意处│└意界
│二处。亦云十二│色处│┌色界
│入,入者根尘互│声处││声界
│相涉入之义。│香处││香界
│为迷色重者说│味处├六尘界─┤味界
│十二处。│触处││触界
│└法处│└法界
└─十八界───────┤┌眼识界
界者区分为义。十八││耳识界
种作用不同故。为色││鼻识界
心俱迷者说十八界。└六识界─┤舌识界
│身识界
└意识界
虽分三科,皆总括一切法而说。因学者根器不同,而开合有异耳。
蕴、处、界┌─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。
三科经文─┼─无眼耳鼻舌身意,无色声香味触法。
└─无眼界,乃至无意识界。
“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。乃至无老死,亦无老死尽。无苦集灭道。”
此乃空二乘法,上四句约缘觉言,下一句约声闻言。
缘觉者,常观十二因缘而悟道。
声闻者(闻佛声教),观四谛而悟道。
┌无明┐
│行─┴过去所作之因
│识─┐
│名色│
│六入├现在所受之果
十二因缘─┤触│
│受─┘
│爱─┐
│取├现在所作之因
│有─┘
│生─┬未来所受之果
└老死┘
此十二因缘,乃说人生之生死苦果之起源及次序。藉流转、还灭二门以显示世间及出世间法。流转者,“无明”乃至“老死”之世间法。还灭者,“无明尽”乃至“老死尽”之出世间法。
若行般若者,世间法空,故经云:“无无明”,“乃至无老死。”出世间法亦空,故经云:“无无明尽”,“乃至无老死尽。”
┌苦谛生死报……世间苦果┐
四谛─┼集谛烦恼业……世间苦因┘
(谛者真也)├灭谛涅槃果……出世间乐果┐
└道谛菩提道……出世间乐因┘
亦分二门,前二流转,后二还灭。若行般若者,世间及出世间法皆空,故经云:“无苦集灭道。”
“无智亦无得,以无所得故。”
此乃空大乘法。
大乘菩萨求种种智,以期证得佛果。故超出声闻、缘觉之境界。
但所谓“智”,所谓“得”,皆不应执著。所谓“智”者,用以破迷。迷时说有智,悟时即不待言,故云“无智”。所谓“得”者,乃对未得而言。既得之后,便知此事本来具足,在凡不减,在圣不增,亦无所谓得,故云“无得”。
“以无所得故”一句,证其空之所以。
以上经文中,“无”字甚多,亦应与前“空”字解释相同。乃即有之无,非寻常有无之无也。若常人观之,以为无所得,则实有一无所得在,即有一无所得可得,非真无所得也。若真无所得,或亦即是有所得。观下文所云佛与菩萨所得可知。
“菩提萨埵,乃至三藐三菩提。”
“菩提萨埵”等,说菩萨乘依般若而得之益。
“三世诸佛”等,说佛乘依般若而得之益。
“菩提萨埵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心无挂碍。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,远离颠倒梦想,究竟涅槃。”
“菩提萨埵”,即“菩萨”之具文。
“三世诸佛,依般若波罗蜜多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“阿耨多罗”者,无上也。
“三藐三菩提”者,正等正觉也。
“故知般若波罗蜜多,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无上咒,是无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实不虚。”
“咒”者,秘密不可思议,功能殊胜。此经是经,而今又称为咒者,极言其神效之速也。
“是大神咒”者,称其能破烦恼,神妙难测。
“是大明咒”者,称其能破无明,照灭痴闇。
“是无上咒”者,称其令因行满,至理无加。
“是无等等咒”者,称其令果德圆,妙觉无等。
“真实不虚”者,约般若体。
“能除一切苦”者,约般若用。
“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。即说咒曰:揭谛揭谛,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,菩提萨婆诃。”
以上说显了般若竟,此说秘密般若。
般若之妙义妙用,前已说竟。尚有难于言说思想者,故续说之。
咒文依例不释。但当诵持,自获利益。
岁次戊寅二月十八日写讫。依前人撰述略录。未及详审,所有误处,俟后改正。演音记。
(1938年3月19日撰录,4月讲于泉州大开元寺)
《八大人觉经》释要
《八大人觉经》文
后汉沙门安世高译
为佛弟子,常于昼夜,至心诵念八大人觉。
第一觉悟,世间无常,国土危脆。四大苦空,五阴无我。生灭变异,虚伪无主。心是恶源,形为罪薮。如是观察,渐离生死。
第二觉知,多欲为苦。生死疲劳,从贪欲起。少欲无为,身心自在。
第三觉知,心无厌足,唯得多求,增长罪恶。菩萨不尔,常念知足,安贫守道,唯慧是业。
第四觉知,懈怠坠落。常行精进,破烦恼恶。摧伏四魔,出阴界狱。
第五觉悟,愚痴生死。菩萨常念广学多闻,增长智慧,成就辩才,教化一切,悉以大乐。
第六觉知,贫苦多怨,横结恶缘。菩萨布施,等念怨亲,不念旧恶,不憎恶人。
第七觉悟,五欲过患。虽为俗人,不染世乐。常念三衣、瓦钵、法器,志愿出家,守道清白,梵行高远,慈悲一切。
第八觉知,生死炽然,苦恼无量。发大乘心,普济一切。愿代众生受无量苦,令诸众生毕竟大乐。
如此八事,乃是诸佛菩萨大人之所觉悟。精进行道,慈悲修慧,乘法身船,至涅槃岸。复还生死,度脱众生,以前八事,开导一切。令诸众生,觉生死苦,舍离五欲,修心圣道。若佛弟子,诵此八事,于念念中,灭无量罪。进趣菩提,速登正觉。永断生死,常住快乐。
释要
佛(释迦)说八(八种)大人(诸佛菩萨)觉(觉悟、觉知)经(梵语“修多罗”之译意)
诸佛、诸大菩萨,昔已觉悟此八种事,而依此修行,乃渐证入佛菩萨位也。
△此经全文分为三章:前一行总标,后六行结叹,中间之文即别列。于别列中,再分为八节。
今先讲第一章总标
为佛弟子(出家或在家已皈依佛者),常于昼夜,至心诵念,八大人觉。
△以下第二章别列八节。第一节为主要,最宜注意,故须详释之。
△别列八节,各别标名。
△第一节无常无我觉
△今先释“无常无我”四字。以此四字分括经文如下:
┌─无常(即经云:“世间无常,国土危脆。”)
│“无常”者,时时变化。此义易知,无须详释。
└─无我(即经云:“四大苦空,五阴无我。生灭变异,虚伪无主。”)
此义难解,详释如下。
△总论世间一切万法,不出“色”、“心”。
┌─色有形质有阻碍,无知觉之用者,谓之“色”。经云“四
│大”,又“五阴”中之“色阴”,皆属于此。
└─心反之而无形质阻碍,有知觉之用者,谓之“心”。经云
“五阴”中之“受”、“想”、“行”、“识”四阴,
皆属于此。
△前引经文“四大”、“五阴”之名,今预释其义如下:
┌地大性坚,能支持万物┐
┌─实四大─┤水大性湿,能收摄万物├以能造作一切色法
│(亦名四│火大性暖,能调熟万物│故,谓之能造四大。
四大─┤大界)└风大性动,能生长万物┘
│
└─假四大──即世间所称之地、水、火、风,谓之所造四
大。(即实四大等之假和合,据其性之最增
盛者而名之也。)
四大又可┌─内四大即正报之人身。(“正报”者,五阴
分为二─┤身心也。)
└─外四大即依报之诸色。(“依报”者,世间
国土、家屋、衣食等。)
“四大”之解释甚繁,今且略述如此。
五阴“阴”者,盖覆也,音、义与“荫”同。由此五法盖覆真性,不能显现,故名曰“阴”。
新译为“五蕴”。“蕴”者,积聚也。诸法和合,略为一聚,故称为“蕴”。
┌─色即一切有形质、有阻碍之外境-──────-色
│(经云“四大”即属于此。又经云“世间”、
│“国土”亦属于此。)
五阴─┼─受即对于外境而起苦乐及不苦不乐之感受─┐
├─想即取著已感受之印像而思想├─心
├─行即对于外境之动作│
└─识即了别外境及变出外境之本体─────┘
△经文“无我”之义,今预释如下。
“我”者,有常一之体,及主宰之用,乃可谓之为“我”。
┌─人我(于人身执有此我)──然人身─┐
妄执为我│者,乃五阴之假和合,无常一之我体。│
者有二种─┤├无我
└─法我(于法执有此我)──然法者,│
总为因缘所生,亦无常一之我体。──┘
已上释此节科文“无常无我”义竟。
△已下正释经文。
第一觉悟(已下八节,或作“觉悟”,或作“觉知”,乃译文互用也。)
世间无常等二句
四大苦空等六句——(“四大”可以并入“五阴”,因“四大”即属于“五阴”中之“色阴”故。于经文可作“五阴苦空、无我”等,而连续观之。)
苦佛谓世间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阴炽盛。此第八五阴炽盛苦,为一切诸苦之本。即吾人现前之起心动念,及动作云为,皆是未来得苦之因也。因果牵连,相续不断,永无解脱,故云“苦”也。
空诸法皆假合而成,各无实体,故云“空”也。
无我见前解。
生灭五阴色心,从无始来,以因缘合散力故,念念生灭,相续无穷,有如流水,亦如灯焰。
变异刹那刹那,变迁转异。
虚伪虚者不实,伪者非真。
无主既非常一之体,岂有主宰之用。
心是恶源,形为罪薮上句约心而言,下句兼身、心而言。经文唯云“形”者,略也。
心是恶源既执五阴假合之身心,妄谓是我。宝此我故,即因此而心起贪、瞋、痴三毒之烦恼。
┌─贪贪一切名利之事,欲以荣之。
├─瞋瞋一切违情之境,恐损害之。
└─痴愚痴之情,非理计较。
形为罪薮既由心起三毒烦恼。即依身、口、意造种种有漏之染业,而受种种苦乐之果报。
┌─恶业因三毒猛盛而造————报在四恶道
├─善业因贪富贵等之乐而造——报在人道及六欲天等
└─不动业因贪禅定之乐而造———报在色、无色天等
以上所述,由烦恼而造业,由业而感报。于其感报所受之五阴身心,还执为我,仍起贪、瞋、痴三毒而造业而受报。如是世世生生,轮转不绝,所谓人生之黑幕,不过如此而已。
△已下续讲后二句。此二句,教人修观获益也。
如是观察,渐离生死既已觉悟上文所示之理,即依是而修“无我”等观,则身心之妄执渐轻,自可渐离生死矣。
生死者,随业轮转于六道也。
或问:若离生死,岂非弃舍众生,自求安乐乎?答:非也。观经末之文可知。
已上第一节讲毕。
△听众或应于前所云“空”、“无我”等而怀疑问。谓既一切皆空,则不须认真做事。何以今见学佛法者,于保护国土、利益众生等事,犹十分努力,认真苦干耶?
今于此略解释之。佛法所以云“空”、“无我”者,意在破除常人所执之小我,将其多生以来自私自利之卑劣丑陋之恶习惯彻底消灭。然后以真实光明之态度,于世间一切之事,皆认真实行。勇猛精进,决无倦怠,虽丧身命,亦不顾惜。
故佛经之体裁,大半皆先说空理,然后再广列应行之事。此经亦然。第二节至第八节,皆示所应行之事,绝非以空为究竟也。古人云:“上智知空而进德,下愚知空而废业。”即此义也。若执空以为究竟,则佛法所绝不许,斥为“著空魔”,斥为“堕顽空”。由此空见而拨无因果,即造极恶之重业矣。是事关系甚大,故略为解释,以息群疑。
△第二节常修少欲觉(已下七节,每节中皆可分为示过、止行两段。)
生死疲劳轮回六道不绝也。
无为即是无我之理。能修少欲,则可以悟无为而身心得自在矣。
△第三节知足守道觉
唯慧是业“慧”者,如第一节所示。非世俗之智慧也。
△第四节当行精进觉
烦恼四魔阴界“烦恼”者,见思二惑。“四魔”者,一烦恼魔、二五阴魔、三死魔、四天魔。“阴”者五阴。“界”者十八界。其义甚繁,不能详释。约大意而言,此指精进用功时,渐次所脱离之种种障碍也。
△第五节多闻智慧觉
愚痴生死因愚痴而流转轮回。
广学多闻正约佛法而言。若已通佛法者,亦可兼学世俗学问,以为弘扬佛法之工具。
智慧如第一节所示。
辩才善巧说法之才能也。已得智慧者乃有之。与世俗之口才大异。
大乐指成佛而言,即是佛果所具之德也。非世俗之乐。
△第六节布施平等觉
旧恶约已改过者言。佛谓能改过者是谓智人。
恶人约未改过者言。其人即无一毫之善可取,亦应观其佛性而赞叹之。不应起瞋心。
△第七节出家梵行觉
五欲财、色、饮食、名、睡眠。
三衣五衣、七衣、大衣。
守道等三句上二句自行,下一句化他。
守道清白趣向菩提,不杂名利心。
梵行高远唯求佛果,不起二乘心。
△第八节大心普济觉
大乐如前释。
△第三章结叹又分为四节。
△第一节结成名义
如此八事,(乃至)之所觉悟。
△第二节结成自觉功德
精进行道,(乃至)至涅槃岸。
法身船指所悟性德。
涅槃岸指修德所显。“涅槃”者,此云“真解脱”,解脱世间一切缠缚而已。若云消极,若云死灭,则大误矣。
△第三节结成觉他功德
复还生死,(乃至)修心圣道。
复还生死,度脱众生前经云“渐离生死”,又云“出阴界狱”等。或疑是为弃舍众生,自求安乐。今阅此文,应知不尔。依佛法之常途次第,先能自觉,乃可觉他。上节之文,已明究竟解脱生死,自觉圆满。故此节文,即明复还生死,而觉他也。若不能彻底真实自觉,而能彻底真实觉他者,无有是处。
△第四节结成诵念功德(即前文云“至心诵念八大人觉”也。)
若佛弟子,(乃至)常住快乐。
快乐与前“大乐”同。
已上略释全经竟。
跋
衰老日甚,体倦神昏。勉强录此,芜杂无次,讹误不免。此稿未可刊布流传,唯由友人收存以留纪念可耳。壬午八月十三日书竟并记,弘一。
(1942年9月22日撰录,24日讲于泉州温陵养老院)
普劝发心印造经像文
弘一释演音示纲弘实尤惜阴演译
印造经像之功德
众生沉沦于苦海,必赖慈航救济,而后度脱有期。佛法化导于世间,全仗经像住持,而后灯传无尽。以是之故,凡能发心,对于佛经佛像,或刻或写,或雕或塑,或装金,或绘画。如是种种印造等法,或竭尽己心,独力营办;或自力不足,广劝众人;或将他人之已印造者,为之流通,为之供养;或见他人之方印造者,为之赞助,为之欢喜。其人功德,皆至广至大,不可以寻常算数计。何以故?佛力无边,善拔诸苦。众生无量,闻法为难。今作此印造功德者,开通法桥,宏扬大化,遍施宝筏,普济有缘。其心量之广大,实不可思议。故其功德之广大,亦复不可思议也。敬本诸经所说,略举十大利益。谨用浅文,诠次如左:
一、从前所作种种罪过,轻者立即消灭,重者亦得转轻。
贪瞋痴,为造孽种子。身口意,为作恶机关。清夜自检,此生所犯者已多不可计。若合多生所犯者言之,所造罪业,多于寒地之冰山,能勿骇惧?虽然,罪性本空,苟一动赎罪心机,誓愿流通圣经、庄严佛像。罪恶冰山,一遇慧日,有不消灭于无形者乎。
二、常得吉神拥护。一切瘟疫、水火、寇盗、刀兵、牢狱之灾,悉皆不受。
人间种种恶报,无往而非多生恶业所感。一念之善,力可回天。修行善业,而从最方便易行之印造经像之殊胜功德上做去,其感动吉神,而蒙护卫,此中实有相互获益之关系。盖神道、天道,自佛法言之,均为夙业所驱,未脱长劫轮转之苦因。所以如来说法,常有无数天神,恭敬拥护。阿难集经,四大天王,为之捧案。印造经像,为诸天龙神,非常欢喜之事。以此功德,而感吉神,常为拥护。终此报身,离诸灾厄,宜也,非幸也。
三、夙生怨对,咸蒙法益,而得解脱,永免寻仇报复之苦。
人间一切争持、嫉妒、诈欺、诬陷、掠夺、残杀等种种构怨行为,莫不起因于自私自利之一念。佛法以破除我执,为救苦雪难第一工程。印造经像,普益人间,为不可思议之法施功德,所及至广。法雨一滴,熄灭多生怨对之瞋火而有余。化仇而为恩,转祸而为福。其权何尝不操之自我也。
四、夜叉恶鬼,不能侵犯。毒蛇饿虎,不能为害。
悭贪丑行,为堕落鬼道之深因。瞋火无明,为降作毒虫之征兆。结怨多生,寻仇百劫。恶缘未熟,任尔逍遥。时会已来,凭谁解救。鬼魅相侵,虎蛇见逼。孽由自作,事非偶然。修士惕之,印造经像,预行忏罪。于是纵有恶缘,悉皆消释。倘临险地,胥化坦途矣。
五、心得安慰,日无险事,夜无恶梦。颜色光泽,气力充盛,所作吉利。
尘世多众,十之七八,在惊忧、疑闷、懊怨、痛苦中。吾人一生,十之七八,在惊忧、疑闷、懊怨、痛苦中。盖为我计者,我以外各各皆立于敌对之地位。孤与众抗,危孰甚焉。况乎欲心难餍,有如深谷。无事自扰,不风亦波。此所以形为罪薮,身为苦本也。佛法善灭诸苦本。彼印造经像者,或以亲沾法味而开明,或则暗受加被而通利。诸障雪消,心安神怡。润及色身,有断然者。
六、至心奉法,虽无希求,自然衣食丰足、家庭和睦、福寿绵长。
至人行事,所见独真。事机一至,急起直追做去。无顾虑,无希求,发心至真切,用力至肫挚,自然成就至超卓。印造经像之事,以如是肫切恳挚、至诚格天、至心奉法之人为之,虽不计功德,而所得功德,实无限量。即仅就其人所得一部分之世间福言之,自然一一具足,而无少欠缺。苟或有人,心存希望,而始行善,发心不真切,结果即微薄,可决言焉。虽然,一念之善,一文之细,皆不虚弃,皆有无量胜果。譬之粒谷播于肥地,一传化百,五传而后得百万兆。作宏法功德者,乌可无此大计、无此决心哉!
七、所言所行,人天欢喜。任到何方,常为多众倾诚爱戴、恭敬礼拜。
夙生存嫉妒心,造诽谤语,扬人恶事,暴人短处,称快一时者。殁后沉沦百劫,惨苦万状,备受一切恶报。一旦出生人间,因缘恶劣。任至何地,动遭厌恶。任作何事,都无结果。而宏扬佛法之人,善因夙植。存报恩之心,充利群之念。或净三业,作写经画像功德;或舍多金,作印经造像功德。所得胜福,不可称量。现在一切受大众欢敬之人,原从夙生宏法功德中来。往后一切令大众欢敬之人,实从现今宏法功德中出。植荆得刺,栽莲得藕。一一后果,胥由自艺也。
八、愚者转智,病者转健,困者转亨。为妇女者,报谢之日,捷转男身。
夙生吝于教导,以及肆口谤法,肆意毁谤有德之人者,沉沦重罪毕受后,还得多生蠢愚无知报。夙生为贪口腹,恣杀牲禽,以及曾为渔夫、屠夫、猎户、庖丁,与曾操制造凶器、火器、毒药等权,助成他人凶杀之业者,沉沦重罪毕受后,还得多生恶疾残废报。夙生贪欲无厌,止知剥人以肥己,悭吝鄙啬,不肯周急而解囊者。沉沦重罪毕受后,还得多生贫穷困厄报。夙生知见狭劣,心存谄曲;巧言令色,掩饰行欺;逐境攀援,容量浅窄;因循怠惰,倚赖性成;烦恼垢重,怨愤易发;妒忌心深,情欲炽盛者。沉沦重罪毕受后,还得多生女身报。惟有佛法,善解诸缚。苦海无边,回头即岸。罪山万仞,息念便空。是以虔作流布佛经、庄严佛像之无上功德者。过去积罪,自然逐渐铲除。未来胜福,稳教圆满成就。
九、永离恶道,受生善道。相貌端正,天资超越,福禄殊胜。
一切含灵,舍身受身,往返六道,如车转轮。千生万劫,常在梦境。作善不已,罪毕斯升。骄纵忘本,种堕落因。作恶多端,福削寿倾。百千万倍,恶报堪惊。地狱饿鬼,以及畜生。堕三恶道,万劫沉沦。难得易失,如此人身。作十善业,修五戒行。生人天道,夙福非轻。诸佛如来,悲悯同深。广为说法,首重摄心。正念无作,离垢超尘。是故印造经像,上契佛心。仅此微愿,已种福因。自是厥后,做再来人。诸福圆具,出类超群。
十、能为一切众生,种植善根。以众生心,作大福田,获无量胜果。所生之处,常得见佛闻法。直至三慧宏开,六通亲证,速得成佛。
佛世有一城人众,难于摄化。佛言此辈人众,与目连有缘。因遣目连往,全城人众,果皆倾心向化。诸弟子问佛因缘。佛言目连往劫,曾为樵夫。一日入山伐木,惊起无数乱蜂。其势汹汹,欲来相犯。目连戒勿行凶,且慰之曰:“汝等皆有佛性。他年我若成道,当来度汝等。”今此城人众,乃当日群蜂之后身也。因目连曾发一普度之念,故与有缘。种因于多劫之前,一旦机缘成熟,而收此不可思议之胜果。由此观之,吾人生生所经过之时代,在在所接触之万类,一一皆与我有缘。一一众生至灵妙之心地,皆可作为自他兼利之无上福田。我既于一一众生心田中,散播福德种子。一一众生,皆与我有大缘。一一众生心田中,所结无量大数之福果。虽谓此无量大数生生不已之福果,即为播因者道果成熟时期之妙庄严品,亦无不可。且吾人能先行洁治自己之心田,接受十方三世诸佛如来之无上法宝,作为脱胎换骨、转凡成圣之种子。吾身即与十方三世诸佛如来,有大因缘。诸佛愿海胜功德,一一摄于我心中。我愿与佛无差别,诸佛慈愿互相摄。因该果海,果彻因源。无边胜福,即缔造于此日印造经像、宏法利生之一真心中矣。普愿现在未来一切有缘,善觅福田,善结胜缘。勿任妙用现前之大好光阴,如滔滔逝水之在眼前足底飞过也。
印造经像之机会
印造经像者之所得功德,已略如上述。但何时何处,足以适用此种植福之举,特为研究,以便力行。今谨约述如次:
一、祝寿
生本无生,无生而生。法身寿算,本来无有限量。其现在幻躯,乃从业报中来。报尽便休,无异昙花一现,何寿之足云?今为随顺俗情故,姑且开此祝寿方便门。
凡自己家中,或长者,或侪辈,或自身,举行祝典时。切勿杀生宴客,浪掷金钱,妄造怨业。亦勿贪恋无足重轻之虚誉,征文征诗,接收过情之称许。作此虚文,对众即为欺饰,问心适足惭汗。以故莫善于扫除一切俗尚,而从事于印造经像(有力则刻经造像,无力则写经画像)。仰以报四重恩,俯以济三途苦。既能获无量福庆,又可留永久记念。此种胜举,尊者居士,尤宜悉心提倡,留良榜样与多众看。若亲戚朋友家,举行庆祝时,亦劝准此行之,为造胜福。双方所得功德,不可称量。
二、贺喜
一念妄动,而起欲爱。于本空中,幻出色身。终此天年,但见百苦交煎,诸怨环逼。闻法而觉醒者,方惭愧痛苦之不暇,又何喜之足云?夫妻父子,无非夙债牵缠。安富尊荣,尽是生埋境界。是以觉王眼底,在在可悲。今为多方汲引故,姑且开此贺喜方便门。
凡男娶女嫁时,生儿育女时,职位升迁时,新屋落成时,公司行号开张时,凡百营业获利时,以及其他一切世俗所认为欢喜之事。事而在己,应省下欢喜钱财,作此刻经造像之殊胜功德。其戚友之表情道贺者,宜预向声明所定意旨,俾知所遵循。群以宏法范围内事,为多众示范。由知识阶级,开此风气。转移俗尚,响应至捷而至宏远,可以断言。事在戚友,亦宜迎机利导,免作无谓之举。省下金钱,作此自他兼益之图。
三、免灾
天灾人祸,无代蔑有。灾分大小,胥由一切众生别业、同业,感召而至。“災”字从水从火,示其来势猛烈,有一发而不易收拾之概。灾殃之种别,若刀兵,若瘟疫,若饥馑,若牢狱。若洪水为患,田庐淹没。若大地震裂,城邑为陷。此外如毁灭一切所有之风灾、火灾,以及其他猝不及防之一切悲惨之结果,皆得以灾祸之名目括之。触目而惊心,思患而预防。讲求避免之方,不可一日缓。今为饶益一切有情故,特别开此免灾方便门。
无论山居、水居、平壤居,所有种种因境而生之特异灾厄。以及刀兵、寇盗、疫疠、火患、牢狱。与多生怨对,寻仇报复之一切祸灾。或为父母师长,及诸眷属,与诸戚友,祈祷免祸。或为并世而生之一切众生,发大慈悲心,代为祈祷免祸。或为过现未来四生六道中一切众生,发大菩提心,代为祈祷免祸。其最实际最有效之胜举,当以流通佛经、庄严佛像,为第一美举。是何为者?以十方三世诸佛,悯念众生故。三界灾厄,惟佛威神力善能消除故。矢诚宏法之人,与诸佛慈悲救拔之深心宏愿,默相感通故。
四、祈求
动若不休,止水皆化波涛。静而不扰,波涛悉为止水。水相如此,心境亦然。不变随缘,真如当体成生灭。随缘不变,生灭当体即真如。一迷则梦想颠倒,触处障碍。一悟则究竟涅槃,当下清凉。不动道场中,本来一切具足,又何欠缺驰求之有?今为多众劝进故,特别开此祈求方便门。
凡为自己,及六亲眷属之忧年寿短促者求延寿,为子嗣艰难者求诞育,以迄疾病之求速愈,家宅之求平安,怨仇之求解释,营业之求顺遂,一切作为之求如意(但有伤道德之行为及职业,与佛道不相应故,均在屏除之例),求国内平和,求世界平和,求现在未来一切法界众生回心向善、离诸魔难,以至一切闻法之人,求增长智慧,求证念佛三昧,求临终时无诸苦厄,心不颠倒,往生极乐。皆宜作此写经印经造像画像功德。至诚祈祷,终能一一满其所愿。
五、忏悔
省庵法师《劝发菩提心文》有云:“我释迦如来,最初发心,为我等故,行菩萨道。经无量劫,备受诸苦。我造业时,佛则哀怜,方便教化。而我愚痴,不知信受。我堕地狱,佛复悲痛,欲代我苦。而我业重,不能救拔。我生人道,佛以方便,令种善根。世世生生,随逐于我,心无暂舍。佛初出世,我尚沉沦。今得人身,佛已灭度。何罪而竟生末法?何障而不见金身?”抚躬自问,能不惶悚无地?今为消除罪障故,特别开此忏悔方便门。
修持戒行,为末世众生,度脱生死苦海,最重要、最切用之一方法。欲修戒行,当向律藏诸法典参求。在家弟子,宜读《十善业道经》、《在家律要广集》、《优婆塞戒经》、《菩萨戒本经笺要》、《梵网经合注》。出家戒律不备录。夫然后了知一切过咎所在。对于自己前此曾作诸不善事,深自追悔,而欲以忏悔开灭罪之门、辟自新之路者。当以流通佛经、庄严佛像,为最有效。作此功德时,至诚忏悔,以赎前愆。前此所作诸不善业,可以立即消灭。若代为他人忏悔者,亦适用此方法。
六、荐拔
树欲静而风不息,子能养而亲不在。此普天下为子女者,对于父母养育之恩,酬报无从,而抱无限之悲痛者也。然而吾父吾母,躯体虽殁,尚有不与躯体俱殁者在。是何物?曰灵性是。此灵性者,舍身受身,被夙业所驱,重处偏堕,自难作主。循环往复,三途六趣。从劫至劫,了无出期。吁嗟乎!三界火宅,岂得留恋。善哉莲池大师有云:“亲得离尘垢,子道方成就。”是以善报亲恩者,当虔修出世法。使我今生之生身父母,仗我不可思议之愿力,脱离生死苦海,为第一要图。并使我百劫千生之生身父母,现尚滞留于六道中受苦无量者,咸得仗我不可思议之愿力,方便脱离生死苦海,为第一要图。以念多生父母深恩故,作彻底酬报想。以念多生父母沉沦六道故,视六道众生皆父母,作六道众生未度尽时,誓不成佛想。无论先觉后觉,人人皆有一亲恩未报之大事因缘在。今求浅近易行故,特别开此荐拔方便门。
凡值父母丧亡,或亡后七七记念、一周年记念,以至数周年、无数周年记念。或死期,或诞辰,或冥寿,作诸记念。皆宜举行印造经像之殊胜功德。其祖父母,及外祖父母,与其他一切平辈、幼辈,亦宜作此功德,以资冥福。若亲戚朋友丧亡之时,亦宜以此类宏法功德,代却一切无益之礼数。其所获功德,至无限量。
以上所述,不过仅就大概言之。此外植福机会,不胜枚举。欲悉其详,广诵一切经典自知。
印造经像之方法
一、写经
凡大藏经中诸经,及诸律论。以至古今来一切大德之著作。长篇短段,集联题颂,皆可恭敬书写。或与通达佛法之人商量,酌定一切,尤为妥善。若自己不能写者,可以托人为之。若自己能写,则以自写为是。书法虽不必如何精美,但须工整,不可苟且潦草。普陀山印光法师云:“写经,宜如进士写策,一笔不容苟简。其体必须依正式体。”又谓古人“写一字,礼三拜,绕三匝,称十二声佛名”。慈训殷勤,感人至深。敬录之,为作写经功德者劝。
二、画像
凡佛菩萨像,皆可绘画。或大或小,或坐或立,或墨画,或着色,均好。长于作画,长于画人物,而又熟览内典者,尤易得法。如于画学毫无根柢,下笔之宜忌漫无把握者,勿轻易为此,致惹亵慢而招过咎。
三、刻经印经
或刻木版,或排印,或石印,均可酌量行之。或出资向流通处,指请现成经典,赠送有缘,以广流布,而宏劝化。或于他人劝募之时,出资赞助,作见闻随喜功德。悉可种植善根,获大利益。有光纸,落墨不可用,若贪贱用之,所得功德,较用本国纸,当减十倍,不可不知。
四、刻像印像
得名画家画就之佛菩萨像,求其流传久远,广行摄化者,莫善于制版刷印。或倩名手,镌刻坚质木板。或勒石,或制铜版、锌版,及玻璃版,均佳。
发愿文之程式
此种发愿文,应附书于经像之后。格式甚多,不胜具述,今略举六例如下:
一、写经
某年月日,弟子某,敬写某经若干部。以此功德,愿我震旦国中,以及世界各国,风调雨顺,物阜时雍,灾难消除,干戈永息,共沐佛化,同证菩提。(祝愿辞,尽可随意活变,此特备一格式而已。)
二、画像
某年月日,弟子某,敬舍微赀,请画师某,恭画某佛某菩萨像若干纸。愿我身体安康,资生具足,现世永离衰恼,临终往生西方。并愿以此功德,回向法界众生,同度迷津,齐成佛道。
三、刻经
某年月日,某居士(或其他相宜之名称)几旬生辰。弟子某某等,咸以戚好,窃援昔人写经祝寿之例。敬刻某经,并印送若干部。以广弘愿,亦祈难老。伏唯三宝证知。
四、印经
某年月日,第几男某诞生。弟子某敬施资印送某经若干部,以结法缘。并愿法界无子众生,皆得诞生福德智慧之男,绍隆家业。弘宣佛法,普利有情。绵衍相承,尽未来际。
五、刻像
某年月日,弟子某某等。舍资合刊某佛像,或某菩萨像,并印送若干纸。惟愿我等罪障消除,福慧增长,早证念佛三昧,共生极乐莲邦,普度众生,同圆种智。
六、印像
某年月日,弟子某,敬施资印送某佛像,或某菩萨像若干纸。伏愿仗此功德,为母某氏(若为他人者,可随改他名称),忏某罪某罪。诸如此罪,愿悉消除。或不可除,愿皆代受。令现前病苦,速得安痊。若大限难逃,竟登安养。仰乞三宝,证明摄受。
如欲广览愿文格式者,可请阅《灵峰宗论》。此书系扬州东乡砖桥法藏寺刻版。价两元。上海有正书局,及上海北泥城桥北京路佛经流通处,北京卧佛寺佛经流通处,以及他处著名之佛经流通处,皆有寄售。价约二元左右。此书首卷,全载愿文。如能熟读此愿文,不仅能通愿文之格式,并能贯通佛法之精义。奉劝有志之士,其毋忽焉。又发愿虽为自己之事,必须附以普及众生等语。如是,则愿力普遍,功德更大矣。
写时、画时之注意
写经画像之时,宜断荤酒。沐浴,着净衣。拂拭几案,焚香礼佛,然后落笔。如是乃能获胜功德,得大利益。故印光法师云:“欲得佛法实益,须向恭敬中求。有一分恭敬,则消一分罪业,增一分福慧。”又《印光法师文钞》中,有《竭诚方获实益论》,言此事最为详明,宜请阅之。《印光法师文钞》,系上海中华书局排印增广本。各埠分局皆有,可就近请之。
结论
观以上所说写画刻印佛经佛像,有如是等胜妙作用,及如是等种种应用方法。以是,吾人应随时随力,依此方法,欢喜奉行。其家境富裕者,可以任刊刻经像等事。即资用不充者,亦可自己抄写映画,及量己力所及,请已经印就之经像等,转施他人,以结善缘而增福德。虽施经一部、施像一纸,倘出以至诚恳切之心,其功德亦无量也。
又无论男女老幼,得见此文,而能欢喜踊跃,出至诚心、广大心,随时随处,向人宣说流布佛经、庄严佛像,如上所述种种消灾救难、种福获益之事。开导大众,不厌不倦。虽遇无知谤阻,不较不馁。此一团宏扬大法之真诚,如纯粹之黄金然。愈经烈火锻炼,光彩愈焕发。精诚所至,天地鬼神,皆将感格。何况无知之人,天良同具,而终无感化之机乎?又乐成人美、奖人为善之道,尽人可行。不论何时何处,随见随闻,有人偶尔发心,作宏法功德,不问已作、现作、将作,一一出吾欢喜赞叹之语,以温慰之、策进之。使当人向善之心愈坚壮,余人慕善之心咸热烈。此不费分文之无上功德,尽人可为。此《普劝发心印造经像文》,传达之处,无论见者闻者,皆得方便为之。彼盛倡手无斧柯,为之奈何之说者,乃自暴自弃、自误误人之言也。如来舌相,薄净广长,能覆面轮。此希有之福德舌相,实从万劫千生赞叹随喜之功德中来。至诚宏法之人,随时随处,迎机利导,方便善巧。勤作赞叹随喜功德之人,善于运用其广长舌相。谁谓不可以此胜妙功德,革除众生罪业之相,而获福无量哉。
附:阅览佛学经书翻动时减少罪过之注意
学人阅览寻常书本,每于翻动页角时,往往用指甲掠划,以致纸质伤损,指印纵横,殊失尊重保护之道。此种恶习,施之于寻常有益身心之书籍,已有罪过。何况佛学经书,为超出生死苦海之宝筏。天神地祇,咸皆恭敬拥护。而可任意亵慢,不加爱护哉?且末世众生,福量渐薄。享用各物,得之弥艰。物质日劣。近时所出之纸,亦远不如前。若常常划翻,纸易破裂。以此积习,施之佛学经籍,乃大不敬,急宜切戒。旁观者能善言劝导,使之悔改,功德甚大。
又有以指尖蘸口中津液,黏纸翻掀。虽纸质未必损伤,然墨色及纸角纯白之色,易致污染。又以污秽口液,抹于佛经之上,亵渎之罪,实无可逃。况乎有病之人,口津沾书,易使后来展诵之人,得传染之病。以己累人,尤为损德,所当切戒。窃谓佛书流通世间,为养人慧命、度人出苦之无上宝典。阅者宜加意保存爱惜,期其传之久远。救拔多众,普利有缘。各页翻动之时,当用指肚从旁轻轻掀起。不可卤莽,宜加慎重。其始虽觉未惯,久之自能得心应手也。
又临开卷时,案头尘垢,先须揩抹干净。经籍面页、底页外,能加外护,或纸或巾,均佳。
唐义净三藏法师西域取经诗
(附此以见闻法之幸)
晋宋齐梁唐代间,高僧求法离长安。
去人成百归无十,后者安知前者难。
远路碧天唯冷结,砂河遮日力疲殚。
后贤如未谙斯旨,往往将经容易看。
(作于1922年夏,载1924年版《印光法师文钞》附录)
泉州开元慈儿院讲录
中华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三日,即旧历戊寅年二月十二日,下午一时,本院恭请弘一法师开示。法师依时到院。瑞今法师任翻译,学生唱《三皈依歌》欢迎。一时董事、来宾、职教员、学生听者二、三百人,因缘殊胜。法师词语悲切,敷说一时半之久始散会。兹记其大略如此。
我到闽南,已有十年,来到贵院,也有好几回。一回到院,都觉得有一番进步,这是使我很喜欢的。贵院各种课程,都有可观,其最使我满意赞叹的,就是早晚两堂课诵。古语道:“人身难得,佛法难闻。”诸生倘非夙有善根,怎得来这里读书,又复得闻佛法哩!今这样,真是好极了。诸生得这难得机缘,应各各起欢喜心,深自庆幸才是。
我今讲本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中为法舍身几段故事给诸位听,现在先引《涅槃经》一段来说。释迦牟尼佛在无量劫前,当无佛法时代,曾作婆罗门。这位婆罗门,品格清高,与众不同,发心访求佛法。那时忉利天王在天宫瞧见,要试此婆罗门,有无真心。化为罗刹鬼,状极凶恶,来与婆罗门说法,但是仅说半偈(印度古代的习惯以四句为一偈)。婆罗门听了罗刹鬼所说的半偈很喜欢,要求罗刹再说后半偈,罗刹不肯。婆罗门力求,罗刹便向婆罗门道:“你要我说后半偈,也可以,你应把身上的血给我饮,身上的肉给我吃,才可许你。”婆罗门为求法故,即时答应道:“我甚愿将我身上的血肉给你。”罗刹以婆罗门既然诚恳地允许,便把后半偈说给他听。婆罗门得闻了后半偈,真觉心满意足,不特自己欢喜,并且把这偈书写在各处,遍传到人间去。婆罗门在各处树木、山岩上,书写此四句偈后,为维持信用,便想应如何把自己血肉给罗刹吃呢?他就要跑上一棵很高很高的树上,跳跃下来,自谓可以丧了身命,便将血肉给罗刹吃。罗刹那时,看婆罗门不惜身命求法,心中十分感动,当婆罗门在高处舍身跃下,未坠地时,罗刹便现了天王的原形把他接住,这婆罗门因得不死。罗刹原系忉利天王所化,欲试试婆罗门的,今见婆罗门求法如此诚恳,自然是十分欢喜赞叹。若在婆罗门,因志求无上正法,虽弃舍身命,亦何所顾惜呢!刚才所说:婆罗门如此求法困难,不惜身命。诸位现在不要舍身,而很容易的得闻佛法,真是大可庆幸呀!
还有一段故事,也是《涅槃经》上说。过去无量劫时候,释迦牟尼佛为一很穷困的人,当时有佛出世,见人皆先供养佛然后求法,己则贫穷无钱可供,他心生一计,愿以身卖钱来供佛,就到大街上去卖自己的身体。当在大街上喊卖身时,恰巧遇一病人,医生叫他每日应吃三两人肉,那病人看见有人卖身,便十分欢喜,因向贫人说:“你每日给我三两人肉吃,我可以给你五枚金钱。”这位穷人,听了这话,与那病人商洽说:“你先把五枚金钱拿来,我去买东西供养佛,求闻佛法,然后每日把我身上的肉割下给你吃。”当时病人应允,即先付金钱。这穷人供佛闻法已毕,即天天以刀割身上的三两肉给病人吃,吃到一个月,病才痊愈。当穷人每天割肉的时候,他常常念佛所说的偈,精神完全贯注在法的方面,竟如没有痛苦,而且不久他的身体也就平复无恙了。这穷人因求法之故,发心做难行的苦行,有如此勇猛。诸生现今在这院里求学,早晚皆得闻佛法,不但每日无须割去若干肉,而且有衣穿,有饭吃,这岂不是很难得的好机缘吗?
再讲一段故事,出于《贤愚经》。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候,有一次身为国王,因厌恶终其身居于国王位,没有什么好处,遂发心求闻佛法。当时来了一位婆罗门,对这国王说:“王要闻法,可能把身体挖一千个孔,点一千盏灯,来供养佛门吗?若能如此,便可为你说法。”那国王听婆罗门这句话,便慨然对他说:“这有何难,为要闻法,情愿舍此身命。但我现有些少国事未了,容我七天,把这国事交下着落,便就实行。”到第七天,国事办完,王便欲在身上挖千个孔,点千盏灯。那时全国人民知道此事,都来劝阻,谓:“大王身为全国人民所依靠,今若这样牺牲,全国人民将何所赖呢?”国王说:“现在你们依靠我,我为你们做依靠,不过是暂时,是靠不住的。我今求得佛法,将来成佛,当先度化你们,可为你们永远的依靠,岂不更好?请大家放心,切勿劝阻。”那时国王马上就实行起来。呼左右将身上挖了一千孔,把油盛好,灯心安好,欣然对婆罗门说:“请先说法,然后点灯。”婆罗门答应,就为他说法。国王听了,无限的满足,便把身上的一千盏灯,齐点起来。那时万众惊骇呼号。国王乃发大誓愿道:“我为求法,来舍身命。愿我闻法以后,早成佛道,以大智慧光普照一切众生。”这声音一发,天地都震动了。灯光晃耀之下,诸天现前,即问国王:“你身体如此痛苦,你心里也后悔吗?”国王答:“绝不后悔。”后来国王复向空中发誓言:“我这至诚求法之心,果能永久不悔,愿我此身体即刻回复原状。”话说未已,至诚所感,果然身上千个火孔,悉皆平复,并无些少创痕。刚才所说,闻法有如此艰难,诸生现在闻法则十分容易,岂不是诸生有大幸福吗!自今以后,应该发勇猛精进心,勤加修习才是!
以前我曾居住开元寺好几次,即住在贵院的后面,早晚闻诸生念佛念经很如法,音声亦甚好听,每站在房门外听得高兴。因各种课程固好,然其他学校也是有的,独此早晚二堂课诵,是其他学校所无,而贵院所独有的。此皆是贵院诸职教员善于教导,和你们诸位努力,才有这十分美满的成绩。我希望贵院,今后能够继续精进努力,不断的进步,规模益扩大,为全国慈儿院模范,这是我最后殷勤的希望。
(1938年3月13日讲于泉州开元寺慈儿院,吴栖霞记录)
改过实验谈
(癸酉正月在厦门妙释寺讲)
今值旧历新年,请观厦门全市之中,新气象充满,门户贴新春联,人多着新衣,口言“恭贺新喜”、“新年大吉”等。我等素信佛法之人,当此万象更新时,亦应一新乃可。我等所谓新者何?亦如常人贴新春联、着新衣等以为新乎?曰:不然。我等所谓新者,乃是改过自新也。但“改过自新”四字范围太广,若欲演讲,不知从何说起。今且就余五十年来修省改过所实验者,略举数端为诸君言之。
余于讲说之前,有须预陈者,即是以下所引诸书,虽多出于儒书,而实合于佛法。因谈玄说妙、修证次第,自以佛书最为详尽。而我等初学之人,持躬敦品、处事接物等法,虽佛书中亦有说者,但儒书所说,尤为明白详尽适于初学。故今多引之,以为吾等学佛法者之一助焉。以下分为总论、别示二门。
总论者,即是说明改过之次第:
一、学须先多读佛书、儒书,详知善恶之区别及改过迁善之法。倘因佛儒诸书浩如烟海,无力遍读,而亦难于了解者,可以先读《格言联璧》一部。余自儿时,即读此书。归信佛法以后,亦常常翻阅,甚觉其亲切而有味也。此书佛学书局有排印本甚精。
二、省既已学矣,即须常常自己省察,所有一言一动,为善欤?为恶欤?若为恶者,即当痛改。除时时注意改过之外,又于每日临睡时,再将一日所行之事,详细思之。能每日写录日记,尤善。
三、改省察以后,若知是过,即力改之。诸君应知改过之事,乃是十分光明磊落,足以表示伟大之人格。故子贡云:“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人皆见之,更也人皆仰之。”又古人云:“过而能知,可以谓明。知而能改,可以即圣。”诸君可不勉乎!
别示者,即是分别说明余五十年来改过迁善之事。但其事甚多,不可胜举。今且举十条为常人所不甚注意者,先与诸君言之。《华严经》中皆用十之数目,乃是用十以表示无尽之意。今余说改过之事,仅举十条,亦尔,正以示余之过失甚多,实无尽也。此次讲说时间甚短,每条之中仅略明大意,未能详言,若欲知者,且俟他日面谈耳。
一、虚心常人不解善恶,不畏因果,决不承认自己有过,更何论改?但古圣贤则不然。今举数例:孔子曰:“五十以学《易》,可以无大过矣。”又曰:“闻义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忧也。”蘧伯玉为当时之贤人,彼使人于孔子。孔子与之坐而问焉,曰:“夫子何为?”对曰:“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。”圣贤尚如此虚心,我等可以贡高自满乎?
二、慎独吾等凡有所作所为、起念动心,佛菩萨乃至诸鬼神等,无不尽知尽见。若时时作如是想,自不敢胡作非为。曾子曰:“十目所视,十手所指,其严乎!”又引《诗》云: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”此数语为余所常常忆念不忘者也。
三、宽厚造物所忌,曰刻曰巧。圣贤处事,唯宽唯厚。古训甚多,今不详录。
四、吃亏古人云:“我不识何等为君子,但看每事肯吃亏的便是。我不识何等为小人,但看每事好便宜的便是。”古时有贤人某临终,子孙请遗训,贤人曰:“无他言,尔等只要学吃亏。”
五、寡言此事最为紧要。孔子云:“驷不及舌。”可畏哉!古训甚多,今不详录。
六、不说人过古人云:“时时检点自己且不暇,岂有功夫检点他人。”孔子亦云:“躬自厚而薄责于人。”以上数语,余常不敢忘。
七、不文己过子夏曰:“小人之过也必文。”我众须知文过乃是最可耻之事。
八、不覆己过我等倘有得罪他人之处,即须发大惭愧,生大恐惧。发露陈谢,忏悔前愆。万不可顾惜体面,隐忍不言,自诳自欺。
九、闻谤不辩古人云:“何以息谤?曰:无辩。”又云:“吃得小亏,则不至于吃大亏。”余三十年来屡次经验,深信此数语真实不虚。
十、不瞋瞋习最不易除。古贤云:“二十年治一怒字,尚未消磨得尽。”但我等亦不可不尽力对治也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一念瞋心,能开百万障门。”可不畏哉!
因限于时间,以上所言者殊略,但亦可知改过之大意。最后,余尚有数言,愿为诸君陈者:改过之事,言之似易,行之甚难。故有屡改而屡犯,自己未能强作主宰者,实由无始宿业所致也。务请诸君更须常常持诵阿弥陀佛名号,观世音、地藏诸大菩萨名号,至诚至敬,恳切忏悔无始宿业,冥冥中自有不可思议之感应。承佛菩萨慈力加被,业消智朗,则改过自新之事,庶几可以圆满成就,现生优入圣贤之域,命终往生极乐之邦,此可为诸君预贺者也。
常人于新年时,彼此晤面,皆云“恭喜”,所以贺其将得名利。余此次于新年时,与诸君晤面,亦云“恭喜”,所以贺诸君将能真实改过,不久将为贤为圣;不久决定往生极乐,速成佛道,分身十方,普能利益一切众生耳。
(1933年2月讲于厦门妙释寺)
改习惯
(癸酉在泉州承天寺讲)
吾人因多生以来之夙习,及以今生自幼所受环境之熏染,而自然现于身口者,名曰“习惯”。
习惯有善、有不善,今且言其不善者。常人对于不善之习惯,而略称之曰“习惯”。今依俗语而标题也。
在家人之教育,以矫正习惯为主。出家人亦尔。但近世出家人,唯尚谈玄说妙。于自己微细之习惯,固置之不问。即自己一言一动,极粗显易知之习惯,亦罕有加以注意者。可痛叹也!
余于三十岁时,即觉知自己恶习惯太重,颇思尽力对治。出家以来,恒战战兢兢,不敢任情适意。但自愧恶习太重,二十年来,所矫正者百无一二。自今以后,愿努力痛改。更愿有缘诸道侣,亦皆奋袂兴起,同致力于此也。
吾人之习惯甚多。今欲改正,宜依如何之方法耶?若胪列多条,而一时改正,则心劳而效少。以余经验言之,宜先举一条乃至三、四条,逐日努力检点。既已改正,后再逐渐增加可耳。
今春以来,有道侣数人,与余同研律学,颇注意于改正习惯。数月以来,稍有成效。今愿述其往事,以告诸公。但诸公欲自改其习惯,不必尽依此数条,尽可随宜酌定。余今所述者,特为诸公作参考耳。
学律诸道侣,已改正习惯,有七条:
一、食不言。现时中等以上各寺院,皆有此制,故改正甚易。
二、不非时食。初讲律时,即由大众自己发心,同持此戒。后来学者亦尔。遂成定例。
三、衣服朴素整齐。或有旧制,色质未能合宜者,暂作内衣,外罩如法之服。
四、别修礼诵等课程。每日除听讲、研究、抄写,及随寺众课诵外,皆别自立礼诵等课程,尽力行之。或有每晨于佛前跪读《法华经》者,或有读《华严经》者,或有读《金刚经》者,或每日念佛一万以上者。
五、不闲谈。出家人每喜聚众闲谈,虚丧光阴,废弛道业,可悲可痛!今诸道侣,已能渐除此习。每于食后、或傍晚、休息之时,皆于树下檐边,或经行、或端坐、若默诵佛号、若朗读经文、若默然摄念。
六、不阅报。各地日报“社会新闻”栏中,关于杀盗淫妄等事,记载最详。而淫欲诸事,尤描摹尽致。虽无淫欲之人,常阅报纸,亦必受其熏染。此为现代世俗教育家所痛慨者。故学律诸道侣,近已自己发心不阅报纸。
七、常劳动。出家人性多懒惰,不喜劳动。今学律诸道侣,皆已发心,每日扫除大殿及僧房檐下,并奋力作其他种种劳动之事。
以上已改正之习惯,共有七条。
尚有近来特实行改正之二条,亦附列于下:
一、食碗所剩饭粒。印光法师最不喜此事。若见剩饭粒者,即当面痛诃斥之。所谓“施主一粒米,恩重大如山”也。但若烂粥烂面留滞碗上,不易除去者,则非此限。
二、坐时注意威仪。垂足坐时,双腿平列。不宜左右互相翘架,更不宜耸立或直伸。余于在家时,已改此习惯。且现代出家人普通之威仪,亦不许如此。想此习惯不难改正也。
总之,学律诸道侣,改正习惯时,皆由自己发心。决无人出命令而禁止之也。
(1933年秋讲于泉州承天寺)
常随佛学
(癸酉七月十一日在泉州承天寺为幼年诸学僧讲)
《华严行愿品》末卷所列十种广大行愿中,第八曰“常随佛学”。若依《华严经》文所载种种神通妙用,决非凡夫所能随学。但其他经律等,载佛所行事,有为我等凡夫作模范,无论何人皆可随学者,亦屡见之。今且举七事:
一、佛自扫地
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》云:“世尊在逝多林,见地不净,即自执篲,欲扫林中。时舍利子、大目犍连、大迦叶、阿难陀等诸大声闻,见是事已,悉皆执篲,共扫园林。时佛世尊及圣弟子扫除已,入食堂中,就座而坐。佛告诸比丘:‘凡扫地者,有五胜利:一者自心清净,二者令他心净,三者诸天欢喜,四者植端正业,五者命终之后当生天上。’”
二、佛自舁弟子及自汲水
《五分律·佛制饮酒戒缘起》云:“婆伽陀比丘以降龙故,得酒醉,衣钵纵横。佛与阿难舁至井边。佛自汲水,阿难洗之”等。
三、佛自修房
《十诵律》云:“佛在阿罗毗国,见寺门楣损,乃自修之。”
四、佛自洗病比丘及自看病
《四分律》云:“世尊即扶病比丘起,拭身不净,拭已洗之。洗已复为浣衣晒干。有故坏卧草弃之。扫除住处,以泥浆涂洒,极令清净。更敷新草,并敷一衣。还安卧病比丘已,复以一衣覆上。”
《西域记》云:“祇桓东北有塔,即如来洗病比丘处。”又云:“如来在日,有病比丘,含苦独处。佛问:‘汝何所苦?汝何独居?’答曰:‘我性疏懒,不耐看病。故今婴疾,无人瞻视。’佛愍而告曰:‘善男子,我今看汝。’”
五、佛为弟子裁衣
《中阿含经》云:“佛亲为阿那律裁三衣。诸比丘同时为连合,即成。”
六、佛自为老比丘穿针
此事知者甚多。今以忘记出何经律,不及检查原文。仅就所记忆大略之义录之。
佛在世时,有老比丘补衣。因目昏花,未能以线穿针孔中。乃叹息曰:“谁当为我穿针?”佛闻之,即立起曰:“我为汝穿之”等。
七、佛自乞僧举过
是为佛及弟子等结夏安居竟,具仪自恣时也。《增一阿含经》云:“佛坐草座(即是离本座,敷草于地而坐也。所以尔者,恣僧举过,舍骄慢故),告诸比丘言:‘我无过咎于众人乎?又不犯身口意乎?’如是至三。”灵芝律师云:“如来亦自恣者,示同凡法故,垂范后世故,令众省己故,使折我慢故。”
如是七事,冀诸仁者勉力随学。远离骄慢,增长悲心,广植福业,速证菩提。是为余所悕愿者耳。
(1933年8月31日讲于泉州承天寺)
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
(丙子正月开学日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讲)
养正院从开办到现在,已是一年多了。外面的名誉很好,这因为由瑞金法师主办,又得各位法师热心爱护,所以能有这样的成绩。
我这次到厦门,得来这里参观,心里非常欢喜。各方面的布置都很完美,就是地上也扫得干干净净的,这样,在别的地方,很不容易看到。
我在泉州草庵大病的时候,承诸位写一封信来,各人都签了名,慰问我的病状;并且又承诸位念佛七天,代我忏悔,还有像这样别的事,都使我感激万分!
再过几个月,我就要到鼓浪屿日光岩,去方便闭关了。时期大约颇长久,怕不能时时会到,所以特地发心来和诸位叙谈叙谈。
今天所要和诸位谈的,共有四项:一是惜福,二是习劳,三是持戒,四是自尊,都是青年佛徒应该注意的。
一、惜福
“惜”是爱惜,“福”是福气。就是我们纵有福气,也要加以爱惜,切不可把它浪费。诸位要晓得:末法时代,人的福气是很微薄的;若不爱惜,将这很薄的福享尽了,就要受莫大的痛苦。古人所说“乐极生悲”,就是这意思啊!我记得从前小孩子的时候,我父亲请人写了一副大对联,是清朝刘文定公的句子,高高地挂在大厅的抱柱上,上联是“惜食惜衣,非为惜财,缘惜福”。我的哥哥时常教我念这句子,我念熟了,以后凡是临到穿衣或是饮食的当儿,我都十分注意,就是一粒米饭,也不敢随意糟掉。而且我母亲也常常教我,身上所穿的衣服,当时时小心,不可损坏或污染。这因为母亲和哥哥怕我不爱惜衣食,损失福报,以致短命而死,所以常常这样叮嘱着。
诸位可晓得,我五岁的时候,父亲就不在世了!七岁我练习写字,拿整张的纸瞎写,一点不知爱惜。我母亲看到,就正颜厉色的说:“孩子!你要知道呀!你父亲在世时,莫说这样大的整张的纸不肯糟蹋,就连寸把长的纸条,也不肯随便丢掉哩!”母亲这话,也是惜福的意思啊!
我因为有这样的家庭教育,深深地印在脑里,后来年纪大了,也没一时不爱惜衣食。就是出家以后,一直到现在,也还保守着这样的习惯。诸位请看我脚上穿的一双黄鞋子,还是民国九年在杭州时候,一位打念七佛的出家人送给我的。又诸位有空,可以到我房间里来看看,我的棉被面子,还是出家以前所用的;又有一把洋伞,也是民国初年买的。这些东西,即使有破烂的地方,请人用针线缝缝,仍旧同新的一样了。简直可尽我形寿受用着哩!不过,我所穿的小衫裤和罗汉草鞋一类的东西,却须五、六年一换。除此以外,一切衣物,大都是在家时候或是初出家时候制的。
从前常有人送我好的衣服或别的珍贵之物,但我大半都转送别人。因为我知道我的福薄,好的东西是没有胆量受用的。又如吃东西,只生病时候吃一些好的,除此以外,从不敢随便乱买好的东西吃。
惜福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主张,就是净土宗大德印光老法师也是这样,有人送他白木耳等补品,他自己总不愿意吃,转送到观宗寺去供养谛闲法师。别人问他:“法师!你为什么不吃好的补品?”他说:“我福气很薄,不堪消受。”
他老人家——印光法师,性情刚直,平常对人只问理之当不当,情面是不顾的。前几年有一位皈依弟子,是鼓浪屿有名的居士,去看望他,和他一道吃饭。这位居士先吃好,老法师见他碗里剩落了一两粒米饭,于是就很不客气地大声呵斥道:“你有多大福气,可以这样随便糟蹋饭粒!你得把它吃光!”
诸位!以上所说的话,句句都要牢记。要晓得:我们即使有十分福气,也只好享受二三分,所余的可以留到以后去享受。诸位或者能发大心,愿以我的福气布施一切众生,共同享受,那更好了。
二、习劳
“习”是练习,“劳”是劳动。现在讲讲习劳的事情:
诸位请看看自己的身体,上有两手,下有两脚,这原为劳动而生的。若不将他运用习劳,不但有负两手、两脚,就是对于身体也一定有害无益的。换句话说:若常常劳动,身体必定康健。而且我们要晓得:劳动原是人类本分上的事,不唯我们寻常出家人要练习劳动,即使到了佛的地位,也要常常劳动才行,现在我且讲讲佛的劳动的故事:
所谓佛,就是释迦牟尼佛。在平常人想起来,佛在世时,总以为同现在的方丈和尚一样,有衣钵师、侍者师常常侍候着,佛自己不必做什么;但是不然,有一天,佛看到地下不很清洁,自己就拿起扫帚来扫地。许多大弟子见了,也过来帮扫,不一时,把地扫得十分清洁。佛看了欢喜,随即到讲堂里去说法,说道:“若人扫地,能得五种功德。……”
又有一个时候,佛和阿难出外游行,在路上碰到一个喝醉了酒的弟子,已醉得不省人事了;佛就命阿难抬脚,自己抬头,一直抬到井边,用桶汲水,叫阿难把他洗濯干净。
有一天,佛看到门前木头做的横楣坏了,自己动手去修补。
有一次,一个弟子生了病,没有人照应。佛就问他说:“你生了病,为什么没人照应你?”那弟子说:“从前人家有病,我不曾发心去照应他;现在我有病,所以人家也不来照应我了。”佛听了这话,就说:“人家不来照应你,就由我来照应你吧!”就将那病弟子大小便种种污秽,洗濯得干干净净;并且还将他的床铺,理得清清楚楚,然后扶他上床。由此可见,佛是怎样的习劳了。佛决不像现在的人,凡事都要人家服劳,自己坐着享福。这些事实,出于经律,并不是凭空说说的。
现在我再说两桩事情,给大家听听:《弥陀经》中载着的一位大弟子——阿[少/兔]楼陀,他双目失明,不能料理自己。佛就替他裁衣服,还叫别的弟子一道帮着做。
有一次,佛看到一位老年比丘眼睛花了,要穿针缝衣,无奈眼睛看不清楚,嘴里叫着:“谁能替我穿针呀!”佛听了立刻答应说:“我来替你穿。”
以上所举的例,都足证明佛是常常劳动的。我盼望诸位,也当以佛为模范,凡事自己动手去做,不可依赖别人。
三、持戒
“持戒”二字的意义,我想诸位总是明白的吧!我们不说修到菩萨或佛的地位,就是想来生再做人,最低的限度,也要能持五戒。可惜现在受戒的人虽多,只是挂个名而已,切切实实能持戒的却很少。要知道:受戒之后,若不持戒,所犯的罪,比不受戒的人要加倍的大,所以我时常劝人不要随便受戒。至于现在一般传戒的情形,看了真痛心,我实在说也不忍说了!我想最好还是随自己的力量去受戒,万不可敷衍门面,自寻苦恼。
戒中最重要的,不用说是杀、盗、淫、妄,此外还有饮酒、食肉,也易惹人讥嫌。至于吃烟,在律中虽无明文,但在我国习惯上,也很容易受人讥嫌的,总以不吃为是。
四、自尊
“尊”是尊重,“自尊”就是自己尊重自己。可是人都喜欢人家尊重我,而不知我自己尊重自己;不知道要想人家尊重自己,必须从我自己尊重自己做起。怎样尊重自己呢?就是自己时时想着:我当做一个伟大的人,做一个了不起的人。比如我们想做一位清净的高僧吧,就拿《高僧传》来读,看他们怎样行,我也怎样行,所谓“彼既丈夫我亦尔”。又比方我想将来做一位大菩萨,那末,就当依经中所载的菩萨行,随力行去。这就是自尊。但自尊与贡高不同。贡高是妄自尊大,目空一切的胡乱行为。自尊是自己增进自己的德业,其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看不起人的意思的。
诸位万万不可以为自己是一个小孩子,是一个小和尚,一切不妨随便些;也不可说我是一个平常的出家人,哪里敢希望做高僧、做大菩萨?凡事全在自己做去,能有高尚的志向,没有做不到的。
诸位如果作这样想:“我是不敢希望做高僧、做大菩萨的。”那做事就随随便便,甚至自暴自弃,走到堕落的路上去了,那不是很危险的么?诸位应当知道:年纪虽然小,志气却不可不高啊!
我还有一句话,要向大家说。我们现在依佛出家,所处的地位是非常尊贵的,就以剃发、披袈裟的形式而论,也是人天师表,国王和诸天人来礼拜,我们都可端坐而受。你们知道这道理么?自今以后,就当尊重自己,万万不可随便了。
以上四项,是出家人最当注意的,别的我也不多说了。我不久就要闭关,不能和诸位时常在一块儿谈话,这是很抱歉的。但我还想在关内讲讲律,每星期约讲三、四次,诸位碰到例假,不妨来听听!
今天得和诸位见面,我非常高兴。我只希望诸位把我所讲的四项,牢记在心,作为永久的纪念!
时间讲得很久了,费诸位的神。抱歉!抱歉!
(1936年2月讲于厦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)
放生与杀生之果报
(癸酉五月十五日在泉州大开元寺讲)
今日与诸君相见。先问诸君:(一)欲延寿否?(二)欲愈病否?(三)欲免难否?(四)欲得子否?(五)欲生西否?
倘愿者,今有一最简便易行之法奉告:即是放生也。
古今来,关于放生能延寿等之果报事迹甚多。今每门各举一事,为诸君言之。
一、延寿张从善,幼年尝持活鱼,刺指痛甚。自念我伤一指,痛楚如是。群鱼剔腮剖腹,断尾剖鳞,其痛如何?特不能言耳。遂尽放之溪中,自此不复伤一物,享年九十有八。
二、愈病杭州叶洪五,九岁时,得恶梦,惊寤,呕血满床,久治不愈。先是彼甚聪颖,家人皆爱之,多与之钱,已积数千缗。至是,其祖母指钱曰:“病至不起,欲此何为?”尽其所有,买物放生。及钱尽,病遂全愈矣。
三、免难嘉兴孔某,至一亲戚家。留午餐,将杀鸡供馔。孔力止之,继以誓,遂止。是夕宿其家,正捣米,悬石杵于朽梁之上。孔卧其下。更余,已眠。忽有鸡来啄其头,驱去复来,如是者三。孔不胜其扰,遂起觅火逐之。甫离席,而杵坠,正在其首卧处。孔遂悟鸡报恩也。每举以告人,劝勿杀生。
四、得子杭州杨墅庙,甚有灵感。绍兴人倪玉树,赴庙求子。愿得子日,杀猪羊鸡鹅等谢神。夜梦神告曰:“汝欲生子,乃立杀愿何耶?”倪叩首乞示。神曰:“尔欲有子,物亦欲有子也。物之多子者莫如鱼虾螺等,尔盍放之!”倪自是见鱼虾螺等,即买而投之江。后果连产五子。
五、生西湖南张居士,旧业屠,每早宰猪,听邻寺晓钟声为准。一日忽无声。张问之,僧云:“夜梦十一人乞命,谓不鸣钟可免也。”张念所欲宰之猪,适有十一子。遂乃感悟,弃屠业,皈依佛法。勤修十余年,已得神通,知去来事。预告命终之日,端坐而逝。经谓上品往生,须慈心不杀。张居士因戒杀而得往生西方,决无疑矣。
以上所言,且据放生之人今生所得之果报。若据究竟而言,当来决定成佛。因佛心者,大慈悲是。今能放生,即具慈悲之心,能植成佛之因也。
放生之功德如此。则杀生所应得之恶报,可想而知,无须再举。因杀生之人,现生即短命、多病、多难、无子及不得生西也。命终之后,先堕地狱、饿鬼、畜生,经无量劫,备受众苦。地狱、饿鬼之苦,人皆知之。至生于畜生中,即常常有怨仇返报之事。昔日杀牛羊猪鸡鸭鱼虾等之人,即自变为牛羊猪鸡鸭鱼虾等。昔日被杀之牛羊猪鸡鸭鱼虾等,或变为人,而返杀害之。此是因果报应之理,决定无疑,而不能幸免者也。
既经无量劫,生三恶道,受报渐毕。再生人中,依旧短命、多病、多难、无子及不得生西也。以后须再经过多劫,渐种善根,能行放生戒杀诸善事,又能勇猛精勤忏悔往业,乃能渐离一切苦难也。
抑余又有为诸君言者。上所述杀牛羊猪鸡鸭鱼虾,乃举其大者而言。下至极微细之苍蝇、蚊虫、臭虫、跳蚤、蜈蚣、壁虎、蚁子等,亦决不可害损。倘故意杀一蚊虫,亦决定获得如上所述之种种苦报。断不可以其物微细而轻忽之也。
今日与诸君相见,余已述放生与杀生之果报如此苦乐不同。唯愿诸君自今以后,力行放生之事,痛改杀生之事。余尝闻人云:泉州近来放生之法会甚多,但杀生之家犹复不少。或有一人茹素,而家中男女等仍买鸡鸭鱼虾等之活物任意杀害也。愿诸君于此事多多注意。自己既不杀生,亦应劝一切人皆不杀生。况家中男女等,皆自己所亲爱之人,岂忍见其故造杀业,行将备受大苦,而不加以劝告阻止耶?诸君勉旃,愿悉听受余之忠言也。
(1933年6月7日讲于泉州大开元寺)
慈说
岁在娵訾十月,余来三衢,居大中祥符,始识江山毛居士。尔后复归莲花寺,居士时复损书咨询佛法,并乞梵名。命名曰“慈”,字曰“慈根”。
尔将入山埋遁,居士哀恋,请释名字之义,以志念焉。经论言“慈”者数矣,夫举一途,示其大趣。
《华严经·修慈分》云:“凡有众生,为求菩提,而修诸行,愿常安乐者,应修慈心,以自调伏。如是修习,于念念中,常具修行六波罗密,速得圆满无上正觉。”
《梵网经》云:“若自杀,教人杀,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杀。是菩萨应起常住慈悲心、孝顺心,方便救护一切众生。”
《观无量寿佛经》云:“上品上生者。有三种众生,当得往生。一者慈心不杀,具诸戒行。”
夫如来制戒,不杀为首。而上品上生,亦首云“不杀”。故知修慈心者,戒杀为先。居士勖哉!善弘其事,以是勤勤自励,并以告诫他人。守兹一行,戴荷终身,斯谓不负其名矣。
并示偈曰:
慈者德之本,慈者福之基。
云何修慈心?应先戒残杀。
若人闻是说,至诚心随喜。
离苦受诸乐,往生安养国。
永宁晚晴院沙门论月撰
(约作于1923年冬)
谈写字的方法
我到闽南这边来,已经有十年之久了。
前几年冬天的时候,我也常到南普陀寺来,看到大殿、观音殿及两廊旁边的栏杆上,排列了很多很多的花。尤其正在过年的时候,更是多得很,多得很。
其中有一种名叫做“一品红”的(按闽南人称为圣诞花,其顶端之叶均作红色,学名为EuphorbiaPulcherrima),颜色非常的鲜明,非常的好看,可以说是南国特有的一种风味,特有的色彩。每当残冬过去,春天快到来的时候,把它摆出来,好像是迎春的样子,而气象确也为之一新。
我于去年冬天到这里来,心中本来预料着,以为可以看到许多的“一品红”了。岂知一到的时候,空空洞洞,所看到的,尽是其他的花草,因而感到很伤心。为什么?以前那么多的“一品红”,现在到哪里去了呢?找来找去,找了很久,只在那新功德楼的地方,发现了三棵,都是憔悴不堪,颜色不大鲜明很怨惨的样子。也没有什么人要去赏玩了。于是使我联想到佛教养正院:过去的时候,也曾经有很光荣的历史,像那些“一品红”一样,欣欣向荣,有无限的生机。可是现在,则有些衰败的气象了。
养正院开办已经三年了,这其间,自然有很多可纪念的史迹。可是观察其未来,则很替它悲观,前途很不堪设想。我现在在南普陀这里,还可以看到养正院的招牌,下一次再来的时候,恐怕看不到了。这一次,也许可以说是我“最后的演讲”。
一
这一次所要讲的,是这里几位学生的意思——要我来讲关于写字的方法。
我想写字这一回事,是在家人的事;出家人讲究写字有什么意思呢?所以,这一次讲写字的方法,我觉得很不对。因为出家人假如只会写字,其他的学问一点不知道,尤其不懂得佛法,那可以说是佛门的败类。须知出家人不懂得佛法,只会写字,那是可耻的。出家人唯一的本分,就是要懂得佛法,要研究佛法。不过,出家人并不是绝对不可以讲究写字的,但不可用全副精神,去应付写字就对了。出家人固应对于佛法全力研究,而于有空的时候,写写字也未尝不可。写字如果写到了有个样子,能写对子、中堂来送与人,以作弘法的一种工具,也不是无益的。
倘然只能写得几个好字,若不专心学佛法,虽然人家赞美他字写得怎样的好,那不过是“人以字传”而已。我觉得:出家人字虽然写得不好,若是很有道德,那么他的字是很珍贵的,结果都是能够“字以人传”。如果对于佛法没有研究,而且没有道德,纵能写得很好的字,这种人在佛教中是无足轻重的了。他的人本来是不足传的。即能“人以字传”——这是一桩可耻的事,就是在家人也是很可耻的。
今天虽然名为讲写字的方法,其实我的本意是要劝诸位来学佛法的。因为大家有了行持,能够研究佛法,才可利用闲暇时间,来谈谈写字的法子。
关于写字的源流、派别,以及笔法、章法、用墨……古人已经讲得很清楚了。而且有很多的书可以参考,我不必多讲。现在只就我个人关于写字的心得及经验,随便来说一说。
诸位写字的成绩很不错。但是每天每个人只限定写一张,而且只有一个样子,这是不对的。每天练习写字的时候,应该将篆书、大楷、中楷、小楷四个样子,都要多多的写与练习。如果没有时间,关于中楷可以略掉;至于其他的字样,是缺一不可的。且要多多的练习才对。
我有一点意见,要贡献给诸位。下面所说的几种方法,我认为是很重要的。
二
我对于发心学字的人,总是劝他们先由篆字学起。为什么呢?有几种理由:
(一)可以顺便研究《说文》,对于文字学,便可以有一点常识了。因为一个字一个字都有它的来源,并不是凭空虚构的,关于一笔一划,都不能随随便便乱写的。若不学篆书,不研究《说文》,对于字学及文字的起源就不能明白——简直可以说是不认得字啊!所以写字若由篆书入手,不但写字会进步,而且也很有兴味的。
(二)能写篆字以后,再学楷书,写字时一笔一划,也就不会写错的了。我以前看到养正院几位学生所抄写的稿子,写错的字很多很多。要晓得:写错了字,是很可耻的——这正如学英文的人一样,不能把字母拼错一个。若拼错了字,人家怎么认识呢?写错了我们自己的汉文字,更是不可以的。我们若先学会了篆书,再写楷字时,那就可以免掉很多错误。此外,写篆字也可以为写隶书、楷书、行书的基础。学会了篆字之后,对于写隶书、楷书、行书就都很容易——因为篆书是各种写字的根本。
若要写篆字的话,可先参看《说文》这一类的书。有一部清人吴大澂的《说文部首》,那是不可缺少的。因为这部书很好,便于初学,如果要学写字的话,先研究这一部书最好。
既然要发心学写字的话,除了写篆字而外,还有大楷、中楷、小楷,这几样都应当写。我以前小孩子的时候,都通通写过的。至于要学一尺、二尺的字,有一个很简便的方法:那就可用大砖来写,平常把四块大砖拼合起来,做成桌子的样子,而且用架子架起来,也可当桌子用;要学写大字,却很方便,而且一物可供两用了。
大笔怎样得到呢?可用麻扎起来做大笔,要写时,就可以任意挥毫。大砖在南方也许不多,这里倒有一个方法可以替代:就是用水门汀拼起来成为桌子。而用麻来写字,都是一样的。这样一来,既可练习写字,而纸及笔,也就经济得多了。
篆书、隶书乃至行书都要写,样样都要学才好;一切碑帖也都要读,至少要浏览一下才可以。照以上的方法学了一个时期以后,才可专写一种或专写一体。这是由博而约的方法。
三
至于用笔呢?算起来有很多种,如羊毫、狼毫、兔毫……等。普通是用羊毫,紫毫及狼毫亦可用,并不限定那一种。最要注意的一点:就是写大字须用大笔,千万不可用小笔!用小的笔写大字,那是很错误的。宁可用大笔写小字,不可以用小笔写大字。
还有纸的问题。市上所售的油光纸是很便宜的,但太光滑很难写。若用本地所产的粗纸,就无此毛病的了。我的意思:高年级的同学可用粗纸,低年级的可用油光纸。
此地所用的有格子的纸,是不大适合的,和我们从前的九宫格的纸不同。以我的习惯而论,我用九宫格的方法,就不是这个样子。现在画在下面,并说明我的用法:
若用这种格子的纸,写起字来,是很方便的,这样一来,每个字都有规矩绳墨可守的。如写大楷时,两线相交的地方,成了一个十字形,就不致上下左右不相对称了。要晓得:写字总不能随随便便。每个字的地位要很正,要不偏左不偏右,不上不下,要有一定的标准。因为线有中心点,初学时注意此线,则写起来,自然会适中很“落位”了。
平常写字时,写这个字,眼睛专看这个字,其余的字就不管,这也是不对的。因为上面的字,与下面的字都有关系的——即全部分的字,不论上下左右,都须连贯才可以。这一点很要紧,须十分注意。不可以只管写一个字,其余的一切不去管它。因为写字要使全体都能够配合,不能单就每个字去看的。
再有一点须注意的:当我们写字的时候,切不可倚在桌上,须使腕高高地悬起来,才可以运用如意。
写中楷悬腕固好,假如肘部要倚着,那也无妨。至于小楷,则可以倚在桌上,不必悬腕的。
四
以上所说的,是写字的初步法门。现在顺便讲讲关于写对联、中堂、横披、条幅……等的方法。
我们写对联或中堂,就所写的一幅字而论,是应该有章法的。普通的一幅中堂,论起优劣来,有几种要素须注意的。现在估量其应得的分数如下:
章法:五十分
字:三十五分
墨色:五分
印章:十分
就以上四种要素合起来,总分数可以算一百分。其中并没有平均的分数。我觉得其差异及分配法,当照上面所分配的样子才可以。
一般人认为每个字都很要紧,然而依照上面的记分,只有三十五分。大家也许要怀疑,为什么章法反而分数占多数呢?就章法本身而论,它之所以占着重要的原因,理由很简单,在艺术上有所谓三原则。即:
(一)统一
(二)变化
(三)整齐
这在西洋绘画方面是认为很重要的。我便借来用在此地,以批评一幅字的好坏。我们随便写一张字,无论中堂或对联,普通将字排起来,或横或直,首先要能够统一:字与字之间,彼此必须相联络、互相关系才好。但是单止统一也不能的,呆板也是不可以的,须当变化才好。若变化得太厉害,乱七八糟,当然不好看。所以必须注意彼此互相连络、互相关系才可以的。
就写字的章法而论大略如此。说起来虽很简单,却不是一蹴可就的。这需要经验的,多多地练习,多看古人的书法以及碑帖,养成赏鉴艺术的眼光,自己能常去体认,从经验中体会出来,然后才可以慢慢地养成有所成就。
所谓墨色要怎样才可以?即质料要好,而墨色要光亮才对。还有印章盖坏了,也是不可以的。盖的地方要位置设中,很落位才对。所谓印章,当然要刻得好;印章上的字须写得好。至于印色,也当然要好的。盖用时,可以盖一颗、两颗。印章有圆的、方的、大的、小的不一,且有种种的区别。如何区别及使用呢?那就要于写字之后再注意盖用,因为它也可以补救写字时章法的不足。
五
以上所说的,是关于写字的基本法则。可当作一种规矩及准绳讲,不过是一种呆板的方法而已。
写字最好的方法是怎样?用哪一种的方法才可以达到顶好顶好的呢?我想诸位一定很热心的要问。
我想了又想,觉得想要写好字,还是要多多地练习,多看碑,多看帖才对,那就自然可以写得好了。
诸位或者要说,这是普通的方法,假如要达到最高的境界须如何呢?我没有办法再回答。曾记得《法华经》有云:“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。”我便借用这句子,只改了一个字,那就是“是字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”了。因为世间上无论哪一种艺术,都是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的。
即以写字来说,也是要非思量分别,才可以写得好的。同时要离开思量分别,才可以鉴赏艺术,才能达到艺术的最上乘的境界。
记得古来有一位禅宗的大师,有一次人家请他上堂说法,当时台下的听众很多,他登台后默默地坐了一会儿,以后即说:“说法已毕。”便下堂了。所以,今天就写字而论,讲到这里,我也只好说“谈写字已毕”了。
假如诸位用一张白纸(完全是白的),没有写上一个字,送给教你们写字的法师看,那么他一定说:“善哉善哉!写得好,写得好!”
诸位听了我所讲的以后,要明白我的意思——学佛法最为要紧。如果佛法学得好,字也可以写得好的。不久会泉法师要在妙释寺讲《维摩经》,诸位有空的时候,要去听讲,要注意研究。经典要多多地参考,才能懂得佛法。
我觉得最上乘的字或最上乘的艺术,在于从学佛法中得来。要从佛法中研究出来,才能达到最上乘的地步。所以,诸位若学佛法有一分的深入,那么字也会有一分的进步。能十分的去学佛法,写字也可以十分的进步。
今天所说的已经很够了。奉劝诸位:以后要勤求佛法,深研佛法。
(1937年3月28日讲于厦门南普陀佛教养正院,高文显记录
在家律要开示
凡初发心人,既受三皈依,应续受五戒。倘自审一时不能全受者,即先受四戒、三戒,乃至仅受一、二戒,都可。
在家居士,既闻法有素,知自行检点,严自约束,不蹈非礼,不敢轻率妄行。则杀生、邪淫、大妄语、饮酒之四戒,或可不犯。
唯有在社会上办事之人,欲不破盗戒,为最不容易事。例如与人合买地皮房屋,与人合做生意,报税纳捐时,未免有以多数报少数之事。因数人合伙,欲实报,则人以为愚,或为股东反对者有之。
又不知而犯,与明知违背法律而故犯之事,如信中夹寄钞票,与手写函件取巧掩藏当印刷物寄,均犯盗税之罪。凡非与而取,及法律所不许而取巧不纳,皆有盗取之心迹,及盗取之行为,皆结盗罪。
非但银钱出入上,当严净其心。即微而至于一草一木、寸纸尺线,必须先向物主明白请求,得彼允许,而后可以使用。不待许可而取用、不曾问明而擅动,皆有不与而取之心迹,皆犯盗取、盗用之行为,皆结盗罪。
(1926年夏讲于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,蔡契诚居士启请,无相速记。载1927年《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》第十七期。“无相”即尤惜阴居士,时号“无相学人”。)
《新集受三皈、五戒、八戒法式》凡例
一、五戒、八戒,当分属于小乘。然欲秉受戒品,应发大菩提心,未可独善一身,偏趣寂灭。虽开遮持犯,不异声闻,而发心起行,宜同大士。清信之侣,幸其自勉。
二、皈戒功德,经论广赞。泛言果报,局在人天。故须勤修净行,期生弥陀净土。宋灵芝元照律师所云:“一者入道须有始,二者期心必有终。”言有始者,即须受戒,专志奉持。今于一切时中,对诸尘境,常忆受体。着衣吃饭,行住坐卧,语默动静,不可暂忘也。言其终者,谓归心净土,决誓往生也。以五浊恶世,末法之时,惑业深缠,惯习难断。自无道力,何由修证?故释迦出世五十余年,说无量法。应可度者,皆悉已度。其未度者,皆亦已作得度因缘。因缘虽多,难为造入。唯净土法门,是修行径路。故诸经论,偏赞净土。佛法灭尽,唯《无量寿佛经》,百年在世。十方劝赞,信不徒然。
三、受皈戒者,应于出家五众边受。(出家五众者,苾刍、苾刍尼、式叉摩那、沙弥、沙弥尼。)然以从大僧受者(大僧者,苾刍、苾刍尼),为通途常例。必无其人,乃依他众。(依《成实论》及《大智度论》,皆开自受八戒。灵芝《济缘记》云:“《成》、《智》二论,并开自受,文约无师,义兼缘碍。”灵峰云:“受此八关斋法,须一出家人为作证明。不问大小两乘五众,但令毕世不非时食者,便可为师。设数里内决无其人,或可对经像前自誓秉受耳。”)
四、受皈戒者,若依律制,应于师前,一一别受。其有多众并合一时受者,盖为难缘;非是通途之制。《有部毗奈耶杂事》云:如来大师将入涅槃,五百壮士愿受皈戒。时阿难陀作如是念:“彼诸壮士,于世尊处一一别受近事学者,时既淹久,妨废圆寂。我今宜请与彼一时受其学处。”准斯明文,若无难缘,未可承用。
五、受皈戒时,授戒者说,受者随语。西国法式,唯斯一途。唐义净三藏云:“准如圣教,及以相承,并悉随师说受戒语。无有师说,直问能否。戒事非轻,无容造次。”(是编专宗有部,与他律论之说小有歧异,学者亦毋因是疑谤他宗,以各被一机,并契圣教也。)
六、诸余经论有云:“不能具受五戒者,一分、二分得受。”若依《萨婆多毗尼毗婆沙》说,谓不具受者,不得戒。彼云:“问曰:‘凡受优婆塞戒,设不能具受五戒,若受一戒乃至四戒,受得戒否?’答曰:‘不得。’‘若不得者,有经说有少分优婆塞、多分优婆塞、满分优婆塞,此义云何?’答曰:‘所以作是说者,欲明持戒功德多少,不言有如是受戒法也。’”灵峰亦云:“若四分、三分等,既未全受,但可摄入出世福业,未可名戒学也。”准斯而论,今人欲受戒者,当自量度。必谓力弱心怯,不堪致远,未妨先受一分乃至四分。若不尔者,应具受持,乃可名为戒学。岂宜畏难,失其胜利。
七、今人乞师证明受皈依者,辄称“皈依某师”。俗例相承,沿效莫返。循名核实,颇有未妥。以所皈依者为僧伽,非唯皈依某师一人故。灵峰云:“皈依僧者,则一切僧皆我师也。今世俗士,择一名德比丘礼事之,窃窃然矜曰:‘吾某知识、某法师门人也。’彼知识、法师者,亦窃窃然矜曰:‘彼某居士、某宰官皈依于我者也。’噫!果若此,则应曰‘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结交一大德’可也,可云‘皈依僧’也与哉?”故已受皈依者,于一切僧众,若贤若愚,皆当尊礼为师,自称弟子。未可骄慢,妄事分别。
八、今人受五戒已,辄尔披五条衣,手持坐具,坏滥制仪,获罪叵测。依佛律制,必出家落发已,乃授缦条衣。若五条衣,唯有大僧方许披服。今以白衣,滥同大僧,深为未可。(《方等陀罗尼经》云:“在家二众入坛行道,着无缝三衣。”“无缝”,即是缦条,非五衣也。又《成实论》云:“听畜一礼忏衣,名曰钵吒。”“钵吒”,即缦条也。据经论言,着缦条衣,亦可听许。但准律部,无是明文,不着弥善。)若坐具者,梵言“尼师但那”,旧译作“尼师坛”,此云“坐具”,亦云“卧具”。唯大僧用,以衬毡席,防其污秽。此土敷以礼拜,盖出讹传。大僧持之,犹乖圣教。况在俗众,悖乱甚矣。(义净三藏云:“尼师但那,本为衬替卧具,恐有所损,不拟余用。敷地礼拜,不见有文。故违圣言,谁代当罪?”)
九、既受戒已,若犯上品重罪,即不可忏。若犯中品、下品轻罪,悉属可悔。宜依律制,向僧众前,发露说罪,罪乃可灭。岂可妄谈实相,轻视作法?灵峰云:“说罪而不观心,犹能决罪之流。倘谈理而不发露,决难清罪之源。若必耻作法,而不肯奉行,则是顾惜体面,隐忍覆藏,全未了知罪性本空,岂名慧日?”又云:“世人正造罪时,实是大恶,不以为耻。向人发露,善中之善,反以为羞。甘于恶而苦于善,遂成恶中之恶,永无出期。颠倒愚痴,莫此为甚。”今于篇末,依有部律,酌定说罪之文。若承用时,未可铺缀仪章,增减字句。是为圣制,不须僭易。
十、末世以来,受皈戒者,多宗华山《三皈五戒正范》。曲逗时机,是彼所长。惜其仪文,颇伤繁耨。灵峰《受三皈五戒法》,颇称精要,承用者希,盖可怅叹。(陈熙愿谓:“此法唯约受者自说,而略录之。若师前受,仍依华山。”寻绎斯言,实出臆断。戒事法式,宜遵圣教。若以西土常规,自为略录。别宗异制,偏尚繁文。是非溷淆,若为安可?恐怀先惑,聊复辨陈。)是编集录,悉承有部(具云“根本说一切有部”。唐义净三藏法师留学印度二十余年,专攻此部。归国已来,译传此部律文凡十九部,近二百卷。精确详明,世称新律)。宗彼律文,出其受法。简捷明了,不逾数行。西土相传,并依此制。匪曰泥古,且示一例。可用与否,愿任后贤!
(本文载1934年11月天津刻经处印行本)
授三归依大意
(癸酉五月在万寿岩讲)
第一章三归之略义
三归者,归依于佛、法、僧三宝也。
“三宝”义甚广,有种种区别。今且就常人最易了解者,略举之。
“佛”者,如释迦牟尼佛、阿弥陀佛等诸佛是也。“法”者,为佛所说之法,或菩萨等依据佛意所说之法,即现今所流传之大小乘经、律、论三藏也。“僧”者,如菩萨、声闻、诸圣贤众,下至仅剃发、披袈裟者皆是也。
归依者,归向依赖之意。
归依于三宝者,乞三宝救护也。《大方便佛报恩经》云:“譬人获罪于王,投向异国,以求救护。异国王言:‘汝来无畏,但莫出我境,莫违我教,必相救护。’众生亦尔,系属于魔,有生死罪。归向三宝,以求救护。若诚心归依,更无异向,不违佛教。魔王邪恶无如之何。”
既已归依于佛,自今以后,决不再依天仙、神鬼、一切诸外道等。
既已归依于法,自今以后,决不再依诸外道典籍。
既已归依于僧,自今以后,决不再依于不奉行佛法者。
第二章授三归之方法
一忏悔、二正授三归、三发愿回向。
应先请授者,详力解释此三种文义。因仅读文而未解义,不能获诸善法也。
正授三归之文有多种,常所用者如下:
我某甲,尽形寿,归依佛、归依法、归依僧。(三说)
我某甲,归依佛竟、归依法竟、归依僧竟。(三结)
前三说时,已得归依善法。后三结者,重更叮咛令不忘失也。
忏悔文及发愿回向文,由授者酌定之。但发愿回向,应有“以此功德,回向众生,同生西方,齐成佛道”之意。万不可唯求自利也。
第三章授三归之利益
经、律、论中,赞叹归依三宝功德之文甚多。今略举四则。
《灌顶经》云:“受三归者,有三十六善神,与其无量诸眷属,守护其人,令其安乐。”
《善生经》云:“若人受三归,所得果报,不可穷尽。如四大宝藏(四宝者,金、银、琉璃、玻璃),举国人民,七年之中,运出不尽。受三归者,其福过彼,不可称计。”
《较量功德经》云:“若三千大千世界,满中如来,如稻麻竹苇。若人四事供养(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汤药),满二万岁;诸佛灭后,各起宝塔,复以香花供养,其福甚多。不如有人以清净心,归依佛、法、僧三宝所得功德。”
《大集经》云:“妊娠女人,恐胎不安,先授三归已,儿无加害。乃至生已,身心具足,善神拥护。”是母受兼资于子也。
第四章结语
在本寺正式讲律,至今日圆满。今日所以聚集缁素诸众,讲三归大意者。一以备诸师参考,俾他日为人授三归时,知其简要之方法也。一以教诸在家人,令彼等了知三归之大意。俾已受者,能了此意,应深自庆幸;其未受者,先能了知此意,且为他日依师受三归之基础也。
(1933年5月31日讲于厦门万寿岩)
《菩萨璎珞经》自誓受菩萨五重戒法
(依经录出)
初、礼敬三宝
一心敬礼,过去世,尽过去际,一切佛;
一心敬礼,未来世,尽未来际,一切佛;
一心敬礼,现在世,尽现在际,一切佛。
一心敬礼,过去世,尽过去际,一切法;
一心敬礼,未来世,尽未来际,一切法;
一心敬礼,现在世,尽现在际,一切法。
一心敬礼,过去世,尽过去际,一切僧;
一心敬礼,未来世,尽未来际,一切僧;
一心敬礼,现在世,尽现在际,一切僧。
二、受四依
从今时,尽未来际身,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贤圣僧、皈依法戒。(三说)
三、悔罪
若现在身口意十恶罪,愿毕竟不起,尽未来际。
若未来身口意十恶罪,愿毕竟不起,尽未来际。
若过去身口意十恶罪,愿毕竟不起,尽未来际。
如是悔过已,三业清净,如净琉璃,内外明照。(案此亦应三说。)
(发四宏誓愿。)
四、自誓受戒
我某甲,白十方佛,及大地菩萨等,我学菩萨五重戒。(三说)
五、说戒相
从今身,至佛身,尽未来际,于其中间,不得故杀生。若有犯,非菩萨行,失四十二贤圣法。不得犯。能持否?能。
从今身,至佛身,尽未来际,于其中间,不得故妄语。若有犯,非菩萨行,失四十二贤圣法。不得犯。能持否?能。
从今身,至佛身,尽未来际,于其中间,不得故淫。若有犯,非菩萨行,失四十二贤圣法。不得犯。能持否?能。
从今身,至佛身,尽未来际,于其中间,不得故盗。若有犯,非菩萨行,失四十二贤圣法。不得犯。能持否?能。
从今身,至佛身,尽未来际,于其中间,不得故酤酒。若有犯,非菩萨行,失四十二贤圣法。不得犯。能持否?能。
六、叹戒德
受戒已,过度四魔,越三界苦。从生至生,不失此戒,常随行人,乃至成佛。
回向。
案:灵峰蕅益大师依《梵网》、《璎珞》、《地持》,重定“授菩萨法”,与此大同。但悔罪之后,应发四弘誓愿(三说)。叹戒德后,应回向,今亦可增入。
《随分自誓受菩萨戒文》析疑
随分自誓受菩萨戒文
我名□□,仰启十方一切如来,已入大地诸菩萨众。我今欲于十方世界佛菩萨所,誓受菩萨学处净戒中□□□□□,谓律仪戒、摄善法戒、饶益有情戒。
如是学处,如是净戒,过去一切菩萨已具,未来一切菩萨当具,普于十方现在一切菩萨今具。
于是学处,于是净戒,过去一切菩萨已学,未来一切菩萨当学,普于十方现在一切菩萨今学。
(三说)
析疑
初、释“自誓受”
自誓受者,未得良师,开自受故。
若五戒、八戒自誓受者,如南山《羯磨疏》等委明。
今约菩萨戒自誓受者,如《梵网经》、《占察经》等,及《瑜伽师地论》所说。《梵网》自受,须见好相。其他经论,皆无好相之文。各被一机,随宜用之。授菩萨戒师具德,如《梵网义寂疏》中略明。师具德者,应依师受。若不尔者,则开自誓。
《梵网古迹记》云:“问:自受功德劣耶?答:不尔。虽无现缘,心猛利故。如《瑜伽师地论》卷五十三云:自受、从他(或自受、或从师受),若等心受,亦如是持,福德无别。”
二、释“随分”
随分受者,唯受一、二戒等。
若五戒、八戒随分受者,见南山《羯磨疏》。
今约菩萨戒随分受者,见《璎珞本业经》。《梵网古迹记》及《菩萨戒本宗要》中,据此经义,广为劝赞。彼云:“随其受者,意乐所堪,或受一戒,或多戒,皆得成戒,名为菩萨。乃至唯受一戒,犹胜二乘一切功德。菩萨一戒为度一切,无一众生不荷恩故。”
今文空白之处,应补写受者名,及随分所受之戒名。
三、释今文改易及具列三聚名
今文,依《瑜伽》“自誓受文”稍有改易,因须适合随分受故。
问:今既随分受一、二戒,何以文中犹具列“律仪戒”、“摄善法戒”、“饶益有情戒”之三聚名耶?
答:《梵网贤首疏》云:“摄三聚戒者,有二义:一、若从胜为论,各戒一一别配;二、若通辨,每一戒中皆具三聚:谓于此不犯,律仪戒摄;修彼对治之行,摄善法摄;以此二戒,教他众生,令如自所作,即为摄众生戒。”云云。
今据《疏》中第二“通辨”之义。虽受一戒,即三聚摄,亦无妨也。
附记:刘莲星慧日居士,请写《随分自誓受菩萨戒文》,将付影印。为略析其疑义,未能详尽耳。于时岁次鹑尾秋仲,居茀林禅院,弘一。
(1941年秋作于晋江檀林福林寺)
受八关斋戒法
(依《佛说八种长养功德经》录出)
归命一切佛,唯愿一切佛菩萨众摄受于我。
我今归命胜菩提,最上清净佛法众。
我发广大菩提心,自他利益皆成就。
忏除一切不善业,随喜无边功德蕴。
先当不食一日中,后修八种功德法。(以上三说)
(案“不食一日中”,即一日夜中过午不食。)
我名某甲,唯愿阿阇梨,摄受于我。我从今时发净信心,乃至坐菩提场成等正觉,誓归依佛二足胜尊,誓归依法离欲胜尊,誓归依僧调伏胜尊。如是三宝,是所归趣。(以上三说)
我某甲净信优婆塞,唯愿阿阇梨,忆持护念。我从今日今时发起净心,乃至过是夜分,讫于明旦日初出时,于其中间奉持八戒,所谓一不杀生、二不偷盗、三不非梵行、四不妄语、五不饮酒、六不非时食、七不华鬘庄严其身及歌舞戏等、八不坐卧高广大床。我今舍离如是等事,誓愿不舍清净禁戒八种功德。(以上三说)
(案受八戒者,正属在家二众,亦兼通于出家诸众,如《药师经》中所明。此文且据在家者言,故云“优婆塞”。若出家者,随宜称之。)
我持戒行,庄严其心,令心喜悦。广修一切相应胜行,求成佛果,究竟圆满。(一说)
又诵伽陀颂曰:
我发无二最上心,为诸众生不请友,
胜菩提行善所行,成佛世间广利益。
愿我乘是善业故,此世不久成正觉,
说法饶益于世间,解脱众生三有苦。
岁次寿星,沙门善梦敬书,时居丰州灵应山中。
(1940年冬作于福建南安灵应寺)
受十善戒法
(南山三大部中不载,唯南山晚年所撰《释门归敬仪》中略明)
《归敬仪》云:“受十善法者,谓身三、口四、意三善行。此之十业,戒善之宗。今多依相,罕有受者。今谓不然。先须愿祈不造众恶,依愿起行,有可承准。若不预作,辄然起善,内无轨辖;后遇罪缘,便造不止。由先无愿,故造众恶。大圣知机,故令受善。”
又云:“次明受法。有师从受,无师自誓。如上三归。三自归已,口自发言:‘我某甲尽形寿,于一切众生起慈仁意,不起杀心。’如后九善例此,而不复繁文。”
案:受十善戒者,别有《受十善戒经》委明。今未及检寻。且依《归敬仪》文,酌定受法如下。其示相文,依灵峰《选佛谱》“十善文”录写,可暂承用。俟后检寻《受十善戒经》,再为改订可耳。
我某甲,归依佛,归依法,归依僧,尽形寿受持十善戒法。(三说)
我某甲,归依佛竟,归依法竟,归依僧竟,尽形寿受持十善戒法竟。(三结)
我某甲,尽形寿,救护生命,不杀生。
我某甲,尽形寿,给施资财,不偷盗。
我某甲,尽形寿,遵修梵行,不淫欲(若在家人改为“不邪淫”)。
我某甲,尽形寿,说诚实言,不妄言。
我某甲,尽形寿,和合彼此,不两舌。
我某甲,尽形寿,善言安慰,不恶口。
我某甲,尽形寿,作利益语,不绮语。
我某甲,尽形寿,常怀舍心,不悭贪。
我某甲,尽形寿,恒生慈愍,不瞋恚。
我某甲,尽形寿,正信因果,不邪见。
已上各一说。
回向。如常可知。
南山律谓:意三者,大乘初念即犯。“成宗”次念乃犯。次念者,所谓重缘思觉,即是后念还追前事也。今初心受持者,宜先依“成宗”次念之例行之。
(1940年8月16日作于福建永春普济寺)
南山律苑随讲别录
一、余弘律之因缘
初出家时,即读《梵网合注》。续读《灵峰宗论》,乃发起学律之愿。
受戒时,随时参读《传戒正范》及《毗尼事义集要》。
庚申之春,自日本请得古版南山、灵芝三大部,计八十余册。
辛酉之春,始编《戒相表记》。六月,第一次草稿乃讫。以后屡经修改,手抄数次。
是年阅藏,得见义净三藏所译《有部律》及《南海寄归内法传》,深为赞叹,谓较旧律为善。故《四分戒相表记》第一、二次草稿中,屡引义净之说,以纠正南山。其后自悟轻谤古德,有所未可,遂涂抹之。经多次删改,乃成最后之定本。
以后虽未敢谤毁南山,但于南山三大部仍未用心穷研。故即专习《有部律》。二年之中,编《有部犯相摘记》一卷、《自行钞》一卷。
其时徐霨如居士创刻经处于天津,专刻南山宗律书,费资数万金,历时十余年,乃渐次完成。徐居士始闻余宗有部而轻南山,尝规劝之。以为吾国千余年来秉承南山一宗,今欲弘律,宜仍其旧贯,未可更张。余因是乃有兼学南山之意。尔后此意渐次增进。至辛未二月十五日,乃于佛前发愿,弃舍有部,专学南山。并随力弘扬,以赎昔年轻谤之罪。
昔佛灭后九百年,北天竺有无著、天亲等兄弟三人。天亲先学小乘而谤大乘,后闻长兄无著示诲,忏悔执小之非,欲断舌谢其罪。无著云:“汝既以舌诽谤大乘,更以此舌赞大乘可也。”于是天亲遂造五百部大乘论。余今亦尔,愿尽力专学南山律宗,弘扬赞叹,以赎往失。此余由新律家而变为旧律家之因缘,亦即余发愿弘南山宗之因缘也。
二、略述律学之派别
┌(一)化教
化、制二教─┤
└(二)制教(亦云行教)
依大乘律宗之说:以大小二乘若道若俗当守之戒律,皆属制教。经论所言理观等,乃名化教。
依小乘律宗之说:制教唯是道众当守之戒律,局于小乘。以外悉为化教。
今且依大乘律宗之说。
┌(一)密教律如唐《善无畏三藏禅要》,及《大日经》
制教中分二─┤并一行禅师《疏》、《义释》广明。
└(二)显教律如下所明大小二乘律是。
┌(一)大乘律如《梵网》、《善戒》等。
显教律分二─┤《瑜伽论戒本》,宗于《菩萨善戒经》。
└(二)小乘律如《四分》、《十诵》等。
小乘诸律分部┌(一)旧律家之说如今所述。
有二说───┤
└(二)新律家之说如唐代义净三藏《南海寄归
内法传》所述,今不录出。
旧律家传小乘律分五部佛灭百年后,第五祖优婆毱多
(异说最多,新律家云四部)尊者之下,有五弟子,同时于
有二说─┐律藏分五部派别。
┌────┘┌(1)昙无德部《四分律》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├(一)依├(2)萨婆多部《十诵律》│
│《大集经》─┼(3)迦叶遗部但传戒本,即《解脱戒经》├《僧祇律》
│├(4)弥沙塞部《五分律》│即是根本部
│└(5)婆粗富罗部未传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│以上五部,皆由彼部主依此《僧祇律》,契同己见者,集为一部。
│
└(二)《义钞》所引三藏口传及《遗教法律经》──此说无婆粗富罗部,即
(《拾毗尼义钞》)(即《舍利弗问经》)以《僧祇律》列入五部。
古师多谓《僧祇本律》
即婆粗富罗者,非也。
附:律论─┬《善见论》(《见论》)────┬─四分
依南山├《毗尼母论》(《母论》)───┘
律所引├《萨婆多毗婆沙》(《多论》)─┐
用者录├《萨婆多摩得勒伽》(《伽论》)├─十诵
├《五百问论》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└《明了论》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正量部
(南山三十五岁往学,仅一月即故。)
┌(一)相州日光寺法砺——─相部律
此土四分律宗三大家─┤(“州”称“部”者,《僧传》之语例。)
(甚多,举大)├(二)终南山道宣——───南山律
└(三)西太原寺东塔怀素——东塔律
四分南山宗下二派─┬(一)宋钱塘昭庆寺允堪亦称天台律师
└(二)宋钱塘灵芝寺元照
《八十诵律》即根本之《律藏》也。如来灭后,结集三藏之时,优婆离尊者于一夏九旬之间,八十番诵出之,故名《八十诵律》。佛灭后百年内唯有此律。
始分二部佛灭后,结集之时,即有上座部、大众部,窟内(上座)、窟外(大众)之异。但此时犹非宗义之别称。而“上座”与“大众”之名,实起于此。逮佛灭后百年,始分宗义为二部,即用昔名而分。五部、十八部等,亦即依此而分也。
僧祇“僧祇”翻为“大众”。但即窟内上座部也。(《僧祇律》者,此根本二部中之窟内上座。因“大众”之名,通二部故。)
三、此土流传之次第
曹魏时,始译《僧祇戒心》、《四分羯磨》。斯二部,初传洛阳,是为大僧受戒之始也。
(此据南山所传。若约他家传述,汉灵帝以后,北天竺有五沙门,创与此方五人受戒。所诵戒本,即古戒本是也。)
其时比丘尼唯从一众边受。至刘宋文帝时,有西尼来,乃足十数。是为比丘尼于二部中受戒之始也。
姚秦弘始六年至八年,译《十诵律》。
姚秦弘始十二年至十五年,译《四分律》。以上二种,译于关中。
东晋安帝义熙十四年,译《僧祇律》。
刘宋景平元年,译《五分律》。以上二种,译于江左。此四种,所译时代略同也。
唐天后久视至睿宗景云时,译《根本说一切有部律》。此律南山未见。
江南、岭表,《十诵》先盛。关中(陕西)诸处,多承《僧祇》。《四分》虽译于姚秦,而至元魏孝文时,法聪乃始弘扬。法聪本习《僧祇》,因考受体,遂弘《四分》。五传至智首,智首传于南山,四分一宗乃大盛焉。
《五分》罕有弘通者。南山尝称其文胜,而伤叹也。
《根本说一切有部律》,翻译最为完密。但译布稍后,适在《四分》盛行之时,故未传布。
四、示今所宗
今所宗者,为四分南山宗。依灵芝诸《记》而修习焉。斯宗妙义,赞莫能穷。今略举之:
(一)创明圆体
┌(1)实法宗即萨婆多部。《十诵律》。当分小乘教。
《羯磨疏》中│(有宗)
分判三宗─┼(2)假名宗即今所承昙无德部。《四分律》。过分小乘教。
│(空宗)(虽通大乘,非全大教,盖分通也。)
└(3)圆教宗依《法华》、《涅槃》二经之意,决了权乘同归
实道。终穷大乘教。(既开显大解,依小律仪即
成大行。以大决小,不待受大。故云圆教也。)
灵芝《戒体章》云:“问:此与天台圆教为同为异?答:理同说异。何名理同?以下《疏》中,引《法华》文,用《法华》意,立此圆体。但彼教统摄,此局一事。何名说异?今此为明戒体,直取佛意,融前二宗。自得此谈,非谓取彼,但名相滥。是故异也。”
此为南山律之枢要,最宜穷研。具如《行事钞》、《业疏》及《记》广明。
(二)包含精博
以《四分》为主,兼采它部,具备众长。故灵芝云:“贯摄两乘,囊包三藏。遗编杂集,攒聚成宗。”斯宗崛兴,独盛当世。自是九代诸师之作,蔑如无闻。殁后数百年间,沛然莫御。非四依大士垂示像季者,其孰能至于此哉!
南山、灵芝诸撰述,自宋以后,多佚不传。明季灵峰蕅益大师,宝华三昧、见月诸律师等,虽有重兴律宗之意,而诸家撰述佚失,无由承禀。近今三十年来,中土古德佚著乃自东瀛取返,复显于世,盖佚流海外已近千年矣。学者得是希有难逢之宝典,宜如何欢欣而踊跃耶!
附:南山律典目录
据现今流传者。先后次第,依灵芝录。
《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》十二卷,六册。天津版(以下皆同)。
《四分律拾毗尼义钞》四卷,二册。
《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》二卷,一册。
《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》四卷。会入《羯磨》文十二卷,六册。
《四分律含注戒本》三卷,二册。
《四分律含注戒本疏》四卷。会入《戒本》文十二卷,六册。
《四分律删定僧戒本》一卷,一册。
《四分律比丘尼钞》六卷,三册。
《量处轻重仪》二卷,一册。
《释门章服仪》一卷,与《释门归敬仪》合册。
《释门归敬仪》一卷。
《律相感动传》一卷,一册。
《教诫新学比丘行护律仪》一卷,一册。
《关中创立戒坛图经》一卷,一册。
《舍卫国祇洹寺图经》二卷,与《戒坛图经》合册。
《净心诫观法》一卷,与《新学比丘行护律仪》合册。
附:灵芝律典目录(皆天津版)
《行事钞资持记》四十二卷(与《钞》合会),二十册。
《羯磨疏济缘记》二十二卷(与《疏》合会),十二册。
《戒本疏行宗记》十六卷(与《疏》合会),十六册。
《芝苑遗编》五卷,二册(内附载他文)。
《删定尼戒本》(今附刊《四分律比丘尼钞》后)。
《章服仪应法记》一卷。
《道具赋》一卷,一册。
《佛制比丘之物图》一卷,一册。
《遗教经论住法记》二卷,二册。
五、此次讲律之学程
《四分律含注戒本》:《含注》择讲,其不讲者,于下学程讲《随机羯磨》时补讲之。
《戒相表记》:全册皆细讲,唯警策语等略讲之。
六、所用之讲授法
参用新讲授法,务期明了易解。唯依文释义,无有发挥。如“三宝”、“七佛”,乃至“涅槃”等义,讲释义略。难解之文言,及律学专门名词,必不得已乃用之,用时随即略为解释。
教材极为简单,罕有增加。唯增加下记数种:
讲解之前,先略说律学派别等。
《灵峰宗论》及《毗尼事义集要》中,遇有警策之文及问答等,酌为选录,随时附讲。
讲广教别序后,略说篇聚名义等。
盗戒依《戒疏》、《事钞》增之。
注释文义,皆宗南山、灵芝之说。凡有新律家所释,与旧说大异者亦附及之,以备参考。(南山《钞》、《疏》,有时所说不同。盖《钞》文犹宗昔解,《疏》文乃改易也。)
七、问答遣疑
问:常人皆谓学律者应偏重行持,未审然否?
答:解如目,行如足。行持固重,而不知解义为尤要焉。若于律义未能十分了解,而以臆见率尔行之,执非为是,谤是为非。他人不知,群起仿效,坏乱正法,其罪极大。古人谓“恶紫夺朱”,即此意也。若于律义果能十分了解,虽行不足,亦可对众宣扬,续佛慧命,以正知正见接引后学。彼虽不行,而其学者或能行也。昔鸠摩罗什法师,为姚主所逼,受女十人,不住僧房,别立廨舍。每至讲说,常先自云:“譬如臭泥,中生莲华,但采莲华,勿取臭泥。”所谓依法不依人也。由是观之,解义而行持不足,犹可弘护正法。虽行而解义未彻,不免误入歧途。故曰解义为尤要也。
问:破四重戒仍可说法,出于何律?
答:《十诵律》。众中羯磨诵律无堪能者,学悔比丘开作说戒自恣羯磨,亦听众中诵律。此且约制教而言,虽听秉法,犹名破戒。若约化教,如《涅槃经》云:“犯四重者,若披法服,犹未舍远,常怀惭愧,恐怖自责。其心改悔,生护法心,建立正法,为人分别。我说是人,不为破戒。”
问:俗谓不知者无罪。今若不学戒律,愚无所知,虽或犯戒,以不知故,能无罪否?虽或有罪,能减轻否?
答:若约未受戒者,虽犯而无破戒之罪。若已发心受戒,即应依律修学,尽力行持。倘因不学而破戒者,于其应得正罪之外,更加不学无知诸罪。宁复有轻减耶?若畏破戒而恐惧者,唯有退戒返为白衣耳。
问:戒相繁多,具持非易。值兹末法,最低持戒者,以何而为标准?
答:《律藏五百结集法》云:佛涅槃后,诸阿罗汉集法之时,阿难白大迦叶言:“我亲从佛闻,忆持佛语:‘自今已去,为诸比丘,舍杂碎戒。’”当时阿难愁悲忘失,未问何者是杂碎戒,制限莫定。询诸比丘,言各不同。迦叶乃命仍依佛世旧制,而具学之,不复弃舍。
当今之时,末法钝根,人畏其繁,具持非易,幸有舍微细戒遗教犹可依行。制限多寡,人各随力。且约最低标准而言:止持之中,四叶、十三僧残、二不定法,悉应精持。作持之中,结僧界、受戒、忏罪、说戒、安居、自恣等,亦易行耳。
八、未来之希望
余于初出家受戒之时,未能如法,准以律义,实未得戒,本不能弘扬比丘戒律。但因昔时既虚承受戒之名,其后又随力修学,粗知大意。今欲以一隙之明,与诸师互相研习,甚愿得有精通律仪之比丘五人出现,能令正法住于世间,则余之弘律责任即竟。故余于讲律时,不欲聚集多众。但欲得数人发弘律之大愿,肩荷南山之道统,以此为毕生之事业者。余将尽其绵力,誓舍身命而启导之。
学者约分数学程:
第一学程:《四分含注戒本》、《戒相表记》,如前所述,共二册余。
第二学程:《随机羯磨》一册。
以上二学程学毕,即能了知律学大纲。《戒本》、《羯磨》皆须读诵。
第三学程:《行事钞》择讲《资持记》。自阅《比丘尼钞》及其它。
第四学程:略讲《戒本疏》。自阅《义钞》及其他。
第五学程:略讲《羯磨疏》。
若能尽力研习,中人之资约四、五年即可学毕。但须有恒心,决不间断。又须心思精细,决不粗浮者,乃可能圆满成就也。
余于前年二月,既发弘律愿后,五月居某寺,即由寺主发起欲办律学院。唯与余意见稍有不同,其后寺主亦即退居,此事遂罢。以后有他寺数处,皆约余往办律学院,因据以前之经验知其困难,故未承诺。唯于宁波白衣寺门前存一“南山律学院筹备处”之牌,余则允为造就教员二、三人耳。以后即决定弘律办法:不立名目、不收经费、不集多众、不固定地址等。
去年春间在某寺,有数人愿学律。余为讲四重、十三僧残,后以他故中止。夏间居某寺,有数人来愿学律,道心坚固,行持甚严。乃不久彼等即与寺主有故,遂往他处。以后在此寺有旧住者数人,谆嘱余讲律。本拟于八月开讲,而学者于七月即就职他方。故此次在本寺讲律,实可谓余弘律第一步也。
以上略述余发心弘律后所经过诸事。余业重福轻,断不敢再希望大规模之事业。唯冀诸师奋力兴起,肩荷南山一宗,高树律幢,广传世间。此则为余所祝祷者矣!
九、此次讲解之程度
初学——求解文义。
宿学——参考讲授法。
┌止持┬─《含注戒本》
佛学院普通佛学课程中律学讲义┤└─《戒相表记》
└作持──《随机羯磨》
简要显明每周二小时,一学年讲毕,约八十小时,即可了知律学大要。所以今讲义立酌中标准。若在他处预讲时间更多者,即可再增加教材。若在戒期内讲,预定时间仅四十小时左右者,即可减少。
备笔记簿三册:
Ⅰ余所编之讲义草稿,将来即可依此转授初学。
Ⅱ听时写录。
Ⅲ问答:笔问笔答,有四利益——
(一)问词与答词皆能详细说明。
(二)问者与答者皆起郑重之心,决不潦草,各负责任。
(三)所问之义随时记录,以备讲授时参考。
(四)于问答文中,选择精要者列入书中流传。
以后口问,恕不答复。不合处乞正。讲中气弱暂停。
(1933年2月讲于厦门妙释寺)
律学要略
(乙亥十一月在泉州承天寺律仪法会讲万泉记录)
我出家以来,在江浙一带并不敢随便讲经或讲律,更不敢赴什么传戒的道场,其缘故是因个人感觉着学力不足。三年来在闽南虽曾讲过些东西,自心总觉非常惭愧的。这次本寺诸位长者再三地唤我来参加戒期胜会,情不可却,故今天来与诸位谈谈。但因时间匆促,未能预备,参考书又缺少,兼以个人精神衰弱,拟在此共讲三天。今天先专为求授比丘戒者讲些律宗历史;他人旁听,虽不能解,亦是种植善根之事。
为比丘者应先了知戒律传入此土之因缘,及此土古今律宗盛衰之大概。由东汉至曹魏之初,僧人无归戒之举,唯剃发而已。魏嘉平年中,天竺僧人法时到中土,乃立羯磨受法,是为戒律之始。当是时可算是真实传授比丘戒的开始,渐渐达至繁盛时期。
大部之广律,最初传来的是《十诵律》,翻译斯部律者,系姚秦时的鸠摩罗什法师,庐山净宗初祖远公法师亦竭力劝请赞扬。六朝时此律最盛于南方。其次翻译的是《四分律》,时期和《十诵律》相去不远,但迟至隋朝乃有人弘扬提倡,至唐初乃大盛。第三部是《僧祇律》,东晋时翻译的,六朝时北方稍有弘扬者。刘宋时继《僧祇律》后,有《五分律》,翻译斯律之人,即是译六十卷《华严经》者,文精而简,道宣律师甚赞,可惜罕有人弘扬。至其后有《有部律》,乃唐武则天时义净法师的译著,即是西藏一带最通行的律。当初义净法师在印度有二十余年的历史,博学强记,贯通律学精微,非至印度之其他僧人所能及,实空前绝后的中国大律师。义净回国,翻译终毕,他年亦老了,不久即圆寂,以后无有人弘扬,可惜!可惜!此外诸部律论甚多,不遑枚举。
关于《有部律》,我个人起初见之甚喜,研究多年。以后因朋友劝告,即改研南山律,其原因是南山律依《四分律》而成,又稍有变化,能适合吾国僧众之根器故。现在我即专就《四分律》之历史大略说些。
唐代是《四分律》最盛时期,以前所弘扬的是《十诵律》,《四分律》少人弘扬;至唐初《四分律》学者乃盛,共有三大派:一、相部律,依法砺律师为主;二、南山律,以道宣律师为主;三、东塔律,依怀素律师为主。法砺律师在道宣之前,道宣曾就学于他。怀素律师在道宣之后,亦曾亲近法砺、道宣二律师。斯律虽有三大派之分,最盛行于世的可算南山律了。南山律师著作浩如渊海,其中《行事钞》最负盛名,是时任何宗派之学者皆须研《行事钞》。自唐至宋,解者六十余家,唯灵芝元照律师最胜,元照律师尚有许多其他经律的注释。元照后,律学渐渐趋于消沉,罕有人发心弘扬。
南宋后禅宗益盛,律学更无人过问,所有唐、宋诸家的律学撰述数千卷悉皆散失;迨至清初,唯存南山《随机羯磨》一卷。如是观之,大足令人兴叹不已!明末清初有蕅益、见月诸大师等欲重兴律宗,但最可憾者,是唐、宋古书不得见。当时蕅益大师著述有《毗尼事义集要》,初讲时人数已不多,以后更少,结果成绩颓然。见月律师弘律颇有成绩,撰述甚多,有解《随机羯磨》者,毗尼作持,与南山颇有不同之处,因不得见南山著作故!此外尚有最负盛名的《传戒正范》一部,从明末至今,传戒之书独此一部,传戒尚存之一线曙光,唯赖此书;虽与南山之作未能尽合,然其功甚大,不可轻视。但近代受戒仪轨,又依此稍有增减,亦不是见月律师《传戒正范》之本来面目了。
南宋至清七百余年,关于唐、宋诸家律学撰述,可谓无存。清光绪末年,乃自日本请还唐、宋诸家律书之一部份。近十余年间,在天津已刊者数百卷。此外《续藏经》中所收尚未另刊者,犹有数百卷。
今后倘有人发心专力研习弘扬,可以恢复唐代之古风,凡蕅益、见月等所欲求见者今悉俱在。我们生此时候,实比蕅益、见月诸大师幸福多多。
但学律非是容易的事情,我虽然学律近二十年,仅可谓为学律之预备,窥见了少许之门径;再预备数年,乃可着手研究,以后至少须研究二十年,乃可稍有成绩。奈我现在老了,恐不能久住世间,很盼望你们有人能发心专学戒律,继我所未竟之志,则至善矣。
我们应知道:现在所流通之《传戒正范》,非是完美之书,何况更随便增减,所以必须今后恢复古法乃可;此皆你们的责任,我甚希望大家共同勉励进行!
今天续讲三皈、五戒、乃至菩萨戒之要略。
三皈、五戒、八戒、沙弥、沙弥尼戒、式叉摩那戒、比丘、比丘尼戒、菩萨戒等,就普通说,菩萨戒为大乘,余皆小乘,但亦未必尽然,应依受者发心如何而定。我近来研究南山律,内中有云:“无论受何戒法,皆要先发大乘心。”由此看来,哪有一种戒法专名为小乘的呢!
再就受戒方法论,如三皈、五戒、沙弥、沙弥尼戒,皆用三皈依受;至于比丘、比丘尼戒、菩萨戒,则须依羯磨文受;又如式叉摩那则是作羯磨与学戒法,不是另外得戒,与上不同。
再依在家、出家分之:就普通说,在家如三皈、五戒、八戒等,出家如沙弥、比丘等。实而言之,三皈、五戒、八戒,皆通在家、出家。诸位听着这话,或当怀疑,今我以例证之:如明灵峰蕅益大师,他初亦受比丘戒,后但退作三皈人。如是言之,只有三皈亦可算出家人。
又若单五戒亦可算出家人,因剃发以后,必先受五戒,后再受沙弥戒。未受沙弥戒前,止是五戒之出家人。故五戒通于在家、出家,有在家优婆塞、出家优婆塞之别。例如明蕅益大师之大弟子成时、性旦二师,皆自称为“出家优婆塞”。成时大师为编辑《净土十要》及《灵峰宗论》者,性旦大师为记录《弥陀要解》者,皆是明末的高僧。
八戒何为亦通在家、出家?《药师经》中说:比丘亦可受八戒。比丘再受八戒,为欲增上功德故。这样看起来,八戒亦通于僧俗。
以上略判竟,以下一一分别说之。
△三皈——不属于戒,仅名三皈。三皈者,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。未受以前必须要了解三皈道理,并非糊里糊涂地盲从瞎说,如这样子皆不得三皈。
所谓“三宝”有四种之别:一理体三宝、二化相三宝、三住持三宝、四一体三宝。尽讲起来很深奥复杂,现在且专就“住持三宝”来说。“三宝”意义是什么?佛、法、僧。所谓“佛”即形像,如释迦佛像、药师佛像、弥陀佛像等;“法”即佛所说之经,如《法华经》、《楞严经》等,皆佛金口所流露出来之法;“僧”即出家剃发受戒有威仪之人。以上所说“佛、法、僧”道理,可谓最浅近,诸位谅皆能明了吧。
“皈依”即“回转”的意义,因前背舍三宝,而今转向三宝,故谓之皈依。但无论出家、在家之人,若受三皈时,最重要点有二:第一要注意皈依三宝是何意义。第二当受三皈时,师父所说应当十分明白,或师父所讲的话,全是文言不能了解,如是决不能得三皈;或隔离太远,听不明白,亦不得三皈;或虽能听到大致了解,其中尚有一二怀疑处,亦不得三皈。又正授之时,即是“皈依佛”、“皈依法”、“皈依僧”三说,此最要紧,应十分注意。以后之“皈依佛竟”、“皈依法竟”、“皈依僧竟”,是名三结,无关紧要。所以诸位发心受戒,应先了知三皈意义,又当正授时,要在先“皈依佛”等三语注意,乃可得三皈。
以上三皈说已,下说五戒。
△五戒——就五戒言,亦要请师先为说明。五戒者,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。当师父说明五戒意义时,切要用白话,浅近明了,使人易懂。受戒者听毕,应先自思量如是诸戒能持否?若不能全持,或一、或二、或三、或四,皆可随意。宁可不受,万不可受而不持!且就杀生而论,未受戒者,犯之本应有罪。若已受不杀戒者犯之,则罪更加重一倍,可怕不可怕呢?你们试想一想,如果不能受持,勉强敷衍,实是自寻烦恼!据我思之:五戒中最容易持的,是“不邪淫”、“不饮酒”;诸位可先受这两条最为稳当。至于“杀”与“妄语”,有大小之分,大者虽不易犯,小者实为难持。又五戒中最为难持的莫如盗戒,非于盗戒戒相研究十分明了之后,万不可率尔而受。所以我盼望诸位对于盗戒一条缓缓再说,至要!至要!但以现在传戒情形看起来,在这许多人众集合场中,实际上是不能如上一一别受。我想现在受五戒时,不妨合众总受五戒,俟受戒后,再自己斟酌取舍,亦未为不可;于自己所不能奉持的数条,可以在引礼师前或俗人前舍去,这样办法,实在十分妥当,在授者减麻烦,诸位亦可免除烦恼。另外还有一句要紧的话,倘有人怀疑于此大众混杂扰乱之时,心中不能专一注想,或恐犹未得戒者,不妨请性愿老法师或其他善知识,再为重授一次,他们当即慈悲允许。诸位!你们万不可轻视三皈五戒。我有句老实话对诸位说:菩萨戒不是容易得的,沙弥戒及比丘戒是不能得的。无论出家或在家人所希望者,唯有三皈五戒。我们倘能得三皈五戒,那就是很好的了。因受持五戒,来生定可为人。既能持五戒,再说念阿弥陀佛名号,求生西方,临终时定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,岂不甚好。就我自己而论,对于菩萨戒是有名无实,沙弥戒及比丘戒决定未得;即以五戒而言,亦不敢说完全,止可谓为“出家多分优婆塞”而已,这是实话。所以我盼望诸位要注意三皈五戒。当受五戒,应知于前说三皈正得戒体,最宜注意;后说五戒戒相为附属之文,不是在此时得戒。又须请师先为说明五戒之广狭,例如饮酒一戒,不唯不饮泉州酒店之酒,凡尽法界虚空界之戒缘境酒,皆不可饮。杀、盗、淫、妄,亦复如是。所以受戒功德普遍法界,实非人力所能思议。
宝华山见月律师所编《三皈五戒正范》,所有开示多用骈体文,闻者万不能了解,等于虚文而已;最好请师译成白话。此外我更附带言之:近有为人授五戒者于“不饮酒”后加“不吸烟”一句,但这“不吸烟”可不必加入;应另外劝告,不应加入五戒文中。
以上说五戒毕,以下讲八戒。
△八戒——具云“八关斋戒”。“关”者禁闭非逸,关闭所有一切非善事。“斋”是“清”的意思,绝诸一切杂想事。八关斋戒本有九条,因其中第七条包含两条,故合计为八条。前五与五戒同,后三条是另加的。后加三者,即:
第六、华香璎珞香油涂身。这是印度美丽装饰之风俗,我国只有花香,并无璎珞等;但所谓香如吾国香粉、香水、香牙粉、香牙膏及香皂等,皆不可用。
第七、高胜床上坐,作倡伎乐故往观听。这就是两条合为一条的。现略为分析:“高”是依佛制度,坐卧之床脚,最高不能超过一尺六寸;“胜”是指金银牙角等之装饰,此皆不可。但在他处不得已的时候,暂坐可开。佛制是专为自制的须结正罪,如别人已作成功的不是自制的,罪稍轻。“作倡伎乐故往观听”,音乐、影戏等皆属此条。所谓“故往观听”之“故”字要注意,于无意中偶然听到或看见的不犯。以上“高胜床上坐”、“作倡伎乐故往观听”,共合为一条。受八关斋戒的人,皆不可为。
第八、非时食。佛制受八关斋戒后,自黎明至正午可食,倘越时而食,即叫做非时食。——即平常所说的“过午不食”。但正午后,不单是饭等不可食,如牛奶、水果等均不可用。如病重者,于不得已中,可在大家看不到地方开食粥等。
受八关斋戒,普通于六斋日受。六斋日者,即初八、十四、十五、廿三,及月底最后二日。倘能发心日日受,那是最好不过了。受时要在每天晨起时,期限以一日一夜——天亮时至夜,夜至明早。受八关斋戒后,过午不食一条,应从今天正午后至明日黎明时皆不可食。又八戒与菩萨戒,比较别的戒有区别;因为八戒与菩萨戒,是顿立之戒。(但上说的菩萨戒,是局就《梵网》、《璎珞》等而说的;若依《瑜伽戒本》,则属于渐次之戒。)这是什么缘故呢?未受五戒、沙弥戒、比丘戒,皆可即受菩萨戒或八戒,故曰顿立。若渐次之戒,必依次第,如先五戒,次沙弥戒,次比丘戒,层层上去的。以上所说八关斋戒,外江居士受的非常之多。我想闽南一带,将来亦应当提倡提倡!若嫌每月六日太多,可减至一日或两日亦无不可。因仅受一日,即有极大功德,何况六日全受呢!
△沙弥戒——沙弥戒诸位已知道了吧?此乃正戒,共十条。其中九条同八戒,另加“手不捉钱宝”一条,合而为十。但“手不捉钱宝”一条,平常人不明白,听了皆怕;不知此不捉钱宝是易持之戒,律中有方便办法,叫做“说净”;经过说净的仪式后,亦可照常自己捉持。最为繁难者,是正戒十条外,于比丘戒亦应学习,犯者结罪。我初出家时不晓得,后来学律才知道。这样看起来,持沙弥戒亦是不容易的一回事。
△沙弥尼戒——即女众,法戒与沙弥同。
△式叉摩那戒——梵语“式叉摩那”,此云“学法女”。外江各丛林,皆谓在家贞女为“式叉摩那”,这是错误的。闽南这边,那年开元寺传戒时,对于贞女不称“式叉摩那”,只用“贞女”之名,这是很通。平常人多不解何者为“式叉摩那”,我现在略为解释一下:
哪一种人可以受式叉摩那戒呢?要已受沙弥尼戒的人于十八岁时,受式叉摩那法,学习二年,然后再受比丘尼戒。因为佛制二十岁乃可受戒,于十八岁时,再学二年正当二十岁。于二年学习时,僧作羯磨,与学戒法;二年学毕乃可受比丘尼戒。但式叉摩那要学三法:一学根本法——即四重戒。二学六法——染心相触、盗减五钱、断畜命、小妄语、非时食、饮酒。三学行法——大尼诸戒,及威仪。
此仅是受学戒法,非另外得戒,故与他戒不同。以下讲比丘戒。
△比丘戒——因时间很短,现在不能详细说明,唯有几句要紧话先略说之:
我们生此末法时代,沙弥戒与比丘戒皆是不能得的,原因甚多甚多!今且举出一种来说,就是没有能授沙弥戒、比丘戒的人。若受沙弥戒,须二比丘授;比丘戒至少要五比丘授。倘若找不到比丘的话,不单比丘戒受不成,沙弥戒亦受不成。我有一句很伤心的话要对诸位讲:从南宋迄今六、七百年来,或可谓僧种断绝了!以平常人眼光看起来,以为中国僧众很多,大有达至几百万之概。据实而论,这几百万中,要找出一个真比丘,怕也是不容易的事!如此怎样能受沙弥、比丘戒呢?既没有能授戒的人,如何会得戒呢?我想诸位听到这话,心中一定十分扫兴;或以为既不得戒,我们白吃辛苦,不如早些回去好,何必在此辛辛苦苦做这种极无意味的事情呢?但如此怀疑是大不对的。我劝诸位应好好地、镇静地在此受沙弥戒、比丘戒才是!虽不得戒,亦能种植善根,兼学种种威仪,岂不是好。又若想将来学律,必先挂名受沙弥、比丘戒,否则以白衣学律,必受他人讥评。所以你们在这儿发心受沙弥、比丘戒是很好的!
这次本寺诸位长老唤我来讲律学大意,我感着有种种困难之点。这是什么缘故?比方我在这儿,不依据佛所说的道理讲,一味地随顺他人顾惜情面敷衍了事,岂不是我害了你们吗?若依实在的话与你们讲,又恐怕因此引起你们的怀疑;所以我觉着十分困难。因此不得已,对于诸位分作两种说法:(一)老实不客气地,必须要说明受戒真相;恐怕诸位出戒堂后,妄自称为沙弥或比丘,致招重罪,那是不得了的事情!我有种比方,譬如泉州这地方有司令官等,不识相的老百姓亦自称我是司令官,如司令官等听到,定遭不良结果,说不定有枪毙之危险!未得沙弥、比丘戒者,妄自称为沙弥或比丘,必定遭恶报,亦就是这个道理。我为着良心的驱使,所以要对诸位说老实话。(二)以现在人情习惯看起来,我总劝诸位受戒,挂个虚名,受后俾可学律;不然,定招他人诽谤之虞。这样的说,诸位定必明了吧。
更进一层说,诸位中若有人真欲绍隆僧种,必须求得沙弥、比丘戒者,亦有一种特别的方法;即是如蕅益大师礼《占察忏仪》,求得清净轮相,即可得沙弥、比丘戒。除此以外,无有办法。故蕅益大师云:“末世欲得净戒,舍此占察轮相之法,更无别途。”因为得清净轮相之后,即可自誓总受菩萨戒,而沙弥、比丘戒皆包括在内,以后即可称为“菩萨比丘”。礼《占察忏》得清净轮相,虽是极不容易的事,倘诸位中有真发大心者,亦可奋力进行,这是我最希望你们的。以下说比丘尼戒:
△比丘尼戒——现在不能详说。依据佛制,比丘尼戒要重复受两次,先依尼僧授本法,后请大僧正授。但正得戒时,是在大僧正授时。此法南宋以后已不能实行了。最后说菩萨戒:
△菩萨戒——为着时间关系,亦不能详说。现在略举三事:(一)要有菩萨种姓,又能发菩提心,然后可受菩萨戒。什么是种姓呢?就简单来说,就是多生以来所成就的资格。所以当受戒时,戒师问:“汝是菩萨否?”应答曰:“我是菩萨!”这就是菩萨种姓。戒师又问:“既是菩萨,已发菩提心否?”应答曰:“已发菩提心。”这就是发菩提心。如这样子才能受菩萨戒。(二)平常人受菩萨戒者皆是全受;但依《璎珞本业经》,可以随身分受,或一或多;与前所说的受五戒法相同。(三)犯相重轻,依《旧疏》、《新疏》有种种差别,应随个人力量而行。现以例说,如妄语戒,《旧疏》说大妄语乃犯波罗夷罪,《新疏》说小妄语即犯波罗夷罪。至于起杀、盗、淫、妄之心,即犯波罗夷,乃是为地上菩萨所制。我等凡夫是做不到的。
所谓菩萨戒虽不易得,但如有真诚之心,亦非难事;且可自誓受,不比沙弥、比丘戒必须要请他人授。因为菩萨戒、五戒、八戒皆可自誓受,所以我们颇有得菩萨戒之希望!
今天《律学要略》讲完,我想在其中有不妥当处或错误处,还请诸位原谅。最后我尚有几句话:诸位在此受戒很好。在近代说,如外江最有名望的地方,虽有传戒,实不及此地完备,这是这里办事很有热心,很有精神,很有秩序,诚使我佩服,使我赞美。就以讲律来说,此地戒期中讲《沙弥律》、《比丘戒本》、《梵网经》,他方是难有的。几年前泉州大开元寺于戒期中提倡讲律,大家皆说是破天荒的举动。本寺此次传戒之美备,实与数年前大开元寺相同;并有露天演讲,使外人亦有种植善根之机缘,诚办事周到之处。本年天灾频仍,泉州亦不在例外,在人心惨痛、境遇萧条的状况中,本寺居然以极大规模,很圆满地开戒,这无非是诸位长老及大护法的道德感化所及。我这次到此地,心实无限欢喜,此是实话,并非捧场。此次能碰着这大机缘与诸位相聚,甚慰衷怀,最后还要与诸位恭喜!
(1935年12月讲于泉州承天寺律仪法会)
盗戒释相概略问答
绪言
问:以何因故,编辑是卷耶?
答:昔尝发愿编辑《南山律在家备览》,以卷帙繁重,未可急就。故先撷取盗戒戒相少分,辑为《问答》一卷,别以流通。
问:何故先辑此盗戒耶?
答:道俗诸戒中,以盗戒戒相最为繁密。《僧祇律》释盗戒文,有五卷。《十诵律》,四卷。《善见律》,三卷。南山、灵芝诸撰述中,述盗戒者,亦有三卷。盗戒戒相既如是繁密,若欲护持,大非易事。南山律中颇多警诰之文,今略引之。
《行事钞》云:“性重之中,盗是难护。故诸部明述,余戒约略总述而已,及论此戒,各并三卷、五卷述之。必善加披括,方能免患。”又云:“盗戒相隐,极难分了。有心怀道者,细读附事,深思乃知。”
《戒本疏》云:“此戒人多潜犯,不谓重罪,但是粗心。故《善见》(律名)云:‘此第二戒事相难解,不得不曲碎解释。其义理分别,汝当善思。’《论》文如此,临事可不勉耶!”
圣教明文,谆切若是。故先辑此戒相,亟为流通。俾未受者,应知慎重,必须预习通利,乃可受持。(受盗戒后,一刹那顷,若有犯者,即结重罪。不以其未及学习,而加曲谅。故须预学也。)已受者,急宜细读深思,勉力护持,未可潜犯。
问:古德亦有专辑盗戒,别以流通耶?
答:有之。南山云:“有人别标此盗,用入私钞。抑亦劝诫之意。”惜此私钞,久已佚失不传耳。
问:今辑是卷,依何典籍为宗耶?
答:专宗南山《行事钞》及灵芝《资持记》,并参用南山《戒本疏》及灵芝《行宗记》。南山《钞》与《疏》有互异者,今且专据《钞》文。
问:今辑是卷,何以仅及概略,未能详尽耶?
答:今为初机,且举少分,粗示其概,以为着手研习之初阶。若详明戒相,广引文证,纸数当十余倍此。将来别辑《南山律在家备览》,广明其义。学者幸进而披寻焉。
问:下文所云“掌理三宝物”等,应唯属于道众。今辑是卷,既专被在家,云何复列是等诸缘耶?
答:近今在家居士,亦有暂管护寺院者;又有任寺中会计、庶务诸职者。故应列入,以资参考。
问:南山律义,虽云分通大乘,然教限正属小乘。若依小教,受五、八戒者,固应奉此行持。若别受菩萨戒者,或可不拘是限耶?
答:唐代贤首《梵网戒疏·释初篇盗戒·第六种类轻重门》中,广陈犯相,与南山《行事钞》文大同。彼《疏》自设问答云:“问:凡此所引,多是小乘,云何得通菩萨性戒用?”答:“菩萨性戒共学,《摄论》明文。故得用也。”准是而言,若受菩萨戒中盗戒者,亦应奉此行持也。
释相
问:何谓盗戒耶?
答:盗戒本有数名。或名曰“劫”,强力直夺故。或名曰“偷窃”,畏主觉知故。或名曰“不与取”,谓主不舍故。今名曰“盗”,非理侵损于人故。
前之二名,名则公私不同,义则两不相摄。若“不与取”,虽是名通,然于义中有非盗之滥。故废前三名,唯标曰“盗”。既能该括“劫”与“偷窃”,复无非盗之滥也。“盗”是所观之境,“戒”者能治之行,能所通举,故曰“盗戒”。
问:今释盗戒戒相如何分门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,分为三大科:一、所犯境;二、成犯相;三、开不犯。今依此科,分为三门如下。
第一门所犯境
问:何谓所犯境耶?
答:凡六尘六大,有主之物,他所吝护者,皆谓之犯境。《戒本疏》中随文别释,至为繁广。今不详举也。
第二门成犯相
问:成犯相中,依何而释相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,先总列六缘,后随释五种。先总列六缘者:一、有主物;二、有主想;三、有盗心;四、是重物;五、兴方便;六、举离处。后随释五种者,依前列犯缘,次第解释,唯不释第五“兴方便”,故仅有五种也。今依此科,分为五章如下:
第一章有主物
问:有主物中,如何分判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,分为三科:一、三宝物;二、人物;三、非人及畜牲物。今依此科,分为三节如下:
第一节三宝物
问:掌理三宝物,应须如何人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引《宝梁》、《大集》等经云:“僧物难掌,佛法无主。我听二种人掌三宝物,一阿罗汉,二须陀洹。所以尔者,诸余比丘,戒不具足,心不平等,不令是人为知事也。更复二种:一、能净持戒,识知业报;二、畏后世罪,有诸惭愧,及以悔心。如是二人,自无疮疣,护他人意。此事甚难等。”
《钞》又云:“若不精识律藏,善通用与者。并师心处分,多成盗损。”
问:盗佛物者,依何结罪耶?
答:望守护主边,结重罪。无守护主者,望断施主福边,结重罪。
问:盗法物者,依何结罪耶?
答:与盗佛物同。望守护主边,或望断施主福边,结重罪也。
问:旧经残破,应焚化耶?
答:若焚化者,得重罪,如烧父母。不知有罪者,犯轻。南山《戒疏》云:“有人无识,烧毁破经,我今火净,谓言得福。此妄思度。半偈舍身,著在明典。两字除惑,亦列正经。何得焚除,失事在福也。”灵芝《资持记》云:“古云:‘如烧故经,安于净处,先说《是法因缘生偈》已焚之。’此乃传谬,知出何文?引误后生,陷于重逆。必有损像蠹经,净处藏之可矣。”
问:借他人经而不还者,应犯何罪耶?
答:若因未还,令主生疑者,中罪;若心决绝不还者,重罪。
问:盗僧物者,依何结罪耶?
答:若有守护主,余人盗者,望守护主边,结重。若主掌之人自盗者,亦犯重。若无守护主,余人盗僧物者,亦犯重。
问:盗僧物者,与盗佛物、法物同结重罪,然亦有所异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云:“盗通三宝,僧物最重。随损一毫,则望十方凡圣一一结罪。又《方等经》云:‘五逆四重,我亦能救。盗僧物者,我所不救。’”(灵芝释云:“我不救者,以佛威神不可加故,非舍弃也。”)
问:于三宝物,若互用者,应有罪耶?
答:律中,互用有种种,结罪亦有轻重。今略举一二。如寺主互用三宝物,彼以好心,非入己故,谓言不犯;但依律应结重罪。若当分互用者,如本造释迦,改作弥陀;本作《般若》,改作《涅槃》;本作僧房,改充车乘,应结小罪。
问:白衣入寺,应与食耶?
答:若悠悠俗人,见僧过者,应与食物。若在家二众,及识达俗士,有入寺者,须说福食难消,非为悭吝。
第二节人物
问:盗别人物中,如何分判耶?
答:南山《行事钞》中,约二主分为七种。文义甚繁,今不具举。
问:物主有财物,令他人守护,为作护主。若此财物,被贼所窃,应令护主为偿还耶?
答:若护主谨慎不懈,贼来私窃,或强迫取,非是护主能禁之限者,物主不应令护主偿还;若强征者,物主犯重。倘护主懈慢,为贼窃者,护主必须偿之;若不偿者,护主犯重。
问:手执他人之物,不慎而误破者,应令其偿还耶?
答:不应令其偿还。若强征者,犯重。
问:贼取财物已,物主应可夺还耶?
答:此事大须审慎。若盗者已作决定得物想,无论物主于己物已作弃舍心,或未作弃舍心,皆不可夺,夺者犯重,因此物已属贼故。若物主于己物已作弃舍心,无论盗者已作决定得物想,或未作决定得物想,皆不可夺,夺者犯重,因先已舍,即非己物故。必须物主于己物未作弃舍心,盗者未作决定得物想,乃可夺还也。
第三节非人及畜牲物
问:盗非人物者,应犯何罪耶?
答:有守护者,望守护主边,结重罪。若无守护者,望非人边,结中罪。
问:盗畜牲物者,应犯何罪耶?
答:轻罪。
第二章有主想
问:若欲详释此章,应依何显示耶?
答:应依境想、阙缘等,具如南山《钞》《疏》中诸文广明。文繁义密,初机难解,今且从略。将来别辑《南山律在家备览》,当于此义详述之也。
第三章有盗心
问:前云寺主以好心互用三宝物而结重罪。是岂有盗心耶?
答:律列十种贼心,一曰“黑暗心”。愚教互用,正属此类。灵芝《资持记》云:“望为三宝,故言好心。若论愚教,还是贼心。”
第四章是重物
问:何谓重物耶?
答:依律,盗五钱,或值五钱物,结重罪。是为结罪之分限。
问:何谓五钱耶?
答:诸释不同。南山律谓,摄护须急,即以随国通用之五钱为准。如此土今时,应以五铜圆为准也。
第五章举离处
问:何谓举离处耶?
答:欲盗物时,若所盗之物未离本处,属己不显。故须于离处时,结其正罪也。
问:亦有物未离处,即结犯耶?
答:盗戒成犯,虽约离处。然其离相,不必物离。故律中,明离处义,以十门括示差别。今且略举:
文书成明离处,约作字判断即犯。
言教主明离处,约口断即犯,以言辞诳惑取者是。
移标相明离处,即今丈尺度量之物。
堕筹明离处,若计数筹、若分物筹是。
异色明离处,若破、若烧、若埋、若坏色,皆属此类。
转齿明离处,以盗心移转赌具。
如是等,皆统名曰离处也。
第三门开不犯
问:何谓不犯耶?
答:律有五种,皆谓无盗心也。一、与想,意谓他与也;二、己有想,谓非他物也;三、粪扫想,谓无主也;四、暂取想,即持还也;五、亲厚意,无彼此也。
问:何谓亲厚耶?
答:律有七法:一、难作能作;二、难与能与;三、难忍能忍;四、密事相告;五、互相护藏;六、遭苦不舍;七、贫贱不轻。能行是七法者,是善亲友也。
盗戒释相概略问答竟。
后跋
发心学律以来,忽忽二十一载。衰老日甚,学业未就。今撷取南山、灵芝撰述中诠释盗戒戒相少分之义,辑为《盗戒释相概略问答》一卷。义多阙略,未尽持犯之旨。后此赓续,当复何日!因录太贤、蕅益二师遗偈,附于卷末,用自策励焉。岁次己卯残暑,沙门一音,时年六十,居永春蓬峰。
唐太贤法师偈
勇士交阵死如归,丈夫向道有何辞?
初入恒难永无易,由难若退何劫成!
丈夫欲取三界王,当挥智剑断众魔。
吾于苦海誓无畏,庄严戒筏摄诸方。
明蕅益大师偈
日轮挽作镜,海水挹作盆,
照我忠义胆,浴我法臣魂。
九死心不悔,尘劫愿犹存,
为檄虚空界,何人共此轮!
(1939年8月作于福建永春普济寺)
净土法门大意
(壬申十月在厦门妙释寺讲)
今日在本寺演讲,适值念佛会期。故为说修净土宗者应注意的几项。
修净土宗者,第一须发大菩提心。《无量寿经》中所说“三辈往生”者,皆须发无上菩提之心。《观无量寿佛经》亦云,欲生彼国者,应发菩提心。
由是观之,唯求自利者,不能往生。因与佛心不相应,佛以大悲心为体故。
常人谓净土宗唯是送死法门(临终乃有用)。岂知净土宗以大菩提心为主。常应抱积极之大悲心,发救济众生之宏愿。
修净土宗者,应常常发代众生受苦心。愿以一肩负担一切众生,代其受苦。所谓一切众生者,非限一县一省,乃至全世界。若依佛经说,如此世界之形,更有不可说不可说许多之世界,有如此之多故。凡此一切世界之众生,所造种种恶业,应受种种之苦,我愿以一人一肩之力完全负担。决不畏其多苦,请旁人分任。因最初发誓愿,决定愿以一人之力救护一切故。
譬如日,不以世界多故,多日出现。但一日出,悉能普照一切众生。今以一人之力,负担一切众生,亦如是。
以上但云以一人能救一切,是横说。若就竖说,所经之时间,非一日、数日、数月、数年。乃经不可说不可说久远年代,尽于未来,决不厌倦。因我愿于三恶道中,以身为抵押品,赎出一切恶道众生。众生之罪未尽,我决不离恶道,誓愿代其受苦。故虽经过极长久之时间,亦决不起一念悔心,一念怯心,一念厌心。我应生十分大欢喜心,以一身承当此利生之事业也。已上讲应发大菩提心竟。
至于读诵大乘,亦是《观经》所说。修净土法门者,固应诵《阿弥陀经》,常念佛名。然亦可以读诵《普贤行愿品》,回向往生。因经中最胜者《华严经》。《华严经》之大旨,不出《普贤行愿品》第四十卷之外。此经中说,诵此普贤愿王者,能获种种利益,临命终时,此愿不离,引导往生极乐世界,乃至成佛。故修净土法门者,常读诵此《普贤行愿品》,最为适宜也。
至于作慈善事业,乃是人类所应为者。专修念佛之人,往往废弃世缘,懒作慈善事业,实有未可。因现生能作种种慈善事业,亦可为生西之资粮也。
就以上所说:
第一劝大家应发大菩提心。否则他人将谓净土法门是小乘,消极的、厌世的、送死的。若发心者,自无此讥评。
复劝常读《行愿品》,可以助发增长大菩提心。
至于作慈善事业尤要。因既为佛徒,即应努力作利益社会种种之事业,乃能令他人了解佛教是救世的、积极的,不起误会。
关于净土宗修持法,于诸书皆详载,无俟赘陈。故唯述应注意者数事,以备诸君参考。
(1932年11月讲于厦门妙释寺)
佛教之简易修持法
(己卯二月廿七日在永春桃源殿讲李芳远记录)
我到永春的因缘,最初发起,在三年之前。性愿老法师常常劝我到此地来,又常提起普济寺是如何如何的好。
两年以前的春天,我在南普陀讲律圆满以后,妙慧师便到厦门请我到此地来。那时因为学律的人要随行的太多,而普济寺中设备未广,不能够收容,不得已而中止。是为第一次欲来未果。
是年的冬天,有位善兴师,他持着永春诸善友一张请帖,到厦门万石岩去,要接我来永春。那时因为已先应了泉州草庵之请,故不能来永春。是为第二次欲来未果。
去年的冬天,妙慧师再到草庵来接。本想随请前来,不意过泉州时,又承诸善友挽留,不得已而延期至今春。是为第三次欲来未果。
直至今年半个月以前,妙慧师又到泉州劝请,是为第四次。因大众既然有如此的盛意,故不得不来。其时在泉州各地讲经,很是忙碌,因此又延搁了半个多月。今得来到贵处,和诸位善友相见,我心中非常的欢喜。自三年前就想到此地来,屡次受了事情所阻,现在得来,满其多年的夙愿,更可说是十分的欢喜了。
今天承诸位善友请我演讲。我以为谈玄说妙,虽然极为高尚,但于现在行持终觉了不相涉。所以今天我所讲的,且就常人现在即能实行的,约略说之。
因为专尚谈玄说妙,譬如那饥饿的人,来研究食谱,虽山珍海错之名,纵横满纸,如何能够充饥?倒不如现在得到几种普通的食品,即可入口。得充一饱,才于实事有济。
以下所讲的,分为三段。
一、深信因果
因果之法,虽为佛法入门的初步,但是非常的重要,无论何人皆须深信。何谓因果?“因”者好比种子,下在田中,将来可以长成为果实。“果”者譬如果实,自种子发芽,渐渐地开花结果。
我们一生所作所为,有善有恶,将来报应不出下列:
桃李种长成为桃李——作善报善
荆棘种长成为荆棘——作恶报恶
所以我们要避凶得吉,消灾得福,必须要厚植善因,努力改过迁善,将来才能够获得吉祥福德之好果。如果常作恶因,而要想免除凶祸灾难,哪里能够得到呢?
所以第一要劝大众深信因果,了知善恶报应,一丝一毫也不会差的。
二、发菩提心
“菩提”二字是印度的梵语,翻译为“觉”,也就是成佛的意思。“发”者,是发起。故发菩提心者,便是发起成佛的心。为什么要成佛呢?为利益一切众生。须如何修持乃能成佛呢?须广修一切善行。以上所说的,要广修一切善行,利益一切众生,但须如何才能够彻底呢?须不着我相。所以发菩提心的人,应发以下之三种心:
(一)大智心不着我相此心虽非凡夫所能发,亦应随分观察。
(二)大愿心广修善行
(三)大悲心救众生苦
又发菩提心者,须发以下所记之四弘誓愿:
(一)众生无边誓愿度菩提心以大悲为体,所以先说度生。
(二)烦恼无尽誓愿断愿一切众生,皆能断无尽之烦恼。
(三)法门无量誓愿学愿一切众生,皆能学无量之法门。
(四)佛道无上誓愿成愿一切众生,皆能成无上之佛道。
或疑“烦恼”以下之三愿,皆为我而发,如何说是“愿一切众生”?这里有两种解释:一就浅来说,我也就是众生中的一人,现在所说的众生,我也在其内。再进一步言,真发菩提心的,必须彻悟法性平等,决不见我与众生有什么差别,如是才能够真实和菩提心相应。所以现在发愿,说“愿一切众生”,有何妨耶!
三、专修净土
既然已经发了菩提心,就应该努力地修持。但是佛所说的法门很多,深浅难易,种种不同。若修持的法门与根器不相契合的,用力多而收效少。倘与根器相契合的,用力少而收效多。在这末法之时,大多数众生的根器,和哪一种法门最相契合呢?说起来只有净土宗。因为泛泛修其他法门的,在这五浊恶世,无佛应现之时,很是困难。若果专修净土法门,则依佛大慈大悲之力,往生极乐世界,见佛闻法,速证菩提,比较容易得多。所以龙树菩萨曾说,前为难行道,后为易行道,前如陆路步行,后如水道乘船。
关于净土法门的书籍,可以首先阅览者,《初机净业指南》、《印光法师嘉言录》、《印光法师文钞》等。依此就可略知净土法门的门径。
近几个月以来,我在泉州各地方讲经,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的疲劳。这次到贵处来,匆促演讲,不及预备,所以讲说的未能详尽。希望大众原谅。
(1939年4月16日讲于永春桃源殿)
人生之最后
岁次壬申十二月,厦门妙释寺念佛会请余讲演,录写此稿。于时了识律师卧病不起,日夜愁苦。见此讲稿,悲欣交集,遂放下身心,屏弃医药,努力念佛。并扶病起,礼《大悲忏》,吭声唱诵,长跽经时,勇猛精进,超胜常人。见者闻者,靡不为之惊喜赞叹,谓感动之力有如是剧且大耶。余因念此稿虽仅数纸,而皆撮录古今嘉言及自所经验,乐简略者或有所取。乃为治定,付刊流布焉。弘一演音记。
第一章绪言
古诗云:“我见他人死,我心热如火,不是热他人,看看轮到我。”人生最后一段大事,岂可须臾忘耶!今为讲述,次分六章,如下所列。
第二章病重时
当病重时,应将一切家事及自己身体悉皆放下。专意念佛,一心希冀往生西方。能如是者,如寿已尽,决定往生。如寿未尽,虽求往生而病反能速愈,因心至专诚,故能灭除宿世恶业也。倘不如是放下一切专意念佛者,如寿已尽,决定不能往生,因自己专求病愈不求往生,无由往生故。如寿未尽,因其一心希望病愈,妄生忧怖,不唯不能速愈,反更增加病苦耳。
病未重时,亦可服药,但仍须精进念佛,勿作服药愈病之想。病既重时,可以不服药也。余昔卧病石室,有劝延医服药者,说偈谢云:“阿弥陀佛,无上医王,舍此不求,是谓痴狂。一句弥陀,阿伽陀药,舍此不服,是谓大错。”因平日既信净土法门,谆谆为人讲说。今自患病,何反舍此而求医药,可不谓为痴狂大错耶!
若病重时,痛苦甚剧者,切勿惊惶。因此病苦,乃宿世业障。或亦是转未来三途恶道之苦,于今生轻受,以速了偿也。
自己所有衣服诸物,宜于病重之时,即施他人。若依《地藏菩萨本愿经·如来赞叹品》所言供养经像等,则弥善矣。
若病重时,神识犹清,应请善知识为之说法,尽力安慰。举病者今生所修善业,一一详言而赞叹之,令病者心生欢喜,无有疑虑。自知命终之后,承斯善业,决定生西。
第三章临终时
临终之际,切勿询问遗嘱,亦勿闲谈杂话。恐彼牵动爱情,贪恋世间,有碍往生耳。若欲留遗嘱者,应于康健时书写,付人保藏。
倘自言欲沐浴更衣者,则可顺其所欲而试为之。若言不欲,或噤口不能言者,皆不须强为。因常人命终之前,身体不免痛苦。倘强为移动沐浴更衣,则痛苦将更加剧。世有发愿生西之人,临终为眷属等移动扰乱,破坏其正念,遂致不能往生者,甚多甚多。又有临终可生善道,乃为他人误触,遂起瞋心,而牵入恶道者,如经所载阿耆达王死堕蛇身,岂不可畏。
临终时,或坐或卧,皆随其意,未宜勉强。若自觉气力衰弱者,尽可卧床,勿求好看勉力坐起。卧时,本应面西右胁侧卧。若因身体痛苦,改为仰卧,或面东左胁侧卧者,亦任其自然,不可强制。
大众助念佛时,应请阿弥陀佛接引像,供于病人卧室,令彼瞩视。
助念之人,多少不拘。人多者,宜轮班念,相续不断。或念六字,或念四字,或快或慢,皆须预问病人,随其平日习惯及好乐者念之,病人乃能相随默念。今见助念者皆随己意,不问病人,既已违其平日习惯及好乐,何能相随默念?余愿自今以后,凡任助念者,于此一事切宜留意。
又寻常助念者,皆用引磬、小木鱼。以余经验言之,神经衰弱者,病时甚畏引磬及小木鱼声,因其声尖锐,刺激神经,反令心神不宁。若依余意,应免除引磬、小木鱼,仅用音声助念,最为妥当。或改为大钟、大磬、大木鱼,其声宏壮,闻者能起肃敬之念,实胜于引磬、小木鱼也。但人之所好,各有不同。此事必须预先向病人详细问明,随其所好而试行之。或有未宜,尽可随时改变,万勿固执。
第四章命终后一日
既已命终,最切要者,不可急忙移动。虽身染便秽,亦勿即为洗涤。必须经过八小时后,乃能浴身更衣。常人皆不注意此事,而最要紧。唯望广劝同人,依此谨慎行之。
命终前后,家人万不可哭。哭有何益?能尽力帮助念佛,乃于亡者有实益耳。若必欲哭者,须俟命终八小时后。
顶门温暖之说,虽有所据,然亦不可固执。但能平日信愿真切,临终正念分明者,即可证其往生。
命终之后,念佛已毕,即锁房门。深防他人入内,误触亡者。必须经过八小时后,乃能浴身更衣。(前文已言,今再谆嘱,切记切记。)因八小时内若移动者,亡人虽不能言,亦觉痛苦。
八小时后着衣,若手足关节硬,不能转动者,应以热水淋洗。用布搅热水,围于臂肘膝弯。不久即可活动,有如生人。
殓衣宜用旧物,不用新者。其新衣应布施他人,能令亡者获福。
不宜用好棺木,亦不宜做大坟。此等奢侈事,皆不利于亡人。
第五章荐亡等事
七七日内,欲延僧众荐亡,以念佛为主。若诵经、拜忏、焰口、水陆等事,虽有不可思议功德,然现今僧众视为具文,敷衍了事,不能如法,罕有实益。《印光法师文钞》中屡斥诫之,谓其唯属场面,徒作虚套。若专念佛,则人人能念,最为切实,能获莫大之利矣。
如请僧众念佛时,家族亦应随念。但女众宜在自室或布帐之内,免生讥议。
凡念佛等一切功德,皆宜回向普及法界众生,则其功德乃能广大,而亡者所获利益亦更因之增长。
开吊时,宜用素斋,万勿用荤,致杀害生命,大不利于亡人。
出丧仪文,切勿铺张。毋图生者好看,应为亡者惜福也。
七七以后,亦应常行追荐,以尽孝思。莲池大师谓:“年中常须追荐先亡。不得谓已得解脱,遂不举行耳。”
第六章劝请发起临终助念会
此事最为切要。应于城乡各地,多多设立。《饬终津梁》中有详细章程,宜检阅之。
第七章结语
残年将尽,不久即是腊月三十日,为一年最后。若未将钱财预备稳妥,则债主纷来,如何抵挡?吾人临命终时,乃是一生之腊月三十日,为人生最后。若未将往生资粮预备稳妥,必致手忙脚乱呼爷叫娘,多生恶业一齐现前,如何摆脱?临终虽恃他人助念,诸事如法。但自己亦须平日修持,乃可临终自在。奉劝诸仁者,总要及早预备才好。
(1933年1月讲于厦门妙释寺)
净宗问辨(1)
(乙亥二月于万寿岩讲)
古德撰述,每设问答(2),遣除惑疑,翼赞净土,厥功伟矣。宋代而后,迄于清初,禅宗最盛,其所致疑多原于此。今则禅宗渐衰,未劳攻破。而复别有疑义,盛传当时。若不商榷,或致诖乱(3)。故于万寿讲次(4),别述所见,冀息时疑。匪曰好辩,亦以就正有道耳。
问:当代弘扬净土宗者,恒谓专持一句弥陀,不须复学经、律、论等。如是排斥教理,偏赞持名,岂非主张太过耶?
答:上根之人,虽有终身专持一句圣号者,而决不应排斥教理。若在常人,持名之外,须于经、律、论等随力兼学,岂可废弃?且如灵芝疏主(5),虽撰《义疏》(6),盛赞持名(7),然其自行亦复深研律藏,旁通天台、法相等,其明证矣。
问:有谓净土宗人,率多抛弃世缘,其信然欤?
答:若修禅定,或止观,或密咒等,须谢绝世缘,入山静习。净土法门则异于是,无人不可学,无处不可学。士、农、工、商各安其业,皆可随分修持净土。又于人事善利,群众公益,一切功德,悉应尽力集积,以为生西资粮,何可云抛弃耶!
问:前云修净业者不应排斥教理、抛弃世缘,未审出何经论?
答:经论广明,未能具陈,今略举之。
《观无量寿佛经》云:“欲生彼国者,当修三福:一者孝养父母,奉事师长,慈心不杀,修十善业;二者受持三归,具足众戒,不犯威仪;三者发菩提心,深信因果,读诵大乘,劝进行者。如此三事,名为净业,乃是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三世诸佛净业正因。”
《无量寿经》云:“发菩提心,修诸功德。植诸德本,至心回向。欢喜信乐,修菩萨行。”
《大宝积经·发胜志乐会》云:佛告弥勒菩萨言:“菩萨发十种心:一者,于诸众生,起于大慈,无损害心;二者,于诸众生,起于大悲,无逼恼心;三者,于佛正法,不惜身命,乐守护心;四者,于一切法,发生胜忍,无执著心;五者,不贪利养、恭敬、尊重,净意乐心;六者,求佛种智,于一切时,无忘失心;七者,于诸众生,尊重恭敬,无下劣心;八者,不著世论,于菩提分,生决定心;九者,种诸善根,无有杂染,清净之心;十者,于诸如来,舍离诸相,起随念心。若人于此十种心中,随成一心,乐欲往生极乐世界,若不得生,无有是处。”
问:菩萨应常处娑婆,代诸众生受苦。何故求生西方?
答:灵芝疏主初出家时,亦尝坚持此见,轻谤净业。后遭重病,色力痿羸,神识迷茫,莫知趣向。既而病瘥,顿觉前非,悲泣感伤,深自克责。以初心菩萨未得无生法忍,志虽洪大,力不堪任也。《大智度论》云:“具缚凡夫,有大悲心,愿生恶世,救苦众生,无有是处。譬如婴儿不得离母,又如弱羽只可传枝(8)。未证无生法忍者,要须常不离佛也。”
问:法相宗学者,欲见弥勒菩萨,必须求生兜率耶?
答:不尽然也。弥勒菩萨乃法身大士,尘尘刹刹,同时等遍。兜率内院有弥勒,极乐世界亦有弥勒。故法相宗学者不妨求生西方。且生西方已,并见弥陀及诸大菩萨,岂不更胜?
《华严经·普贤行愿品》云:“到已,即见阿弥陀佛、文殊师利菩萨、普贤菩萨、观自在菩萨、弥勒菩萨等。”
又《阿弥陀经》云:“其中多有一生补处,其数甚多,非是算数所能知之,但可以无量无边阿僧祇说。众生闻者,应当发愿,愿生彼国。所以者何?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。”
据上所引经文,求生西方,最为殊胜也。故慈恩教主窥基大师(9),曾撰《阿弥陀经通赞》三卷,及《疏》一卷,普劝众生同归极乐。遗范具在,的可依承。
问:兜率近而易生,极乐远过十万亿佛土,若欲往生,不綦(10)难欤?
答:《华严经·普贤行愿品》云:“一刹那中,即得往生极乐世界。”灵芝《弥陀义疏》云:“十万亿佛土,凡情疑远,弹指可到。十方净秽同一心故,心念迅速不思议故。”由是观之,无足虑也。
问:闻密宗学者云:“若唯修净土法门,念念求生西方,即渐渐减短寿命,终致夭亡。故修净业者,必须兼学密宗长寿法,相辅而行,乃可无虑。”其说确乎?
答:自古以来,专修净土之人,多享大年,且有因念佛而延寿者。前说似难信也。又既已发心求生西方,即不须顾虑今生寿命长短,若顾虑者必难往生。人世长寿不过百年,西方则无量无边阿僧祇劫。智者权衡其间,当知所轻重矣。
问:有谓弥陀法门,专属送死之教;若药师法门,生能消灾延寿,死则往生东方净刹,岂不更善?
答:弥陀法门,于现生何尝无有利益?具如经论广明。今且述余所亲闻事实四则证之,以息其疑:
一、瞽目重明。嘉兴范古农友人戴君,曾卒业于上海南洋中学,忽尔双目失明,忧郁不乐。古农乃劝彼念阿弥陀佛,并介绍居住平湖报本寺,日夜一心专念。如是年余,双目重明如故。此事古农为余言者。
二、沉疴顿愈。海盐徐蔚如,旅居京师,屡患痔疾,经久不愈。曾因事远出,乘人力车,磨擦颠簸,归寓之后,痔乃大发,痛彻心髓,经七昼夜不能睡眠,病已垂危。因忆《华严·十回向品》代众生受苦文,依之发愿,后即一心专念阿弥陀佛,不久遂能安眠,醒后痔疾顿愈。迄今已十数年,未曾再发。此事蔚如尝与印光法师言之。余复致书询问,彼言确有其事也。
三、冤鬼不侵。四川释显真,又字西归。在家时历任县长,杀戮土匪甚多。出家不久,即住宁波慈溪五磊寺,每夜梦见土匪多人,血肉狼藉,凶暴愤怒,执持枪械,向其索命。遂大恐惧,发勇猛心,专念阿弥陀佛,日夜不息,乃至梦中亦能持念。梦见土匪,即念佛号以劝化之。自是梦中土匪渐能和驯。数月以后,不复见矣。余与显真同住最久,尝为余言其往事,且叹念佛功德之不可思议也。
四、危难得免。温州吴璧华,勤修净业,行住坐卧,恒念弥陀圣号。十一年壬戌七月下旬,温州飓风暴雨,墙屋倒坏者甚多。是夜璧华适卧墙侧,默念佛号而眠。夜半,墙忽倾圮,砖砾泥土坠落遍身,家人疑已压毙,相率奋力除去砖土,见璧华安然无恙,犹念佛号不辍。察其颜面,以至肢体,未有毫发损伤,乃大惊叹,共感佛恩。其时余居温州庆福寺,风灾翌日,璧华亲至寺中向余言之。璧华早岁奔走革命,后信佛法,于北京、温州、杭州及东北各省,尽力弘扬佛化,并主办赈济慈善诸事。临终之际,持念佛号,诸根悦豫,正念分明。及大殓时,顶门犹温。往生极乐,可无疑矣——
(1)本文作于1935年3月(乙亥二月),其时弘一法师居厦门禾山万寿岩,校读灵芝元照律师所著《阿弥陀经义疏》。万寿岩住持本妙法师,请他宣讲《阿弥陀经》。弘一法师因据《义疏》,随力敷讲,并撰《义疏撷录》。开讲期间,又撰本文,采用问答形式,阐扬净土法门,剖析甚详,亦可见师皈心净土之恳挚。
(2)每设问答:经常采取问答的文体。
(3)诖乱:造成混乱。诖(guà):过误。
(4)万寿讲次:在万寿岩讲经期间。次:期间。
(5)灵芝:北宋律宗高僧元照,晚年主杭州灵芝寺三十年,世称灵芝尊者。早年轻视净土法门,后遭重病,阅智者大师《净土十疑论》,始归心净土法门。并依善导之说,一意专持阿弥陀佛名号,发愿领众同修念佛。常言:“生弘律范,死归安养。平生所得,唯二法门。”著有《观无量寿佛经义疏》、《阿弥陀经义疏》等。
(6)《义疏》:即《阿弥陀经义疏》。
(7)持名:以专心持念阿弥陀佛名号为修持方式。
(8)弱羽:指幼鸟羽翼未成。传枝:从一根树枝移到另一根相邻的树枝。
(9)窥基:玄奘弟子,法相宗初祖。因常住大慈恩寺,世称慈恩大师。其净土著述有《阿弥陀经疏》1卷、《阿弥陀经通赞疏》3卷等。
(10)綦(qí):极。
苦乐对览表
宋慈云忏主说二土修行难易十种,今以苦乐对之,列表如下: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娑婆世界│极乐世界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一、有不常值佛苦│一、受花开见佛,常得亲近之乐│
│二、有不闻说法苦│二、受水鸟树林皆宣妙法之乐│
│三、有恶友牵缠苦│三、受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之乐│
│四、有群魔恼乱苦│四、受诸佛护念,远离魔事之乐│
│五、有轮回不息苦│五、受横截生死,永脱轮回之乐│
│六、有难免三途苦│六、受远离恶道,名且不闻之乐│
│七、有尘缘障道苦│七、受受用自在,不须经营之乐│
│八、有寿命短促苦│八、受与佛同寿,更无限量之乐│
│九、有修行退失苦│九、受入正定聚,永无退转之乐│
│十、有佛道难成苦│十、受一生行满,所作成办之乐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《阿弥陀经》云:“无有众苦,但受诸乐。”众苦者,谓三苦、八苦、无量诸苦。三苦统论三界,八苦唯约人间。今以八苦与极乐世界之乐对之,列表如下: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娑婆世界│极乐世界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一、生苦,居于胎狱之中│一、受莲花化生之乐│
│二、老苦,现其衰朽之像│二、受相好具足之乐│
│三、病苦,诸根痛患│三、受安宁自在之乐│
│四、死苦,四大分散│四、受寿命无量之乐│
│五、爱别离苦,欲合偏离│五、受海会相聚之乐│
│六、冤憎会苦,欲避偏逢│六、受上善俱会之乐│
│七、求不得苦,欲得偏失│七、受所欲如意之乐│
│八、五蕴炽盛苦,烦恼之火昼夜炽燃│八、受观照蕴空之乐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华民二十七年,岁次戊寅七月十三日,余剃染出家二十周年。是日诸善友集聚尊元经楼,为余诵经忏罪。余于是日始讲《阿弥陀经》一卷,回向众生,同证菩提。并书《苦乐对览表》二纸,呈奉经楼,以为纪念焉。沙门一音。
(1938年8月8日书于漳州尊元经楼)
劝人听钟念佛文
近有人新发明听钟念佛之法,至为奇妙。今略述其方法如下,修净业者,幸试用之;并希以是广为传播焉。
凡座钟、挂钟行动之时,若细听之,作“丁当丁当”之响(“丁”字响重,“当”字响轻)。即依此“丁当丁当”四字,设想作“阿弥陀佛”四字。或念六字佛者,以第一“丁”字为“南无”,第一“当”字为“阿弥”,第二“丁”字为“陀”,第二“当”字为“佛”。亦止用“丁当丁当”四字而成之也。
又倘以其转太速,而欲迟缓者。可加一倍,用“丁当丁当丁当丁当”八字,假想作“阿弥陀佛”四字,即是每一“丁当”为一字也。或念六字佛者,以第一“丁当”为“南无”,第二“丁当”为“阿弥”,第三“丁当”为“陀”,第四“丁当”为“佛”也。
绘图如下:
┌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│丁当丁当│
││四字佛│││││
│普通│阿弥陀佛│
│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念法│丁当丁当│
││六字佛│││││
││南无阿弥陀佛│
└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┌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│丁当丁当丁当丁当│
││四字佛│││││
│迟缓│阿弥陀佛│
│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念法│丁当丁当丁当丁当│
││六字佛│││││
││南无阿弥陀佛│
└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所用之钟,宜择“丁当丁当”速度调匀者用之。又欲其音响轻微者,可以布类覆于其上。(如昼间欲其响大者,将布撤去。夜间欲其音响轻者,将布覆上。)
初学念佛者,若不持念珠记数,最易懈怠间断。若以此钟时常随身,倘有间断,一闻钟响,即可警觉也。又在家念佛者,居室附近,不免喧闹,若摄心念佛,殊为不易。今以此钟置于身旁,用耳专听钟响,其他喧闹之声,自可不至扰乱其耳也。又听钟工夫能纯熟者,则“丁当丁当”之响,即是“阿弥陀佛”之声。钟响佛声,无二无别。钟响则佛声常现矣。
普陀印光法师《覆永嘉论月律师函》云:“凡夫之心,不能无依,而娑婆耳根最利。听自念佛之音亦亲切。但初机未熟,久或昏沉,故听钟念之,最为有益也。”
(载1927年《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》第十七期)
为性常法师掩关笔示法则
古人掩关皆为专修禅定或念佛,若研究三藏则不限定掩关也。仁者此次掩关,实为难得之机会。应于每日时间,以三分之二专念佛诵经(或默阅,但不可生分别心),以三分之一时间温习《戒本》、《羯磨》及习世间文字。因机会难可再得,不于此时专心念佛,以后恐无此胜缘。至于研究等事,在掩关时虽无甚成绩,俟将来出关后,尽可缓缓研究也。
念佛一事,万不可看得容易。平日学教之人,若令息心念佛,实第一困难之事。但亦不得不勉强而行也。此事至要至要,万不可轻忽!诵经之事可以如常。又每日须拜佛若干拜,既有功德,亦可运动身体也。念佛时亦宜数数经行,因关中运动太少,食物不宜消化,故宜礼拜经行也。念佛之事,一人甚难行,宜与义俊法师协定课程,二人同时行之。可以互相策励,不致懈怠中止也。
课程大致如下:
早粥前念佛,出声或默念随意。
早粥后稍休息。礼佛诵经。九时至十一时研究。
午饭后休息。二时至四时研究(研究时间,每日以四小时为限,不可多)。四时半起礼佛诵经。
黄昏后专念佛。晚间可以不点灯,唯佛前供琉璃灯可耳。
三年之中,可与义俊法师讲《戒本》及《表记》、《羯磨》六遍。每半年讲一遍。自己既能温习,亦能令他人得益。昔南山律祖,尚听律十二遍,未尝厌倦。何况吾等钝根之人耶?《戒本》、《羯磨》能十分明了,且记忆不忘,将来出关之后,再学《行事钞》等非难事矣。
世俗文字略学《四书》及历史等。《学生字典》宜学全部,但若鲜暇,不妨缺略。因此等事,出关之后仍可学习也。若念佛等,出关之后,恐难继续,唯在关中,能专心也。
又在闭关时,宜注意者如下:
不可闲谈,不晤客人,不通信。(有十分要事,写一纸条交与护关者。)
凡一切事,尽可俟出关后再料理也。时机难得,光阴可贵,念之!念之!
余既无道德,又乏学问。今见仁者以诚恳之意,谆谆请求,故略据拙见拉杂书此,以备采择。
性常关主慧察。乙亥四月一日,演音书。
(1935年5月3日作于泉州开元寺)
万寿岩念佛堂开堂演词
(甲戌八月)
今日万寿禅寺念佛堂开堂,余得参末席,深为荣幸。近十数年来,闽南佛法日益隆盛,但念佛堂尚未建立,悉皆引为憾事。今由本寺住持本妙法师发愿创建,开闽南风气之先。大众欢喜,叹为希有。本妙法师英年好学,亲近兴慈法主讲席已历多载,于天台教义及净土法门悉能贯通。故今本其所学,建念佛堂弘扬净土。可谓法门之龙象,僧中之芬陀矣。
今念佛堂既已成立。而欲如法进行,维持永久,胥赖护法诸居士有以匡辅而助理之。
考江浙念佛堂规则,约分二端:一为长年念佛,二为临时念佛。
长年念佛者,斋主供设延生或荐亡牌位,堂中住僧数人乃至数十人,每日念佛数次。
临时念佛者,斋主或因寿诞、或因保病、或因荐亡,临时念佛一日,乃至多日,此即是水陆经忏之变相。
以上二端中,长年念佛尚易实行。因规模大小可以随时变通,勉力支持犹可为也。若临时念佛,实行至为困难。因旧日习惯,唯尚做水陆、诵经、拜忏、放焰口等。今遽废此习惯,改为念佛,非易事也。
印光老法师《文钞》中,屡言念佛胜于水陆经忏等。今略引之:
《与徐蔚如书》云:“至于七中,及一切时、一切事,俱宜以念佛为主。何但丧期。以现今僧多懒惰,诵经则不会者多。而又其快如流,会而不熟亦不能随念。纵有数十人,念者无几。唯念佛则除非不发心,决无不能念之弊。又纵不肯念,一句佛号入耳经心,亦自利益不浅,此余决不提倡作余道场之所以也。”
又《复黄涵之书》,数通中,皆言及此。文云:“至于保病荐亡,今人率以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为事。余与知友言,皆令念佛。以念佛利益,多于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多多矣。何以故?诵经则不识字者不能诵;即识字而快如流水,稍钝之口舌亦不能诵;懒人虽能亦不肯诵,则成有名无实矣。拜忏、做水陆,亦可例推。念佛则无一人不能念者,即懒人不肯念,而大家一口同音念,彼不塞其耳,则一句佛号固已历历明明灌于心中,虽不念与念亦无异也。如染香人,身有香气,非特欲香,有不期然而然者。为亲眷保安荐亡者,皆不可不知。”
又云:“至于作佛事,不必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,以此等事,皆属场面。宜专一念佛,俾令郎等亦始终随之而念。女眷则各于自室念之,不宜附于僧位之末。如是则不但尊夫人、令眷,实获其益,即念佛之僧,并一切见闻,无不获益也。凡作佛事,主人若肯临坛,则僧自发真实心。倘主人以此为具文,则僧亦以此为具文矣。”
又云:“做佛事一事,余前已详言之,祈勿徇俗,徒作虚套。若念四十九天佛,较诵经之利益多多矣。”
又《复周孟由昆弟书》云:“做佛事,只可念佛,勿做别佛事,并令全家通皆恳切念佛,则于汝母、于汝等诸眷属,及亲戚朋友,皆有实益。”
又云:“请僧念七七佛甚好。念时,汝兄弟必须有人随之同念。”
统观以上印光老法师之言,于念佛则尽力提倡,于做水陆、诵经、拜忏、放焰口等,则云“决不提倡”。又云“念佛利益,多于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多多矣”。又云“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,有名无实”。又云“念经、拜忏、做水陆等事,皆属场面”。又云“徒作虚套”。老法师悲心深切,再三诰诫。智者闻之,详为审察,当知何去何从矣。
厦门、泉州诸居士,归依印光老法师者甚众。唯望懔遵师训,努力劝导诸亲友等,自今以后,决定废止拜忏、诵经、做水陆等,一概改为念佛。若能如此实行,不唯闽南各寺念佛堂可以维持永久,而闽南诸邑人士信仰净土法门者日众,往生西方者日多,则皆现前诸居士劝导之功德也。幸各勉旃!
(1934年9月讲于厦门万寿岩)
劝念佛菩萨求生西方
近印光法师尝云:“飞机、炸弹、大炮常常有,当此时应精进念佛菩萨名号。不应死者,可消灾免难。若定业不可转,应被难命终者,即可因此生西方。”
以上法师之言,今略申说其意。
念佛(阿弥陀佛),常人唯知生西,但现生亦有利益。古德尝依经论之义,谓念佛有十大利益。念观世音名号,常人皆知现生获益。故念佛菩萨可避飞机、炸弹、大炮,亦决定无疑。
常人见飞机来,唯知惧。空怕,何益?入地洞、上山亦无益。唯有诚心念佛菩萨。
于十分危险时,念佛菩萨必恳切,容易获感应。若欲免难,唯有勤念佛菩萨。
危险时须念,平日亦须念。因平日勤念,危险时更得力。
业有二种,以上且约不定业言。倘定业不可转,必须被难命终者,虽为弹炮所伤、亦决定生西。
常人唯知善终(即因病)乃生西,但为弹炮所伤亦可生西。因念佛菩萨诚,佛菩萨必来接引,无痛苦生西。
须知生西后,无苦但乐。衣食自然,居处美丽,常见佛菩萨闻法,乃最好之事。故被伤生西,可谓因祸得福。
无论何人,皆应求生西方。即现在不应死者,暂免灾难,亦不能永久安乐。
娑婆苦,今生尚轻,前几生更苦。此次苦尚轻,以后更苦。故欲十分安全,不可专顾目前暂时,必须放开远大眼光,求生西方也。
若约通途教义言,应观我身、人身、山河大地等皆虚妄不实,飞机、炸弹、大炮等亦当然空无所有。如常人所诵之《心经》、《金刚经》等皆明此义。《心经》云:“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”《金刚经》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若再详言,应分为空、假、中三观,复有次第、一心之别。但吾人仅可解其义,若依此修观则至困难,即勉强修之,遇境亦不得力。故印光法师劝人专修净土法门也。因此法门易解,人人皆可实行。
故劝诸君须深信净土法门。又须于印光法师前所说者,深信不疑,安心念佛菩萨名号,不必忧惧也。
此次与日本抗战,他处皆多少受损害,唯泉州安然。此是诸君念佛诵经之力,故能免一时之危险。但后患方长,不可安心,必须精进念佛菩萨,俾今生命终时,决定生西。乃是十分安全之道也。
略说劝念佛菩萨求生西方,至要至要!
(1938年冬讲于泉州开元寺)
略述印光大师之盛德
(在泉州檀林福林寺念佛期讲)
大师为近代之高僧,众所钦仰。其一生之盛德,非短时间所能叙述。今先略述大师之生平,次略举盛德四端,仅能于大师种种盛德中,粗陈其少分而已。
一、略述大师之生平
大师为陕西人。幼读儒书,二十一岁出家,三十三岁居普陀山,历二十年,人鲜知者。至民国元年,师五十二岁时,始有人以师文隐名登入上海《佛学丛报》者。民国六年,师五十七岁,乃有人刊其信稿一小册。至民国七年,师五十八岁,即余出家之年,是年春,乃刊《文钞》一册,世遂稍有知师名者。以后续刊《文钞》二册,又增为四册,于是知名者渐众。有通信问法者,有亲至普陀参礼者。民国十九年,师七十岁,移居苏州报国寺。此后十年,为弘法最盛之时期。民国二十六年,战事起,乃移灵岩山,遂兴念佛之大道场。二十九年十一月初四日生西。生平不求名誉,他人有作文赞扬师德者,辄痛斥之。不贪蓄财物,他人供养钱财者至多,师以印佛书流通,或救济灾难等。一生不畜剃度弟子,而全国僧众多钦服其教化。一生不任寺中住持、监院等职,而全国寺院多蒙其护法,各处寺房或寺产,有受人占夺者,师必为尽力设法以保全之。故综观师之一生而言,在师自己,决不求名利恭敬,而于实际上,能令一切众生皆受莫大之利益。
二、略举盛德之四端
大师盛德至多,今且举常人之力所能随学者四端,略说述之。因师之种种盛德,多非吾人所可及,今所举之四端,皆是至简至易,无论何人,皆可依此而学也。
甲、习劳
大师一生,最喜自作劳动之事。余于民国十三年曾到普陀山,其时师年六十四岁,余见师一人独居,事事躬自操作,别无侍者等为之帮助。直至去年,师年八十岁,每日仍自己扫地、拭几、擦油灯、洗衣服。师既如此习劳,为常人作模范,故见人有懒惰懈怠者,多诫劝之。
乙、惜福
大师一生,于惜福一事最为注意。衣食住等,皆极简单粗劣,力斥精美。民国十三年,余至普陀山,居七日,每日自晨至夕,皆在师房内观察师一切行为。师每日晨食仅粥一大碗,无菜。师自云:“初至普陀时,晨食有咸菜,因北方人吃不惯,故改为仅食白粥,已三十余年矣。”食毕,以舌舐碗,至极净为止。复以开水注入碗中,涤荡其余汁,即以之漱口,旋即咽下,唯恐轻弃残余之饭粒也。至午食时,饭一碗,大众菜一碗。师食之,饭、菜皆尽。先以舌舐碗,又注入开水涤荡以漱口,与晨食无异。师自行如是,而劝人亦极严厉。见有客人食后,碗内剩饭粒者,必大呵曰:“汝有多么大的福气,竟如此糟蹋!”此事常常有,余屡闻友人言之。又有客人以冷茶泼弃痰桶中者,师亦呵诫之。以上且举饮食而言。其他惜福之事,亦均类此也。
丙、注重因果
大师一生最注重因果,尝语人云:“因果之法,为救国救民之急务。必令人人皆知现在有如此因,将来即有如此果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欲挽救世道人心,必须于此入手。”大师无论见何等人,皆以此理痛切言之。
丁、专心念佛
大师虽精通种种佛法,而自行劝人,则专依念佛法门。师之在家弟子,多有曾受高等教育及留学欧美者。而师决不与彼等高谈佛法之哲理,唯一一劝其专心念佛。彼弟子辈闻师言者,亦皆一一信受奉行,决不敢轻视念佛法门而妄生疑议。此盖大师盛德感化有以致之也。
以上所述,因时间短促,未能详尽,然即此亦可略见大师盛德之一斑。若欲详知,有上海出版之《印光大师永思集》,泉州各寺当有存者,可以借阅。今日所讲者止此。
(1941年夏讲于泉州檀林福林寺念佛期)
《药师经》析疑
○例言
一、经文据《丽藏》玄奘译本,与世所习诵者异。
二、科依《义疏》。(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义疏》三卷,一七三八年日本宽水寺实观法师撰。)
三、问多增文。答据《义疏》,间或遗略,时有润文;而观解、表法多缺。
四、唯引他文而略疏释,引文止处未易见者,旁加“文”字。
五、若述私意,则上冠“案”字,以区别也。
○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科
┌乙初、通序┌丙初、文殊请┌戊初、标
┌甲初、序分┴乙二、别序┤丙二、如来许├戊二、列
│└丙三、文殊领┌丁初、正明本愿┴戊三、结
│┌乙初、举依正名号│┌戊初、总标┌己初、佛土
├甲二、正宗分┤┌丙初、明依正庄严┴丁二、明佛土及侍┼戊二、别明┴己二、侍者
│└乙二、明本誓利益┤└戊三、结劝┌庚初、生报
│└丙二、明种种功德┬丁初、灭恶┬戊初、悭贪┬己初、举过┴庚二、后报
│││└己二、获益┬庚初、在彼忆念
│││└庚二、转生获益
││├戊二、破戒┬己初、举过┬庚初、自过┬辛初、示过
│││││└辛二、示报
││││└庚二、及他┬辛初、现报
│││└己二、获益└辛二、后报
││├戊三、赞毁┬己初、举过
│││├己二、明报
│││└己三、获益
││└戊四、乖离┬己初、举过
││└己二、获益
│└丁二、生善┬戊初、生净土┬己初、举机
││└己二、明益
│└戊二、生善道┬己初、正明
│└己二、转报
└甲三、流通分┬乙初、诸士发誓弘经┬丙初、曼殊发誓┬丁初、对佛发誓┬戊初、正誓┬己初、闻名
│││└戊二、利益└己二、持经
├乙二、佛说题名奉持│├丁二、如来许说┬戊初、略许可┌己初、印向持经
│││└戊二、广印定┴己二、印向闻名
└乙三、大众闻说奉行│└丁三、因阿难称赞┬戊初、如来问┌己初、明持经不疑
│├戊二、阿难答┴己二、明持名难信
│└戊三、如来称赞┬己初、反斥
│├己二、正示
│├己三、简非
│├己四、校叹
│└己五、结叹
├丙二、救脱明益┬丁初、明救病患┬戊初、正向佛明┬己初、正明┬庚初、正明苦相
│││└己二、结劝└庚二、略出忏仪
││└戊二、答阿难问┬己初、阿难问
││└己二、救脱答
│├丁二、明攘灾难┬戊初、正明攘难┬己初、帝王
│││└己二、臣民┌庚初、问
││└戊二、答阿难问┬己初、第一问答┴庚二、答
││└己二、第二问答┬庚初、问┌辛初、释
│└丁三、明转后报└庚二、答┴辛二、结
└丙三、药叉发誓┬丁初、正明誓
└丁二、佛印劝
○释经题
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
【问】若依台宗,说玄义五重,今应如何分判耶?
【答】玄义五重:一、人法为名;二、正法宝藏为体;三、如来因果为宗;四、与拔功德为用;五、大乘方等为教相。
一、人法为名者。魏塘云:“‘药师琉璃光如来’是人名,‘本愿功德’是法名。”此说是也。青丘、秋篠及长谷,同以药师为喻者,此等不知从德立名。
二、正法宝藏为体者。“正”谓中正,“法”谓妙法,贵重为“宝”,包容为“藏”。与《华严》之诸法实性相,《方等》之实相如来藏,《般若》之佛母,《法华》之秘要之藏,《涅槃》之三德秘藏、金刚宝藏,同出异名。下文云:“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,乃至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。”若“正法宝藏”非经体者,二菩萨云何奉持耶?虽魏塘云“诸佛甚深行处为体”者,今所不取。何者?“诸佛”言通,“甚深”叹行,“行”字是宗,“处”字非体。如下文云:“流行之处”。故“行处”字不正指体。
三、如来因果为宗者。“本愿”二字,是如来因。其余九字,是如来果。魏塘以愿行方便为宗,引下文证者。今谓此昧宗致。既是因果,岂非因而不该始末耶!
四、与拔功德为用者。此与魏塘同,彼云:“此经始终,只明拔苦与乐。”
○释经文
△大科为三:初序,二正宗,三流通。
△甲初、序分二:初通序,二别序。
△乙、今初
如是我闻。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,至广严城,住乐音树下,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。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,及国王、大臣、婆罗门、居士、天、龙、药叉、人非人等,无量大众,恭敬围绕,而为说法。
【问】“广严”,梵语旧云“毗舍离”等。秋篠云:“此是城名。”而隋译本称为国者,误欤?
【答】非也。国总城别耳。《西域记》云:“吠舍厘国(即是隋云毗舍离国),周五千余里。吠舍厘城,已甚倾毁,其故基址周六、七十里,宫城周四、五里。”
【问】诸经列声闻众数,每云千二百五十人,今何甚多?
【答】聚散随缘,何必一概。而经列千二百五十人者,如南山云:“重其初故。”又八千何多?如《金光明》云“九万八千”。
【问】凡诸列众,何故数全耶?
【答】《大论》释云:“若过若减,皆存大数。”
△乙二、别序三:初文殊请,二如来许,三文殊领。
△丙、今初
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,承佛威神,从座而起,偏袒一肩,右膝着地,向薄伽梵曲躬合掌,白言:世尊,唯愿演说如是相类诸佛名号,及本大愿殊胜功德。令诸闻者业障消除,为欲利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。
【问】“像法转时”,是何义耶?
【答】长谷云:“转者,变也,恐指末法。”今谓不尔。《七佛经》中,虽于此云“末法之时”,其后《救脱章》则云:“于后末世像法起时”。对佛灭后,虽蒙“末”名,实是像法。秋篠云:“转者,起也。”其说则是。
△丙二、如来许
尔时世尊赞曼殊室利童子言:善哉善哉!曼殊室利,汝以大悲,劝请我说诸佛名号、本愿功德。为拔业障所缠有情,利益安乐像法转时诸有情故。汝今谛听,极善思惟,当为汝说。
△丙三、文殊领
曼殊室利言:唯然愿说,我等乐闻。
△甲二、正宗分二:初举依正名号,二明本誓利益。
△乙、今初
佛告曼殊室利:东方去此过十殑伽沙等佛土,有世界名净琉璃,佛号药师琉璃光如来、应、正等觉、明行圆满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薄伽梵。
【问】药师在东方者,魏塘云:“震为群动之首,甲木又发生之相,以药治病,贵乎起死回生,不当同金方肃杀之号。”其说然欤?
【答】八卦释经,起自李长者,此是一期之说,何必拘泥。有物于此,自东观之为西,自西观之在东。西观岂但生长,东观不定肃杀。故东方过十一殑伽沙佛土,应云西方有世界名净琉璃;西方过十一万亿佛土,应云东方有世界名曰极乐。须知诸佛有无量德,应有无量名,莫认一名而固执矣。又诸佛各有别缘,且示方位。皆悉无不竖穷横遍。故密教五大云:“大悲胎藏包含万行,且在东方生长万物之首。金刚智界显现万德,且在西方成就万物之终。此是随方布教标帜,非谓真如法界定有方面。四方四佛,亦复如是,只是标帜,非谓定位。”(文)斯言得之。
【问】前文殊请云:“唯愿演说诸佛名号。”世尊许云:“劝请我说诸佛名号。”何至于此,但约一佛?
【答】若约《七佛经》,“七”岂非“诸”?若约今经,乃是《华严》“一身一智慧,力无畏亦然”之义。故下文云:“如我称扬药师如来所有功德,此是诸佛甚深行处。”又云:“若闻药师如来名号,此是诸佛甚深所行。”须知请诸答一,理不乖背。
△乙二、明本誓利益二:初明依正庄严,二明种种功德。
△丙初中二:初正明本愿,二明佛土及侍。
△丁初中三:初标,二列,三结。
△戊、今初
曼殊室利,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,本行菩萨道时,发十二大愿。令诸有情,所求皆得。
【问】何谓愿耶?
【答】愿是要求之名。又《摩诃止观》云:“发愿者,誓也。若无誓愿,如牛无御,不知所趣。愿来持行,将至所在。”愿有四种:一、众生无边誓愿度,依苦谛立。二、烦恼无边誓愿断,依集谛立。三、法门无尽誓愿知,依道谛立。四、佛道无上誓愿成,依灭谛立。初二愿拔众生苦集二谛苦,后二愿与众生道灭二谛乐,此四为总愿。而今佛十二,弥陀四十八等,皆是别愿。《止观辅行记》云:“一切菩萨凡见诸佛,无不发于总愿、别愿。应知总,总于别;别,别于总。故彼别愿,不出四弘而缘四谛。”(文)下文十二大愿中,魏塘约四谛分,不失旨矣。
案:今据魏塘《直解》文,列表如下:
┌依灭谛二愿┬第一愿┐佛道无上
│└第二愿┴─誓愿成─┐
│├─生善与乐
├依道谛三愿┬第三愿┐法门无尽│
│├第四愿┼─誓愿知─┘
│└第五愿┘
└依苦集二谛共七愿┬初先出三苦┬第六愿┐众生无边
│├第七愿┼─誓愿度┐
│└第八愿┘│灭
├二间明集谛─第九愿──烦恼无边│恶
│誓愿断├拔
└三重出三苦┬第十愿─┐│苦
├第十一愿┤众生无边│
└第十二愿┴誓愿度┘
△戊二、列
第一大愿: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,自身光明,炽然照曜无量无数无边世界。以三十二大丈夫相、八十随好,庄严其身。令一切有情,如我无异。
第二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身如琉璃,内外明彻,净无瑕秽。光明广大,功德巍巍,身善安住,焰网庄严,过于日月。幽冥众生,悉蒙开晓,随意所趣,作诸事业。
【问】儒胤云:“初愿约应,次愿约报。”其说然欤?
【答】初愿约三身:光明照耀,即报身;相好严身,即应身;其所庄严,乃是法身。次愿亦尔,“身”下三句,应也;“光”下五句,报也;所净、所住,无非法身。
第三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以无量无边智慧方便,令诸有情皆得无尽所受用物,莫令众生有所乏少。
【问】青丘、秋篠,以第三、第四愿为世出世间门,而第三愿约人天乘者。其说然欤?
【答】此说局矣。晋云:“无量众生饥渴。”何隔出世耶?
【问】此愿与最后二愿何异?
【答】长谷云:“后别,此总。”今谓不尔,皆是别愿。此重权实二智,后在衣食,故不同也。
第四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行邪道者,悉令安住菩提道中。若行声闻、独觉乘者,皆以大乘而安立之。
第五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有无量无边有情,于我法中修行梵行,一切皆令得不缺戒,具三聚戒。设有毁犯,闻我名已,还得清净,不堕恶趣。
【问】何谓“还得清净”?
【答】因忏戒复,故云“还得”。《止观》云:“大乘许悔斯罪。罪从重缘生,还从重心忏悔,可得相治。无殷重心,徒忏无益。”(文)故欲至心发露,宜修药师妙忏。
第六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,其身下劣,诸根不具,丑陋顽愚,盲聋喑哑,挛躄背偻,白癞癫狂,种种病苦。闻我名已,一切皆得端正黠慧,诸根完具,无诸疾苦。
【问】第六大愿中,先列诸苦。“闻我名已”下,次第翻上。应如何分配耶?
【答】:青丘云云。
案:今据青丘《古迹记》文,列表如下:
┌其身(意)下劣┬丑陋(释身下劣)┄┄┄┄端正
│└顽愚(释意下劣)┄┄┄┄黠慧
└诸根不具┬盲聋乃至白癞(释眼、
│耳、舌、身根不具)┄┄┄┬┈诸根完具
├癫狂(释意根不具)┄┄┄┄┘
└种种病苦(摄鼻等病)┄┄┄┄┄无诸疾苦
第七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,众病逼切,无救无归,无医无药,无亲无家,贫穷多苦。我之名号,一经其耳,众病悉除,身心安乐,家属资具,悉皆丰足,乃至证得无上菩提。
【问】第七大愿中,先列诸苦。“我之名号”下,次第翻上。应如何分配耶?
【答】秋篠有释,今不取。今谓云云。
案:今据《义疏》文,列表如下:
┌─众病逼切-─-多苦┄┄┄┄众病悉除,身心安乐
├─无救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┐
├─无医无药──贫┄┄┄┴┄资具丰足
├─无归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┐
└─无亲无家──穷┄┄┄┴┄家属丰足
【问】药师除病救苦,是其本旨。但众病悉除,足矣。云何便复证得无上菩提?
【答】杨氏有释,今不取。今谓不尽一品无明,岂真众病悉除?以知证得菩提,是真除病。
第八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有女人,为女百恶之所逼恼,极生厌离,愿舍女身。闻我名已,一切皆得转女成男,具丈夫相,乃至证得无上菩提。
【问】杨氏谓转女成男,为来世受男身者。其说然欤?
【答】不尔。长谷云:“今愿现世转女成男。”其说则是,以符《七佛经》故。
第九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令诸有情,出魔罥网,解脱一切外道缠缚。若堕种种恶见稠林,皆当引摄置于正见。渐令修习诸菩萨行,速证无上正等菩提。
【问】“渐令修习诸菩萨行,速证无上正等菩提”者。秋篠释云:“渐修菩萨十地之行,因中渐出四魔罥网,终至菩提究竟出离。”其说然欤?
【答】如是释者,速证之义不成。今谓三教纡曲,故云渐修;皆入圆住,故云速证。若就圆论者,此约理外七种方便,渐入圆因,谓之渐圆。当知住前作意,未免渐修;住上任运,故速证耳。
第十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,王法所录,绳缚鞭挞,系闭牢狱,或当刑戮。及余无量灾难陵辱,悲愁煎迫,身心受苦。若闻我名,以我福德威神力故,皆得解脱一切忧苦。
第十一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,饥渴所恼,为求食故,造诸恶业。得闻我名,专念受持。我当先以上妙饮食,饱足其身。后以法味,毕竟安乐而建立之。
第十二大愿:愿我来世得菩提时,若诸有情,贫无衣服,蚊虻寒热,昼夜逼恼。若闻我名,专念受持,如其所好,即得种种上妙衣服,亦得一切宝庄严具、华鬘涂香、鼓乐众伎,随心所玩,皆令满足。
△戊三、结
曼殊室利,是为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、应、正等觉,行菩萨道时,所发十二微妙上愿。
△丁二、明佛土及侍三:初总标,二别明,三结劝。
△戊、今初
复次曼殊室利,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行菩萨道时所发大愿,及彼佛土功德庄严。我若一劫,若一劫余,说不能尽。
△戊二、别明二:初佛土,二侍者。
△己、今初
然彼佛土一向清净,无有女人,亦无恶趣及苦音声。琉璃为地,金绳界道。城阙宫阁,轩窗罗网,皆七宝成。亦如西方极乐世界功德庄严,等无差别。
【问】秋篠谓净琉璃土为报土,其说然欤?
【答】报土虽胜,不接凡夫。台宗以西方为同居净土。西方既尔,东方亦然。又据下文,有二菩萨次补佛处。既有补处,知同居土。
【问】既与西方等无差别,何遣八士引导西方?
【答】佛事门头,等无差别。随机门时,随彼所好。
△己二、侍者
于其国中有二菩萨摩诃萨,一名日光遍照,二名月光遍照,是彼无量无数菩萨众之上首,悉能持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正法宝藏。
△戊三、结劝
是故曼殊室利,诸有信心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应当愿生彼佛世界。
△丙二、明种种功德二:初灭恶,二生善。
△丁初中四:初悭贪,二破戒,三赞毁,四乖离。
△戊初中二:初举过,二获益。
△己初中二:初生报,二后报。
△庚、今初
尔时世尊复告曼殊室利童子言:曼殊室利,有诸众生,不识善恶,唯怀贪吝,不知布施及施果报,愚痴无智,阙于信根,多聚财宝,勤加守护。见乞者来,其心不喜,设不获已而行施时,如割身肉,深生痛惜。复有无量悭贪有情,积集资财,于其自身尚不受用,何况能与父母妻子、奴婢作使,及来乞者。
△庚二、后报
彼诸有情,从此命终,生饿鬼界,或傍生趣。
【问】今译本云“饿鬼”、“傍生”,晋云“地狱”,应如何合会欤?
【答】境有三品,于心亦然。此约中下品说。若晋本所云,恐就心境上品言耳。
△己二、获益二:初在彼忆念,二转生获益。
△庚、今初
由昔人间,曾得暂闻药师琉璃光如来名故,今在恶趣,暂得忆念彼如来名。
△庚二、转生获益
即于念时,从彼处没,还生人中。得宿命念,畏恶趣苦,不乐欲乐,好行惠施,赞叹施者,一切所有,悉无贪惜。渐次尚能以头目手足、血肉身分,施来求者,况余财物。
【问】此获益文,如何翻上而分配耶?
【答】青丘云云。
案:今据青丘《古迹记》文,列表如下:
┌─不识恶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畏恶趣苦,不乐欲乐
├─不识善,唯怀贪吝,不知布施及施果报┄┄好行惠施,赞叹施者
├─愚痴无智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得宿命念
├─阙于信根,多聚财宝,勤加守护┄┄┄┄┄一切所有,悉无贪惜
└─见乞者来,其心不喜,乃至及来乞者┄┄┄渐次尚能乃至况余财物
△戊二、破戒二:初举过,二获益。
△己初中二:初自过,二及他。
△庚初中二:初示过,二示报。
△辛、今初
复次曼殊室利,若诸有情,虽于如来受诸学处,而破尸罗。有虽不破尸罗,而破轨则。有于尸罗、轨则,虽得不坏,然毁正见。有虽不毁正见,而弃多闻,于佛所说契经深义,不能解了。有虽多闻,而增上慢。
△辛二、示报
由增上慢覆蔽心故,自是非他,嫌谤正法,为魔伴党。
△庚二、及他二:初现报,二后报。
△辛、今初
如是愚人,自行邪见,复令无量俱胝有情,堕大险坑。
△辛二、后报
此诸有情,应于地狱、傍生、鬼趣,流转无穷。
△己二、获益
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便舍恶行,修诸善法,不堕恶趣。设有不能舍诸恶行,修行善法,堕恶趣者,以彼如来本愿威力,令其现前暂闻名号。从彼命终,还生人趣。得正见精进,善调意乐,便能舍家,趣于非家,如来法中,受持学处,无有毁犯。正见多闻,解甚深义,离增上慢,不谤正法,不为魔伴。渐次修行诸菩萨行,速得圆满。
【问】同闻药师名号,或便舍恶修善,不堕恶趣;或不能舍恶修善,先堕恶趣,乃生人趣者。是何故欤?
【答】秋篠云:“有情业有轻重,根有利钝。若业轻根利者,现闻佛名,即能舍恶行善,不堕恶趣。若业重根钝者,要先堕恶趣,深生厌离,更闻佛名,方生人趣。”(文)案:此文本唐疏。
【问】此获益文,如何翻上而分配耶?
【答】秋篠云云。
案:今据秋篠《记抄》文,列表如下:
┌─虽于如来受诸学处,乃至而破轨则┄┄┄┄无有毁犯
├─有于尸罗、轨则,乃至然毁正见┄┄┄┄┄正见
├─有虽不毁正见,乃至不能解了┄┄┄┄┄┄多闻,解甚深义
├─有虽多闻,而增上慢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┄离增上慢
└─由增上慢,乃至为魔伴党┄┄┄┄┄┄┄┄不谤正法,不为魔伴
△戊三、赞毁三:初举过,二明报,三获益。
△己、今初
复次曼殊室利,若诸有情,悭贪嫉妒,自赞毁他。
【问】青丘、秋篠、魏塘等,释“悭贪嫉妒,自赞毁他”,互有不同。今须宗何说欤?
【答】诸释皆非。今据青丘释《梵网》“自赞毁他戒”云:“《瑜伽戒本》谓:为欲贪求利养、恭敬,自赞毁他,是即多分以贪究竟;若无所得,但由嫉妒,以瞋究竟。”(文)以故乃知今文所云,即是或起悭贪,或嫉妒心,而自赞毁他。其主意在自赞毁他,不在悭妒。又对余三译之文,亦应如是释也。
△己二、明报
当堕三恶趣中,无量千岁受诸剧苦。受剧苦已,从彼命终,来生人间,作牛马驼驴,恒被鞭挞,饥渴逼恼,又常负重,随路而行。或得为人,生居下贱,作人奴婢,受他驱役,恒不自在。
△己三、获益
若昔人中,曾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。由此善因,今复忆念,至心归依。以佛神力,众苦解脱,诸根聪利,智慧多闻,恒求胜法,常遇善友,永断魔罥,破无明壳,竭烦恼河,解脱一切生老病死、忧悲苦恼。
△戊四、乖离二:初举过,二获益。
△己、今初
复次曼殊室利,若诸有情,好喜乖离,更相斗讼,恼乱自他。以身语意,造作增长种种恶业。展转常为不饶益事,互相谋害。告召山林树冢等神;杀诸众生,取其血肉,祭祀药叉、罗刹婆等;书怨人名,作其形像,以恶咒术而咒诅之;厌媚蛊道,咒起尸鬼,令断彼命及坏其身。
【问】文云“以身语意”,如何分配上文耶?
【答】青丘有释,今不取。今谓“好喜乖离”是总称耳,“斗”是身业,“讼”是语业,“恼乱”属意。
案:“众生”,新译为“有情”。故此经中多作“有情”。亦有数处仍作“众生”者,如此段文云“杀诸众生”;前文中第二大愿云“幽冥众生”;第三大愿云“莫令众生”;《悭贪章》云“有诸众生”;后文中《阿难章》云“有诸众生”;《救脱章》云“有诸众生”,又云“杂类众生”,又云“杀种种众生”。此或是随宜润文,或亦疏于检校欤!
△己二、获益
是诸有情,若得闻此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彼诸恶事,悉不能害。一切展转皆起慈心,利益安乐。无损恼意,及嫌恨心,各各欢悦。于自所受,生于喜足。不相侵陵,互为饶益。
△丁二、生善二:初生净土,二生善道。
△戊初中二:初举机,二明益。
△己、今初
复次曼殊室利,若有四众,苾刍、苾刍尼、邬波索迦、邬波斯迦,及余净信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有能受持八分斋戒,或经一年,或复三月,受持学处。以此善根,愿生西方极乐世界无量寿佛所,听闻正法,而未定者。
△己二、明益
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临命终时,有八菩萨,乘神通来,示其道路。即于彼界种种杂色众宝华中,自然化生。
【问】各有净土,何以示导西方耶?
【答】如《心地观经》云:“或一菩萨多佛化。”是也。
【问】应生极乐何品耶?
【答】难以定知。或上三品,文云“具诸戒行”故。或中二品,文说持戒故。或虽秉戒而回向心弱者,生中下品,或下三品。岂止极乐,生十方者亦然。故晋本云:“若欲生十方妙乐国土者,亦当礼敬药师琉璃光佛。若欲得生兜率天上见弥勒者,亦当礼敬药师琉璃光佛。”
【问】十方、兜率亦引导否?
【答】或不导,经不说故。或导,愿力无边故。
△戊二、生善道二:初正明,二转报。
△己、今初
或有因此,生于天上。虽生天中,而本善根亦未穷尽,不复更生诸余恶趣。天上寿尽,还生人间。或为轮王,统摄四洲,威德自在,安立无量百千有情于十善道。或生刹帝利、婆罗门、居士、大家,多饶财宝,仓库盈溢,形相端严,眷属具足,聪明智慧,勇健威猛,如大力士。
【问】何谓“因此”,及“本善根”?
【答】“因此”者,秋篠云:“因此闻药师如来名故。”长谷云:“指戒善也。”今从秋篠,符晋本故。“本善根”者,秋篠云:“谓本出世善根,或闻药师如来名号善根。”今用后解。案:秋篠二段文,皆本唐疏。
△己二、转报
若是女人,得闻世尊药师如来名号,至心受持,于后不复更受女身。
【问】何谓“于后”?
【答】“后”谓后报。上文第八大愿现身转者,例如《法华》龙女现身变成男子。此是后报,例如《法华·药王品》中约命终后。故《七佛经》中,前大愿云“即于现身转成男子”,此文亦云“于后”而已。
【问】《七佛经》中于此文后有说咒文,他译皆无。后人常取《七佛经》中咒文及其前后之文四百余字,增入今本,谓为完足。其说然欤?
【答】同是佛语,糅杂无妨。《七佛经》本,别行于世。今本不增,有何不足?如《法华经·普门品偈》,什公不译。荆溪判云:“此亦未测什公深意。”今可例云:此亦未测奘公深意也。
△甲三、流通分
【问】诸师将经末“尔时阿难白佛言”去,为流通分,今何不然?
【答】曼殊、救脱及以药叉发誓弘经,岂非流通?
△流通分三:初诸士发誓弘经,二佛说题名奉持,三大众闻说奉行。
△乙初中三:初曼殊发誓,二救脱明益,三药叉发誓。
△丙初中三:初对佛发誓,二如来许说,三因阿难称赞。
△丁初中二:初正誓,二利益。
△戊初中二:初闻名,二持经。
△己、今初
尔时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:世尊,我当誓于像法转时,以种种方便,令诸净信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。乃至睡中,亦以佛名觉悟其耳。
△己二、持经
世尊,若于此经受持读诵,或复为他演说开示,若自书,若教人书,恭敬尊重。以种种华香、涂香、末香、烧香、华鬘、璎珞、幡盖、伎乐,而为供养。以五色彩,作囊盛之,扫洒净处,敷设高座,而用安处。尔时四大天王与其眷属,及余无量百千天众,皆诣其所,供养守护。
【问】以伎乐供佛,是何意欤?
【答】《大智度论》云:“问曰:诸佛贤圣是离欲人,则不须音乐歌舞,何以伎乐供养?答曰:诸佛虽于一切法中,心无所著;于世间法,尽无所须。诸佛怜愍众生故出世,应随供养者,令随愿得福故受。如以华、香供养,亦非佛所须,佛身常有妙香,诸天所不及,为利益众生故受。”
【问】出家诸众,亦应以伎乐供佛欤?
【答】《法华经方便品记》云:“有出家内众,音乐自随,云供养者。自思己行,与何心俱。虽有此文,必须裁择,《梵网》诚制,何待固言。只恐供养心微,增己放逸,长他贪慢,敬想难成。”
△戊二、利益
世尊,若此经宝流行之处,有能受持。以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,及闻名号。当知是处无复横死,亦复不为诸恶鬼神夺其精气。设已夺者,还得如故,身心安乐。
【问】既云“经宝流行之处”,应连向之“持经科”中,今何不尔?
【答】虽蹑向云“经宝流行”,复有“及闻名号”之言,须知此举闻持之益。
△丁二、如来许说二:初略许可,二广印定。
△戊、今初
佛告曼殊室利:如是如是,如汝所说。
△戊二、广印定二:初印向持经,二印向闻名。(文但不次耳。)
△己、今初
曼殊室利,若有净信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欲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。应先造立彼佛形像,敷清净座,而安处之。散种种华,烧种种香,以种种幢幡,庄严其处。七日七夜,受八分斋戒,食清净食。澡浴香洁,着新净衣。应生无垢浊心,无怒害心,于一切有情,起利益安乐、慈悲喜舍、平等之心。鼓乐歌赞,右绕佛像。复应念彼如来本愿功德,读诵此经,思惟其义,演说开示。随所乐愿,一切皆遂。求长寿得长寿,求富饶得富饶,求官位得官位,求男女得男女。若复有人,忽得恶梦,见诸恶相,或怪鸟来集,或于住处百怪出现。此人若以众妙资具,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者,恶梦恶相,诸不吉祥,皆悉隐没,不能为患。或有水、火、刀、毒、悬险、恶象、狮子、虎狼、熊罴、毒蛇、恶蝎、蜈蚣、蚰蜒、蚊虻等怖。若能至心忆念彼佛,恭敬供养,一切怖畏,皆得解脱。若他国侵扰,盗贼反乱。忆念恭敬彼如来者,亦皆解脱。
【问】澡浴之文,《七佛经》云:“日别三时,澡浴清净。”不繁数欤?
【答】《摩诃止观》云:“日三时洗浴,一日,即一实谛也。三洗,即观一实,修三观,荡三障,净三智也。”《辅行》云:“三时洗者,纵无他缘,亦须三洗,有所表故。”
【问】“随所乐愿,一切皆遂,乃至得男女”之文。魏塘云:“一切皆遂句,则该四教圣贤三昧辩才、愿生佛国等出世正求。下四即遂世间浅深富寿之求。”其说然欤?
【答】今谓初二句,总举。“求长”去,别列。近举寿等,岂“一切”外?若知“一切皆遂”,乃是出世正求。谁言“富”“寿”等四,但是世间倒求?文似语近,意实穷远。故释四求者,应例《观音普门品疏》释之。
【问】水、火、虎、狼等文,魏塘谓:“此皆灭世间之恶,不必约《普门》烦恼业报释之。”其说然欤?
【答】今谓如《请观音经》云:“一切怖畏,一切毒害,一切恶鬼、虎狼狮子,闻此咒时,口即闭塞,不能为害。”《疏》云:“一切怖畏者,一、历十种行人,各各有怖畏也;二、作恶鬼虎狼者,例如《金光明》,初地至十地,皆有虎狼狮子之难。此中十人乃无事中虎狼,约烦恼法为虎狼也。”须知但云灭世间恶,使药师利益局在界内,其咎莫大。况“一切”之言,岂止少分!
△己二、印向闻名
复次曼殊室利,若有净信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乃至尽形不事余天,唯当一心归佛法僧,受持禁戒,若五戒、十戒、菩萨四百戒、苾刍二百五十戒、苾刍尼五百戒。于所受中,或有毁犯,怖堕恶趣。若能专念彼佛名号,恭敬供养者,必定不受三恶趣生。或有女人,临当产时,受于极苦。若能至心称名礼赞、恭敬供养彼如来者,众苦皆除。所生之子,身分具足,形色端正,见者欢喜。利根聪明,安隐少病,无有非人夺其精气。
【问】何谓菩萨四百戒?
【答】法藏云:“菩萨戒以十善为根本。言十善者:信等五根,无贪等三,及与惭愧合为十善。一一经十,合为百数。此各有四:一自持,二他持,三赞叹,四随喜。如是即成四百戒也。”(文)神谟、遁伦,皆宗此说。
【问】何谓苾刍尼五百戒?
【答】《南山行事钞》云:“问:律中僧列二百五十戒,《戒本》具之。尼则五百,此言虚实?答:两列定数,略指而言。诸部通言,不必依数。约境明相,乃有尘沙。律中尼有三百四十八戒,可得指此而为所防。准《智论》云:尼受戒法,略则五百,广说八万。”(文)
△丁三、因阿难称赞三:初如来问,二阿难答,三如来称赞。
△戊、今初
尔时世尊告阿难言:如我称扬彼佛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所有功德。此是诸佛甚深行处,难可解了。汝为信不?
【问】“诸佛甚深行处”,如何释耶?
【答】《金光明经·序品》初云:“如来游于无量甚深法性诸佛行处。”并方等部,彼此义同。释迦所游,药师所住,二无差别,体性全一。故引大师彼《疏》释之。彼云:“微妙三谛,故言甚深。非是二乘、下地菩萨之所逮及,故言甚深也。又非别有一法,名为甚深。即事而真,无非实相,一色一香,莫非中道,皆中道故,即是甚深。诸佛行处者,正显佛智甚深;佛智甚深故,行处亦甚深;行处甚深故,佛智亦甚深。举函显盖,举盖显函,正在此也。”
△戊二、阿难答二:初明持经不疑,二明持名难信。(若夫持经不疑,以何持名难信?若夫持名难信,以何持经不疑?何况迹示三果,非庸常人,岂有一信一不信耶!一纵一夺,砥励后来耳。)
△己、今初
阿难白言:大德世尊!我于如来所说契经,不生疑惑。所以者何?一切如来,身语意业,无不清净。世尊,此日月轮,可令堕落。妙高山王,可使倾动。诸佛所言,无有异也。
△己二、明持名难信
世尊,有诸众生,信根不具,闻说诸佛甚深行处,作是思惟:云何但念药师琉璃光如来一佛名号,便获尔所功德胜利?由此不信,返生诽谤。彼于长夜,失大利乐,堕诸恶趣,流转无穷。
△戊三、如来称赞。(此中单举持名,蹑阿难答故也。)文五:初反斥,二正示,三简非,四校叹,五结叹。
△己、今初
佛告阿难:是诸有情,若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至心受持,不生疑惑,堕恶趣者,无有是处。
△己二、正示
阿难,此是诸佛甚深所行,难可信解。汝今能受,当知皆是如来威力。
△己三、简非
阿难,一切声闻、独觉,及未登地诸菩萨等,皆悉不能如实信解,唯除一生所系菩萨。
【问】何谓“唯除一生所系菩萨”?
【答】秋篠云:“一生所系菩萨者,即一生补处菩萨,如弥勒等也。道理通论,初地以上菩萨,各得无分别智,地地别证真如法界,于佛所成名称功德,随分信解。今言唯除一生所系者,据因位之中信极者而言,以此菩萨因中见性分明,故作此说。非谓一生以外,皆不信解也。”(文)案:此文本唐疏。
△己四、校叹
阿难,人身难得,于三宝中信敬尊重,亦难可得。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复难于是。
△己五、结叹
阿难,彼药师琉璃光如来无量菩萨行,无量善巧方便,无量广大愿。我若一劫,若一劫余,而广说者,劫可速尽,彼佛行愿、善巧方便,无有尽也。
【问】文云“无量广大愿”者,于前十二大愿外,更有无量广大愿耶?
【答】非也。凡诸菩萨,皆发总别二愿。总则四弘,别则数异。若开出之,即是无量广大愿耳。
△丙二、救脱明益三:初明救病患,二明攘灾难,三明转后报。
△丁初中二:初正向佛明,二答阿难问。
△戊初中二:初正明,二结劝。
△己初中二:初正明苦相,二略出忏仪。(有生已来谁无病患,如薄拘罗虽无头痛,未离无明;止观十境,通称病患。蕅益所谓:“众生良药无如病。”思之思之!)
△庚、今初
尔时众中有一菩萨摩诃萨,名曰救脱,即从座起,偏袒一肩,右膝着地,曲躬合掌,而白佛言:大德世尊!像法转时,有诸众生,为种种患之所困厄,长病羸瘦,不能饮食。喉唇干燥,见诸方暗,死相现前,父母亲属、朋友知识,啼泣围绕。然彼自身卧在本处,见琰魔使,引其神识,至于琰魔法王之前。然诸有情有俱生神,随其所作,若罪若福,皆具书之,尽持授与琰魔法王。尔时彼王推问其人,算计所作,随其罪福而处断之。
【问】“见琰魔使,引其神识,至于琰魔法王之前。”古疏作何释耶?
【答】秋篠云:“若其患人,决定令死,则受鬼身,容可琰王别遣鬼为使,而引取之。如其未决定死,则未受鬼身,何有鬼身,有得引生人之识?不可别人之识在别鬼身中,若不在鬼使身中,识心既不孤游,云何可引得至琰魔王前?当知此是药师如来及经之威力,令得患人第六意识见分之上,起此三种行解相分:一为琰魔王,二为王使,三为己身,为自神识所依随使之行至琰王前。其实,神识未曾离身。若是本识随所舍处,则成死尸,不可说离身;若是六、七等识依本识故,而得现起;若离本识,无种子故,无由得生;是故八识俱无离身孤行之理。此盖如人梦中梦现见师僧,或复父母,遣使来唤,梦现见己身随使而行,远至师僧及父母前。当知师僧或复父母、使人、己身,皆是第六意识见分上现此三种相分,似有去来,实无去来。所以然者,以一切心及心所取境之时,非如灯明舒光照物,不同铁钳动作取物;但如明镜远照,影现镜中,如人在远,遥见日月,此亦如是。药师如来及经威力,令彼患人,见如此相,似有往来,实无往来。故《涅槃经》云:‘若有闻是《大涅槃经》,言我不用发菩提心,诽谤正法。是人梦中,见罗刹像,心中怖惧。罗刹语云:咄!善男子!汝今若不发菩提心,当断汝命。是人惶怖觉已,即发无上菩提心。是人命终,若在三恶,及在人天,续复忆念菩提之心。以是义故,是《大涅槃》威神力故,能令未发心者,作菩提因。’”案:此文本唐疏。《义疏》云:“此是唐靖迈《疏》意。今谓”云云。兹略不录。
【问】“有俱生神,随其所作,若罪若福,皆具书之,尽持授与琰魔法王。”古疏作何释耶?
【答】秋篠云:“言俱生神者,若约实而言,神即识也。俱生神者,即阿赖耶识。以阿赖耶识,是受生之主,与身俱时而生,故名俱生。随诸有情所作罪福,皆熏在阿赖耶识中,故言‘随其所作,乃至皆具书之’。或是琰魔王为令罪人无有妄拒,伏本所作故,化作俱生神,从生已来书其罪福。或是药师如来及经威力,现作俱生神,书其罪福。言‘尽持授与琰魔法王’者,由阿赖耶识中,具有罪福种子为因缘,药师如来及经威力为增上缘,令罪福相分现于患人第六意识之上。令琰魔王他心智起,尽见患人罪福之相,义称‘尽持授与’。或琰魔化作俱生神,或佛及经现俱生神,授与亦然。”案:此文本唐疏。《义疏》有别解,兹略不录。
△庚二、略出忏仪
时彼病人亲属知识,若能为彼归依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,请诸众僧,转读此经,燃七层之灯,悬五色续命神幡。或有是处,彼识得还,如在梦中,明了自见。或经七日,或二十一日,或三十五日,或四十九日,彼识还时,如从梦觉,皆自忆知善不善业所得果报。由自证见业果报故,乃至命难,亦不造作诸恶之业。
【问】灯七层,幡五色,有何义欤?
【答】青丘有释。今谓灯有七层,应表七觉。《止观》云:“灯,即慧也。”《辅行》云:“慧灯圆照。”幡有五色,应表五阴。
【问】灯幡之二,同是供具;如其表法,一是法门,一是正报,何为不齐?
【答】五阴乃是四念处也,同是七科法门而已。
【问】“或有是处,彼识得还,如在梦中,明了自见。”曰“或”,曰“如”,是何义欤?
【答】秋篠云:“谓有实死,虽复修福,识不得还。或因修福故,彼向王使所引之识,得还身中。二理不同,故复称‘或’。”“如在”等者,秋篠云:“此亦即是梦,以梦类梦,故称为‘如’。”案:此文本唐疏。
△己二、结劝
是故净信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皆应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。随力所能,恭敬供养。
△戊二、答阿难问二:初阿难问,二救脱答。
△己、今初
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曰:善男子,应云何恭敬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?续命幡灯,复云何造?
△己二、救脱答
救脱菩萨言:大德,若有病人,欲脱病苦。当为其人,七日七夜受持八分斋戒。应以饮食,及余资具,随力所办,供养苾刍僧,昼夜六时,礼拜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,读诵此经四十九遍。燃四十九灯。造彼如来形像七躯,一一像前各置七灯,一一灯量,大如车轮,乃至四十九日,光明不绝。造五色彩幡,长四十九搩手。应放杂类众生,至四十九。可得过度危厄之难,不为诸横恶鬼所持。
【问】云何供养苾刍僧耶?
【答】《消灾轨》云:“仍须请七僧。”今谓若随力,堪请七七僧弥善。
【问】云何一一皆须四十九耶?
【答】魏塘约《易经》大衍之数而释。今谓不尔。数用七者,如《成实论》广明。今皆四十九者,以复七故为数之极。例如中有不过七七。何假大衍以消今文?
【问】何谓四十九搩手?
【答】搩手长一尺。故晋、隋二本,及《七佛经》,皆云四十九尺。又准《七佛经》,应外造幡,故彼经云:“造杂彩幡四十九首,并一长幡四十九尺。”案:考南山、灵芝撰述,佛搩手二尺,人搩手为一尺。今约人搩手言也。搩手者,谓以大拇指与中指张开,相去之间。尺约周尺,古今人考订周尺量,有种种异说,且据清冯云鹏《金石索》中所考者,一周尺等于清工部营造尺六寸四分强,其说较为近似。
【问】“应放杂类众生,至四十九。”作何释欤?
【答】秋篠引唐遁伦释云:“案:《正法念处经》云:‘畜生有三十四亿种类。’此中言四十九者,应放水陆异类至四十九。”
【问】生类无量,何放七七?
【答】有所表故。境有齐限,心应平等。
【问】文中屡列七等数字,亦皆有所表欤?
【答】一一以七数者,应表七觉。智慧发生,故云“七日”;烦恼灭尽,故云“七夜”。七觉生八正道,故云“七日七夜受八斋戒”。觉觉各具七觉,故云“四十九遍”。佛之七觉,我之七觉,众生七觉,三无差别,故云“造像七躯”。觉觉各具七觉,故云“各置七灯”。
△丁二、明攘灾难二:初正明攘难,二答阿难问。
△戊初中二:初帝王,二臣民。(从重至轻,次第言之耳。魏塘云:“天子四海为家,臣妾亿兆,一人有庆,兆民赖之;四方有罪,在予一人。故岁祲民疫,皆君休戚,所当急先求忏悔者也。且药师之药,先治此人者,一是责备贤者,二是一正君而天下定之道也。”今谓非谓先治帝王之意。如《戒经》云:“欲受国王位时,受转轮王位时,百官受位时,应先受菩萨戒。”非谓受菩萨戒,先被国王,次转轮王,次及百官。况责备贤者,一正国定,功在卿相,王何独贤?隋本但王不及臣民。以故而知先治之说,不通甚矣。)
△己、今初
复次阿难,若刹帝利灌顶王等,灾难起时,所谓人众疾疫难、他国侵逼难、自界叛逆难、星宿变怪难、日月薄蚀难、非时风雨难、过时不雨难。彼刹帝利灌顶王等,尔时应于一切有情,起慈悲心,赦诸系闭。依前所说供养之法,供养彼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。由此善根,及彼如来本愿力故,令其国界即得安隐。风雨顺时,谷稼成熟。一切有情,无病欢乐。于其国中,无有暴恶药叉等神,恼有情者。一切恶相,皆即隐没。而刹帝利灌顶王等,寿命色力,无病自在,皆得增益。
【问】“依前所说供养之法”,何谓“依前”耶?
【答】秋篠云:“谓应依前七日七夜,自受持斋戒,乃至放杂类众生等。”案:此文本唐疏。
【问】今列七难,与《仁王经》中七难有异同欤?
【答】与《仁王》有异。若类同者云云。
案:今据《义疏》文,列表如下:
┌人众疾疫难┄┄┄《仁王·护国品》云:“不但护福,亦护众难,若疾病苦难。”
├他国侵逼难┄┄┬《仁王·受持品》云:“四方贼来侵国,内外贼起。”
├自界叛逆难┄┄┘(他国即外贼,自界即内贼。)
├星宿变怪难┄┄┄彼云:“二十八宿,乃至各各变现。”
├日月薄蚀难┄┄┄彼云:“日月失度,乃至二三四五重轮现。”
├非时风雨难─┬风难┄┄彼云:“大风吹杀,乃至火风。”
│└雨难┄┄彼云:“大水漂没,乃至浮山流石。”
└过时不雨难┄┄┄彼云:“天地国土亢阳,乃至万姓灭尽。”
彼又云:“大火烧国”等,今文无。
△己二、臣民
阿难,若帝后妃主、储君王子、大臣辅相、中宫彩女、百官黎庶,为病所苦,及余厄难。亦应造立五色神幡,燃灯续明,放诸生命,散杂色华,烧众名香。病得除愈,众难解脱。
【问】文云造幡燃灯等,与前二段文互有不同。何耶?
【答】秋篠云:“造幡燃灯,放生命等,具如前法。今此中有散杂色华,烧众名香,当知前二亦有;前二所有,此亦非无,绮互为文耳。”(文)今谓此中五法,皆是助行;必应称药师名,读诵此经,文不言者,助助于正。
△戊二、答阿难问:二重问答。
△己初中二:初问,二答。
△庚、今初
尔时阿难问救脱菩萨言:善男子,云何已尽之命而可增益?
△庚二、答
救脱菩萨言:大德,汝岂不闻如来说有九横死耶?是故劝造续命幡灯,修诸福德。以修福故,尽其寿命,不经苦患。
【问】何谓横死?
【答】秋篠云:“夫言横死者,皆不定之业,此业若有顺缘资助,则得延长;若无顺缘资助,及属违缘,则便短促。对彼顺缘,寿长为延;若无此缘,寿短横死故。是故我今劝造幡灯,修敬三宝等福德。以修福德等为资助顺益命缘故,遂使是人,尽彼先业所感寿命,终不中途更经枉横苦患也。”
△己二、第二问答二:初问,二答。
△庚、今初
阿难问言:九横云何?
△庚二、答二:初释,二结。
△辛、今初
救脱菩萨言:若诸有情,得病虽轻,然无医药及看病者;设复遇医,授以非药,实不应死而便横死。又信世间邪魔外道妖孽之师,妄说祸福。便生恐动,心不自正,卜问觅祸。杀种种众生,解奏神明,呼诸魍魉,请乞福祐。欲冀延年,终不能得。愚痴迷惑,信邪倒见。遂令横死,入于地狱,无有出期。是名初横。二者,横被王法之所诛戮。三者,畋猎嬉戏,耽淫嗜酒,放逸无度,横为非人夺其精气。四者,横为火焚。五者,横为水溺。六者,横为种种恶兽所啖。七者,横堕山崖。八者,横为毒药、厌祷、咒诅、起尸鬼等之所中害。九者,饥渴所困,不得饮食,而便横死。
【问】九横之文,古疏作何释耶?
【答】初横中,秋篠云:“无医药及看病者,以无资缘故而便致死。设复遇医等,以遇违缘故而便致死。”第二横中,秋篠云:“佛法之宗,无有因缘终不得果。因,谓名言熏习种子。缘,有二种:一以先业缘,二由现发缘。此人今被王法诛戮,虽有名言种子为正因,及有先业为缘因,而无现在缘,如来随顺世俗,名为横死,以无现缘故。”又云:“此人寿命是不定业,亦是杀生增上果;若遇顺缘修福等资助,故不受王戮,得寿命长。若不修福,攘昔杀缘,则被王戮,不得长寿,故得横死。”云云。案:秋篠释第二横已下,乃至第九横,文义相似,今不具录。唯撮要列表如下:
┌二是杀生增上果┐
├三是逼恼他增上果│
├四是焚烧有情增上果│
├五是漂流有情增上果├┬若遇顺缘修福等资助┄┄则免难
├六是食肉有情增上果│└如其不尔┄┄┄┄┄┄┄则横死
├七是陷堕有情增上果│
├八是行毒药厌咒增上果│
└九是夺有情增上果┘
案:上文皆本唐疏。
【问】何谓觅祸?
【答】即下文“杀种种众生”等是。秋篠云:“何但横死而已,复由愚痴,信邪倒见,杀众生故,乃入地狱,无有出期,岂不哀哉!”
△辛二、结
是为如来略说横死,有此九种。其余复有无量诸横,难可具说。
△丁三、明转后报
复次阿难,彼琰魔王,主领世间名籍之记。若诸有情,不孝五逆,破辱三宝,坏君臣法,毁于信戒。琰魔法王,随罪轻重,考而罚之。是故我今劝诸有情,燃灯造幡,放生修福。令度苦厄,不遭众难。
【问】青丘科此文为结,然欤?
【答】今谓味“复次”字,非结上文。
【问】此与上文何异?
【答】上约病人,今约逆罪,故知非结。
△丙三、药叉发誓二:初正明誓,二佛印劝。
△丁、今初
尔时众中有十二药叉大将,俱在会坐。所谓宫毗罗大将、伐折罗大将、迷企罗大将、安底罗大将、頞你罗大将、珊底罗大将、因达罗大将、波夷罗大将、摩虎罗大将、真达罗大将、招杜罗大将、毗羯罗大将。此十二药叉大将,一一各有七千药叉以为眷属。同时举声白佛言:世尊,我等今者蒙佛威力,得闻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不复更有恶趣之怖。我等相率,皆同一心,乃至尽形,归佛法僧。誓当荷负一切有情,为作义利,饶益安乐。随于何等村城国邑,空闲林中,若有流布此经,或复受持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,恭敬供养者,我等眷属,卫护是人。皆使解脱一切苦难,诸有愿求,悉令满足。或有疾厄,求度脱者,亦应读诵此经,以五色缕,结我名字,得如愿已,然后解结。
【问】“以五色缕,结我名字;得如愿已,然后解结。”其仪轨如何?
【答】秋篠引遁伦《疏》云:“西域僧口传言,以布缕结神名字也。谓若人临厄难时,应请七僧,即请道场,令读此经四十九遍。尔时施主,为藏结缕,作新匣,长七寸,广二寸。作匣竟,施主捧匣进七僧前,至心三礼,胡跪叉手,誓愿所求。尔时,七僧一时发愿读经,一僧各读七卷,七七四十九遍竟。每一卷节,各其神名处,息读经时。施主进七僧前,以缕次第结其神名。后五神名者,七僧一时等唱,一一神名,而施主如前例结。结竟而取缕入匣闭户,然后送七僧。待其难息,若得求已;更请七僧,如前先结十二神名字,次第还解也。”案:《疏》云“每一卷节各其神名处,以缕结”者,读经七卷,即随结前七神名。又云“后五神名”者,即其余也。又云“七僧一时等唱神名”者,前已读经竟,此唯唱五神名耳。
△丁二、佛印劝
尔时世尊赞诸药叉大将言:善哉善哉!大药叉将,汝等念报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恩德者,常应如是利益安乐一切有情。
△乙二、佛说题名奉持
尔时阿难白佛言:世尊,当何名此法门?我等云何奉持?
佛告阿难:此法门名《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》,亦名《说十二神将饶益有情结愿神咒》,亦名《拔除一切业障》,应如是持。
【问】亦名“结愿神咒”,何以今译本中无咒耶?
【答】有二义:一、神将白佛乃是神咒。虽《大品经》无一真言,帝释白佛:“般若波罗蜜,是大明咒,无上明咒,无等等咒。”佛印可之。龙树释云:“谓咒术能随贪欲瞋恚自在作恶,是般若咒能灭禅定、佛道、涅槃诸著,何况贪恚粗病;是故名为大明咒,无上咒,无等等咒。”岂以无一真言而为疑耶!故隋本云“自誓”,《七佛经》云“护持”耳。二、列神将名自是神咒。如《陀罗尼集经》“法印咒”也。
△乙三、大众闻说奉行
时薄伽梵说是语已,诸菩萨摩诃萨,及大声闻、国王、大臣、婆罗门、居士、天、龙、药叉、健达缚、阿素洛、揭路荼、紧捺洛、莫呼洛伽、人非人等,一切大众,闻佛所说,皆大欢喜,信受奉行。
《药师经析疑》终
后记
是经唐疏,今多遗佚。弘一大师暮年,据中日古德著述,编著《析疑》一卷。末附数语,以系例言,今移卷首。大师躬自署签,下注:“辛巳十月二十一日始录稿”。唯方缮数行,应泉城之请弘法而辍,旋即迁化。遗稿珍藏箧笥,知者实缈。
按《义疏》,日僧实观撰,共三卷。文中冠“案”字者,大师所阐释也。辛巳为一九四一年,大师年六十又二,时居温陵茀林禅苑之尊瞻堂,盖示寂之前一年也。越二十年,乃克校录。谨缀数语,用志因缘。甲辰仲冬,录者谨识。
(据《弘一大师全集》及别行本校订)
药师如来法门略录
(戊寅七月在泉州清尘堂讲)
药师法门依据《药师经》而建立。此土所译《药师经》有四种:
(一)《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脱经》一卷,即《大灌顶神咒经》卷十二,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。又相传有刘宋慧简译《药师琉璃光经》一卷,今已佚失,或云即是东晋所译之《灌顶经》。
(二)《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》一卷,隋达摩笈多译。
(三)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》一卷,唐玄奘译。此即现今流通本所据之译本。现今流通本与原译本稍有不同者,有增文两段:一为依东晋译本补入之八大菩萨名,二为依唐义净译本补入神咒及前后文二十余行。
(四)《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》二卷,唐义净译。前数译唯述药师佛,此译复增六佛,故云《七佛本愿功德经》,以外增加之文甚多。西藏僧众所读诵者为此本。
修持之法,具如经文所载。今且举四种如下:
(一)持名。经中屡云:闻名、持名。因其法最为简易,其所获之益亦最为广大也。今人持名者,皆曰“消灾延寿药师佛”,似未尽善。佛名唯举“药师”二字,未能具足。佛德唯举“消灾延寿”四字,亦多所缺略。故须依据经文,而曰“药师琉璃光如来”,斯为最妥善矣。
(二)供养。如香、华、幡、灯等。
(三)诵经,及演说、开示、书写等。
(四)持咒。
所获利益,广如经文所载。今且举十种如下:
(一)速得成佛。经中屡言之。
(二)行邪道者令入正道,行小乘者令入大乘。
(三)能得种种戒;又犯戒者,还得清净,不堕恶趣。
(四)得长寿、富饶、官位、男女等。
(五)得无尽,所受用物无所乏少。
(六)一切痛苦皆除,水火、刀兵、盗贼、刑戮诸灾难等悉免。
(七)转女成男。
(八)产时无苦,生子聪明少病。
(九)命终后随其所愿往生:
(1)人中,得大富贵。
(2)天上,不复更生诸恶趣。
(3)西方极乐世界,有八大菩萨接引。
(4)东方净琉璃世界。
(十)在恶趣中,暂闻佛名,即生人道,修诸善行,速证菩提。
灵感事迹甚多,如旧录所载。今且举近事一则如下:
泉州承天寺觉圆法师,于未出家时,体弱多病。既出家后,二年之内,病苦缠绵,诸事不顺。后得闻药师如来法门,遂专心诵经、持名、忏悔,精勤不懈。迄至于今,身体康健,诸事顺利。法师近拟编辑《药师圣典汇集》,凡经文、疏释及仪轨等,悉搜集之,刊版流布,以报佛恩焉。
跋
曩余在清尘堂讲药师如来法门,后由诸善友印施讲录,其时经他人辗转钞写,颇有讹误。兹由觉圆法师捐资再版印行,请余校正原稿,广为流布。法师出家以来,于药师法门最为信仰,近拟于泉州兴建大药师寺,其愿力广大,尤足令人赞叹云。沙门一音。
(1938年8月讲于泉州清尘堂)
药师法门修持课仪略录
(己卯二月在泉州光明寺讲)
药师如来法门大略,如大药师寺已印行之《药师如来法门略录》所载。
今所述者,为吾人平常修持简单之课仪。若正式供养法,乃至以五色缕结药叉神将名字法等,将来拟别辑一卷专载其事,今不述及。
欲修持药师如来法门者,应供药师如来像。上海佛学书局有石印彩色之像,可以供奉,宜装入玻璃镜中。供像之处,不可在卧室。若不得已,在卧室中供奉者,睡眠之时,宜以净布覆盖像上。
《药师经》供于几上。不读诵时,宜以净布覆盖。
供佛像之室内,须十分洁净,每日宜扫地,并常常拂试几案。
供佛之香,须择上等有香气者。
供佛之花,须择开放圆满者。若稍残萎,即除去。花瓶之水,宜每日更换。若无鲜花时,可用纸制者代之。
此外如供净水、供食物等,随各人意。但所供食物,须人可食者乃供之。若未熟之水果,及未烹调之蔬菜等,皆不可供。
以上所举之供物,应于礼佛之前预先供好。凡在佛前供物或礼佛时,必须先洗手漱口。
此外如能悬幡燃灯尤善,无者亦可。
以下略述修持课仪,分为七门。其中礼敬、赞叹、供养、回向发愿,必须行之。诵经、持名、持咒,可随己意,或唯修二法,或仅修一法,皆可。
一、礼敬
十方三宝一拜,或分礼佛、法、僧三拜。本师释迦牟尼佛一拜。药师琉璃光如来三拜。此外若欲多拜,或兼礼敬其他佛菩萨者,随己意增加。
礼敬之时,须至诚恭敬,缓缓拜起,万不可匆忙。宁可少拜,不可草率。
二、赞叹
礼敬既毕,于佛前长跪合掌,唱赞偈云:
归命满月界,净妙琉璃尊。
法药救人天,因中十二愿。
慈悲弘誓广,愿度诸含生。
我今申赞扬,志心头面礼。
右赞偈出《药师如来消灾除难念诵仪轨》。
唱赞之时,声宜迟缓,宜庄重。
三、供养
赞叹既毕,于佛前长跪合掌,唱《供养偈》云:
愿此香花云,遍满十方界。
一一诸佛土,无量香庄严。
具足菩萨道,成就如来香。
供养毕,或随己意增诵忏悔文,或可略之。
四、诵经
字音不可讹误,宜详考之。
诵经时,或跪或立或坐或经行皆可。
五、持名
先唱赞偈云:
药师如来琉璃光,焰网庄严无等伦,
无边行愿利有情,各遂所求皆不退。
续云:
南无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琉璃光如来。
以后即持念药师琉璃光如来名号一百八遍。若欲多念者,随意。
六、持咒
或据经中译音持念,或别依师学梵文原音持念,皆可。
或念全咒一百八遍。或先念全咒七遍,继念心咒一百八遍,后复念全咒七遍。心咒者,即是咒中“唵”字以下之文。
未经密宗阿阇黎传授,不可结手印。擅结者,有大罪。
持咒时,不宜大声,唯令自己耳中得闻。
持咒时,以坐为正式,或经行亦可。
七、回向发愿
回向与发愿大同,故今并举。其稍异者,回向须先修功德,再以此功德回向,唯愿如何云云。若先未修功德者,仅可云发愿也。
回向发愿,为修持者最切要之事。若不回向,则前所修之功德,无所归趣。今修持药师如来法门者,回向之愿,各随己意。凡《药师经》中所载者,皆可发之,应详阅经文,自适其宜可耳。
以上所述之修持课仪,每日行一次,或二次、三次。必须至心诚恳,未可潦草塞责。印光老法师云:“有一分恭敬,得一分利益。有十分恭敬,得十分利益。”吾人修持药师如来法门者,应深味斯言,以自求多福也。
(1939年3月讲于泉州光明寺)
药师如来法门一斑
(己卯四月在永春普济寺讲王世英记)
今天所讲,就是深契时机的药师如来法门。我近年来,与人谈及药师法门时,所偏注重的有几样意思,今且举出,略说一下。
药师法门甚为广大,今所举出的几样,殊不足以包括药师法门的全体,亦只说是法门之一斑了。
一、维持世法
佛法本以出世间为归趣,其意义高深,常人每难了解。若药师法门,不但对于出世间往生成佛的道理屡屡言及,就是最浅近的现代实际上人类生活亦特别注重。如经中所说:“消灾除难,离苦得乐。福寿康宁,所求如意。不相侵陵,互为饶益”等,皆属于此类。就此可见佛法亦能资助家庭社会的生活,与维持国家世界的安宁,使人类在这现生之中即可得到佛法的利益。
或有人谓佛法是消极的,厌世的,无益于人类生活的。闻以上所说药师法门亦能维持世法,当不至对于佛法再生种种误解了。
二、辅助戒律
佛法之中,是以戒为根本的,所以佛经说:“若无净戒,诸善功德不生。”但是受戒容易,得戒为难,持戒不犯更为难。今若能依照药师法门去修持力行,就可以得到上品圆满的戒。假使于所受之戒有毁犯时,但能至心诚恳持念药师佛号并礼敬供养者,即可消除犯戒的罪,还得清净,不至再堕落在三恶道中。
三、决定生西
佛法的宗派非常之繁,其中以净土宗最为兴盛。现今出家人或在家人修持此宗,求生西方极乐世界者甚多。但修净土宗者,若再能兼修药师法门,亦有资助决定生西的利益。依《药师经》说:“若有众生能受持八关斋戒,又能听见药师佛名,于其临命终时,有八位大菩萨来接引往西方极乐世界众宝莲花之中。”依此看来,药师虽是东方的佛,而也可以资助往生西方,能使吾人获得决定往生西方的利益。
再者,吾人修净土宗的,倘能于现在环境的苦乐顺逆一切放下,无所挂碍,则固至善。但是切实能够如此的,千万人中也难得一二。因为我们是处于凡夫的地位,在这尘世之时,对于身体、衣食、住处等,以及水火、刀兵的天灾人祸,在在都不能不有所顾虑。倘使身体多病,衣食、住处等困难,又或常常遇着天灾人祸的危难,皆足为用功办道的障碍。若欲免除此等障碍,必须兼修药师法门以为之资助,即可得到《药师经》中所说“消灾除难、离苦得乐”等种种利益也。
四、速得成佛
《药师经》,决非专说世间法的。因药师法门,唯是一乘速得成佛的法门。所以经中屡云:“速证无上正等菩提,速得圆满”等。
若欲成佛,其主要的原因,即是“悲”、“智”两种愿心。《药师经》云:“应生无垢浊心,无怒害心,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安乐慈悲喜舍平等之心。”就是这个意思。前两句从反面转说,“无垢浊心”就是智心,“无怒害心”就是悲心。下一句正说,“舍”及“平等之心”就是智心,余属悲心。
悲智为因,菩提为果,乃是佛法之通途。凡修持药师法门者,对于以上几句经文,尤宜特别注意,尽力奉行。
假使不如此,仅仅注意在资养现实人生的事,则唯获人天福报,与夫出世间之佛法了无关系。若是受戒,也不能得上品圆满的戒。若是生西,也不能往生上品。
所以我们修持药师法门的,应该把以上几句经文特别注意,依此发起“悲”、“智”的弘愿。假使如此,则能以出世的精神来做世间的事业,也能得上品圆满的戒,也能往生上品,将来速得成佛可无容疑了。
药师法门甚为广大,上所述者,不过是我常对人讲的几样意思。将来暇时,尚拟依据全部经义,编辑较完备的药师法门著作,以备诸君参考。
最后,再就持念药师佛名的方法,略说一下。念佛名时,应依经文,念曰“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”,不可念“消灾延寿药师佛”。
(1939年5月讲于福建永春普济寺)
答上海佛学书局书
前承惠书,谓今年药师如来圣诞,拟别刊行专号,属撰文以为提倡。近多忙碌,未暇撰文。谨述拙见如下,以备参考焉。
余自信佛以来,专宗弥陀净土法门,但亦尝讲《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》。讲此经时,所最注意者三事:
(一)若犯戒者,闻药师名已,还得清净。
(二)若求生西方极乐世界而未定者,得闻药师名号,临命终时,有八大菩萨示其道路,即生极乐众宝华中。
(三)现生种种厄难,悉得消除。
故亦劝诸缁素,应诵《药师功德经》,并执持药师名号。而于求生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文,未及详释,谓为别被一机也。
今者佛学书局诸贤,欲弘扬药师圣典,提倡求生于东方,胜愿大心,甚可钦佩。但依拙见,唯可普劝众生诵经、持名。至于求生何处,宜任其自然,则昔日求生极乐或求生兜率者,亦可发心诵《药师经》并持名号,而于本愿无违。因经中谓求生极乐者,命终有八大菩萨示路。又东晋译本云:“若欲得生兜率天上见弥勒者,亦当礼敬药师琉璃光佛。”如是则范围甚广,可以群机并育矣。
略陈拙见,敬乞有以教之,幸甚。
(1940年8月作于福建永春普济寺)
地藏菩萨圣德大观序
永宁大华严寺沙门弘一演音敬撰
后二十一年岁次壬申九月,余居峙山。上海李圆净居士来书,谓将助编《九华山志》,属为供其资料。自惟剃染已来,至心归依地藏菩萨十又五载,受恩最厚。久欲辑录教迹,流传于世,赞扬圣德而报深恩。今其时矣!后二月,云游南闽,住万寿岩。乃从事辑录,都为一卷,题曰《地藏菩萨圣德大观》。将付书局别以刊布,并贡诸圆净居士备采择焉。
近代缁素赞述菩萨化迹等书,已有数帙。然其取材,多据《本愿》一经。今则遍探《大藏》,并及诸家撰述。前详言者今略指之,如《本愿》大旨,及九华垂迹等是也。前阙遗者今补集之,如余诸文等是也。唯所憾者,余于十数年来,凡菩萨化迹见于《大藏》及诸家撰述,虽复留意,未尝钞录。今以疾遽属稿,不获遍检,唯就其忆及者略集一卷,未免有所遗忘耳。
大分十章:
第一章、译名辨异。以诸经传译地藏名号,文字小有增减不同。今为列举,示其差别。
第二章、《十轮经》大旨。提挈经义,录写较详。《序品》赞地藏菩萨功德之文,录者尤繁。唯愿见闻皆大欢喜,同生深信,至心归依。
第三章、《占察经》大旨。亦详录之。
第四章、《本愿经》大旨。唯依《阅藏知津》,录写纲要。并录付嘱经文二节,以示我等今日得受化度之因。
第五章、《法身赞》及《仪轨》大旨,并《灭定业真言》。
第六章、他经流传。
第七章、诸家章疏。
第八章、诸家忏仪。
第九章、诸家赞述。《灵峰赞地藏菩萨别集》,录其原文有十之九,共涉十纸。可见蕅益大师一生,铭心沥血,归信赞扬之迹。唯冀后之学者,承斯遗范,精进修持,绍隆而光大焉。
第十章、问答遣疑。唯有四问,当不止此,且从阙略也。
录写之时,亦以仓卒不及详斟,故其布列形式高下未能尽善。具录全文者低二格写,撮录原文大意及引文片段者皆顶格写,微示区别。唯录写经文而低二格,非是尊经之道。良用悚惧,未能释怀,而又别无善法可以变易。且俟当来,重复辑录,假以岁月审慎斟定,或可无大过耳。
是稿成就前二日,卢世侯居士割指滴血,绘地藏菩萨圣像一尊,捧奉入山。胜缘巧值,诚不思议。谨以写影,冠于卷首。卢居士,一字虬儿,善绘画。随侍老父,旅居思明。天性醇厚,事两亲以孝闻。殆亦多生已来,常受地藏菩萨教化者耶!
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壬申十二月二十六日,辑写既竟,悲欣交集。敬挈摭│
│蕅益大师《续持回向偈》中四偈,而为发愿回向:│
│我誓以身心,奉上地藏主,随于刹尘劫,永处众苦中。│
│普代众生苦,令得先成佛,劫石或可移,此愿终不改。│
│我所修福业,忏悔发宏愿,种种胜善根,体性同法界。│
│一一皆回向,普施诸含识,悉愿证真常,同归寂光土。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
地藏菩萨圣德大观
永宁大华严寺沙门弘一演音敬述
第一章译名辨异
梵名“乞叉底蘖沙”,此云“地藏”。而诸经译传,亦有增文。列举如下:
地藏菩萨此为诸经论通译之名。“地藏”之义,如明蕅益大师《占察善恶业报经疏》广释。
大地藏菩萨出晋译《大方广佛华严经·入法界品》。
持地藏菩萨出西秦译《佛说罗摩伽经》,即是《入法界品》别译。
地藏王菩萨出唐译《大乘本生心地观经》。清来舟释云:“主执幽冥,随愿自在,故尊为王。”然“王”义甚广,此释未能尽也。
第二章《十轮经》大旨
(以下三章大旨,皆依明蕅益大师《阅藏知津》文而增减之。)
此经共有两译:
《佛说大方广十轮经》八卷,出《北凉录》,失译人名。与后同本,而文缺略。
《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》十卷,唐玄奘译。今依此本,略录大旨。
是经执笔译文者为大乘昉师,并撰序文,冠于经首。师谓:“《十轮经》者,则此土末法之教也。何以明之?佛以末法恶时,去圣寖远。败根比之坏器,空见借喻生盲。沉醉五欲,类石田之不苗。放肆十恶,似臭身之垢秽。故此经能濯臭身、开盲目、陶坏器、沃石田。”观此数言,可以略知是经所被之机矣。
●序品第一
佛在佉罗帝耶山。南方云来,雨诸供养,演诸法声。众会手中,各各现如意珠,雨宝放光,见十方土。又见身各地界增强,坚重难举。有天帝释,名无垢生,以颂问佛。佛为广叹地藏菩萨功德。文云:
尔时世尊告无垢生天帝释曰:“汝等当知,有菩萨摩诃萨,名曰地藏。已于无量无数大劫,五浊恶时,无佛世界,成熟有情。今与八十百千那庾多频跋罗菩萨俱。为欲来此礼敬亲近供养我故,观大集会生随喜故。并诸眷属,作声闻像,将来至此。以神通力,现是变化。
“是地藏菩萨摩诃萨,有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殊胜功德之所庄严,一切世间声闻、独觉所不能测。
“此大菩萨,是诸微妙功德伏藏,是诸解脱珍宝出处,是诸菩萨明净眼目,是趣涅槃商人导首。如如意珠,雨众财宝,随所希求,皆令满足。譬诸商人所采宝渚,是能生长善根良田,是能盛贮解脱乐器,是出妙宝功德贤瓶。照行善者,犹如朗日。照失道者,犹如明炬。除烦恼热,如月清凉。如无足者所得车乘,如远涉者所备资粮,如迷方者所逢示导,如狂乱者所服妙药,如疾病者所遇良医,如羸老者所凭几杖,如疲倦者所止床座。度四流者,为作桥梁。趣彼岸者,为作船筏。是三善根殊胜果报,是三善本所引等流。常行惠施,如轮恒转。持戒坚固,如妙高山。精进难坏,如金刚宝。安忍不动,犹如大地。静虑深密,犹如秘藏。等至严丽,如妙花鬘。智慧深广,犹如大海。无所染著,譬太虚空。妙果近因,如众花叶。伏诸外道,如狮子王。降诸天魔,如大龙象。斩烦恼贼,犹如神剑。厌诸喧杂,如独觉乘。洗烦恼垢,如清净水。能除臭秽,如疾飘风。断众结缚,如利刀剑。护诸怖畏,如亲如友。防诸怨敌,如堑如城。救诸危难,犹如父母。藏诸怯劣,犹若丛林。如夏远行,所投大树。与热渴者,作清冷水。与饥乏者,作诸甘果。为露形者,作诸衣服。为热乏者,作大密云。为贫匮者,作如意宝。为恐惧者,作所归依。为诸稼穑,作甘泽雨。为诸浊水,作月爱珠。令诸有情,善根不坏。现妙境界,令众欣悦。劝发有情,增上惭愧。求福慧者,令具庄严。能除烦恼,如吐下药。能摄乱心,如等持境。辩才无滞,如水激轮。摄事系心,如观妙色。安忍坚住,如妙高山。总持深广,犹如大海。神足无碍,譬若虚空。灭除一切惑障习气,犹如烈日销释轻冰。常游静虑无色正道。一切智智妙宝洲渚。能无功用,转大法轮。
“善男子,是地藏菩萨摩诃萨,具如是等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殊胜功德。与诸眷属欲来至此,先现如是神通之相。”
菩萨寻与无量眷属,现声闻像,来礼佛足,赞叹供养。
佛复因好疑问菩萨问,广述地藏菩萨无量功德。文云:
佛言:“谛听,善思念之,吾当为汝略说少分。如是大士,成就无量不可思议殊胜功德。已能安住首楞伽摩胜三摩地,善能悟入如来境界,已得最胜无生法忍,于诸佛法已得自在,已能堪忍一切智位,已能超度一切智海,已能安住狮子奋迅幢三摩地,善能登上一切智山,已能摧伏外道邪论。为欲成熟一切有情,所在佛国悉皆止住。如是大士,随所止住诸佛国土,随所安住诸三摩地,发起无量殊胜功德,成熟无量所化有情。”
以下广说地藏菩萨入种种定,由此定力,令彼有情利益安乐。今举其概,列表如下:
┌─皆悉同见诸三摩地所行境界。
├─随其所应,能以无量上妙供具,恭敬供养诸佛世尊。
├─皆悉同见诸欲境界无量过患,心得清净。
├─皆得具足增上惭愧,离诸恶法,心无忘失。
├─皆得善巧天眼智通等,了达此世、他世因果。
├─皆离一切愁忧昏昧。
├─皆得具足神通善巧。
令├─普见十方诸佛国土。
彼│├─舍邪归正,归依三宝。
佛│├─皆悉远离后世恐怖,得法安慰。
土├─┼─随念皆得饮食充足。
一│├─无不皆得增上力势,离诸病苦。
切│├─随乐皆得床座、敷具、衣服、宝饰、诸资身具,无所乏
有││少,殊妙端严,甚可爱乐。
情├─身心勇健,远离一切怨憎系缚,和顺欢娱,爱乐具足,
│施戒安忍,勇猛精进,心无散乱,成就智慧。
├─皆受无量胜妙欢喜。
├─得无碍智,能修种种清净事业。
├─皆得诸根具足无缺,常乐远离,其心寂静。
├─皆深呵厌自恶业过,咸善护持十善业道生天要路。
├─皆悉发起慈心、悲心、无怨害心、普平等心、更相利益
│安乐之心。
└─离诸斗诤、疾疫、饥馑、非时风雨、苦涩辛酸诸恶色触,
悉皆消灭。
┌─所有一切小轮围山、大轮围山、苏迷卢山及诸余山、溪涧
令││沟壑、瓦砾毒刺、诸秽草木,皆悉不现。所有一切众邪蛊
彼├─┤毒、诸恶虫兽、灾横疫疠、昏暗尘垢、不净臭秽,悉皆销
佛││灭。地平如掌,种种嘉祥自然涌现,清净殊胜,众相庄严。
土│├─一切魔王及诸眷属,皆悉惊怖,归依三宝。
└─一切大地,众宝合成。一切过患,皆悉远离。种种宝树、
衣树、器树、诸璎珞树、花树、果树、诸音乐树,无量乐
具,周遍庄严。
以下又广说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所获种种利益安乐。文云: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种种希求,忧苦逼切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如法所求,离诸忧苦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饥渴所逼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如法所求,饮食充足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乏少种种衣服、宝饰、医药、床敷及诸资具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如法所求,衣服、宝饰、医药、床敷及诸资具无不备足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爱乐别离,怨憎合会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爱乐合会,怨憎别离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身心忧苦,众病所恼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身心安隐,众病除愈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互相乖违,兴诸斗诤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舍毒害心,共相和穆,欢喜忍受,展转悔愧,慈心相向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闭在牢狱,杻械枷锁检系其身,具受众苦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解脱牢狱杻械枷锁,自在欢乐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应被囚执,鞭挞拷楚,临当被害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免离囚执鞭挞加害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身心疲倦,气力羸惙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身心畅适,气力强盛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诸根不具,随有损坏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诸根具足,无有损坏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颠狂心乱,鬼魅所着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心无狂乱,离诸扰恼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贪欲、瞋恚、愚痴、忿恨、悭嫉、骄慢、恶见、睡眠、放逸、疑等皆悉炽盛,恼乱身心,常不安乐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离贪欲等,身心安乐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为火所焚,为水所溺,为风所飘,或于山岩、崖岸、树舍颠坠堕落,其心慞惶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离诸危难,安隐无损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为诸毒蛇、毒虫所螫,或被种种毒药所中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离诸恼害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恶鬼所持,成诸疟病,或日日发,或隔日发,或三、四日而一发者。或令狂乱,身心颤掉,迷闷失念,无所了知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解脱无畏,身心安适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为诸药叉、罗刹、饿鬼、毕舍遮鬼、布怛那鬼、鸠畔茶鬼、羯吒布怛那鬼、吸精气鬼,及诸虎、狼、狮子、恶兽,蛊毒、厌祷、诸恶咒术,怨贼、军阵,及余种种诸怖畏事之所缠绕。身心慞惶,惧失身命,恶死贪生,厌苦求乐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皆得离诸怖畏,保全身命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或为多闻,或为净信,或为净戒,或为静虑,或为神通,或为般若,或为解脱,或为妙色,或为妙声,或为妙香,或为妙味,或为妙触,或为利养,或为名闻,或为功德,或为工巧,或为花果,或为树林,或为床座,或为敷具,或为道路,或为财谷,或为医药,或为舍宅,或为仆使,或为彩色,或为甘雨,或为求水,或为稼穑,或为扇拂,或为凉风,或为求火,或为车乘,或为男女,或为方便,或为修福,或为温暖,或为清凉,或为忆念,或为种种世出世间诸利乐事,于追求时,为诸忧苦之所逼切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此善男子功德妙定威神力故,令彼一切皆离忧苦,意愿满足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以诸种子植于荒田或熟田中,若勤营务,或不营务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此善男子功德妙定威神力故,令彼一切果实丰稔。所以者何?此善男子曾过无量无数大劫,于过数量佛世尊所,发大精进坚固誓愿。由此愿力,为欲成熟诸有情故,常普任持一切大地,常普任持一切种子,常普令彼一切有情随意受用。此善男子威神力故,能令大地一切草木,根须芽茎、枝叶花果,皆悉生长。药谷苗稼,花果茂实,成熟润泽,香洁软美。
随所在处,若诸有情,贪瞋痴等皆猛利故,造作杀生,或不与取,或欲邪行,或虚诳语,或粗恶语,或离间语,或杂秽语,或贪,或瞋,或复邪见,十恶业道。有能至心称名念诵归敬供养地藏菩萨摩诃萨者,一切烦恼悉皆销灭,远离十恶,成就十善,于诸众生起慈悲心及利益心。
此善男子,成就如是功德妙定威神之力,勇猛精进,于一食顷能于无量无数佛土,一一土中,以一食顷皆能度脱无量无数殑伽沙等所化有情,令离众苦,皆得安乐;随其所应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
佛复广说地藏菩萨现种种身,于十方界,为诸有情如应说法。文云:
或时现作大梵王身,为诸有情如应说法。或复现作大自在天身,或作欲界他化自在天身,或作乐变化天身,或作睹史多天身,或作夜摩天身,或作帝释天身,或作四大王天身,或作佛身,或作菩萨身,或作独觉身,或作声闻身,或作转轮王身,或作刹帝利身,或作婆罗门身,或作筏舍身,或作戌达罗身,或作丈夫身,或作妇女身,或作童男身,或作童女身,或作健达缚身,或作阿素洛身,或作紧捺洛身,或作莫呼洛伽身,或作龙身,或作药叉身,或作罗刹身,或作鸠畔茶身,或作毕舍遮身,或作饿鬼身,或作布怛那身,或作羯吒布怛那身,或作奥阇诃洛鬼身,或作狮子身,或作香象身,或作马身,或作牛身,或作种种禽兽之身,或作剡魔王身,或作地狱卒身,或作地狱诸有情身,现作如是等无量无数异类之身,为诸有情如应说法。随其所应,安置三乘不退转位。
佛复较量,至心归依、称名、念诵、礼拜、供养地藏菩萨,求诸所愿,最为殊胜。文云:
“假使有人,于其弥勒及妙吉祥,并观自在、普贤之类而为上首,殑伽沙等诸大菩萨摩诃萨所,于百劫中,至心归依、称名、念诵、礼拜、供养,求诸所愿。不如有人于一食顷,至心归依、称名、念诵、礼拜、供养地藏菩萨,求诸所愿,速得满足。所以者何?地藏菩萨利益安乐一切有情,令诸有情,所愿满足。如如意宝,亦如伏藏。如是大士,为欲成熟诸有情故,久修坚固大愿大悲,勇猛精进,过诸菩萨。是故汝等应当供养。”
佛既广述地藏菩萨不可思议诸功德已,众会兴供。文云:
尔时十方诸来大众,一切菩萨摩诃萨,及诸声闻、天、人、药叉、健达缚等,皆从座起,随力所能,各持种种金银等屑、众宝花香,奉散地藏菩萨摩诃萨。复持种种上妙衣服、末尼宝珠、真珠花鬘、真珠璎珞、金银宝缕、幢旛盖等,奉上地藏菩萨摩诃萨。复以无量上妙音乐、种种赞颂,恭敬供养地藏菩萨。
众会既兴供已。地藏菩萨转供世尊,兼说神咒,利益一切。
以上悉为《序品第一》大旨。此品之文,多赞地藏菩萨功德,故挈录较繁。以下诸品,多从略录。
●十轮品第二
地藏菩萨问佛:“云何于五浊世能转佛轮?”佛答:“由本愿力,成就十种佛轮,能居此土。”即“十力”也。一一喻如转轮圣王。
●无依行品第三
尔时会中有大梵天,名曰天藏。问佛禅定、读诵、营福等。佛言二种“十无依行”。若修定者,随有一行,终不能成诸三摩地。世尊复赞修定行者,应受释、梵、护世四王、转轮王等赞叹礼拜恭敬承事,奉施百千那庾多供。及说偈颂,文云:
“修定能断惑,余业所不能。故修定为尊,智者应供养。”
次明出家破戒,犹能生人十种殊胜思惟,国王、大臣不宜非理辱害。
次明五无间罪、四根本罪、谤正法及疑三宝罪,名为极重大罪恶业无依行法,皆非佛之弟子。宜极护持四根本戒。
次因尊者优波离问:“未来世有恶行苾刍,云何方便呵举、驱摈及以治罚?”佛具答之。
次因地藏菩萨愿救末世,为说末世有十恶轮。谓国王、宰官等护恶苾刍,恼害净众,即名为旃荼罗。乃至破戒、无戒,不应辱害,引古罗刹醉象敬重袈裟为证。若能远离十恶轮者,则得十法增长,离二十过。
天藏复说《护国不退轮心神咒》。
●有依行品第四
金刚藏菩萨问:既言破戒非佛弟子,云何不许辱害?又他经处处独赞大乘,今经云何说三乘法,悉皆不许隐没?佛答:十种有情,难得人身。复有十种无依行法差别,有四种僧及四沙门。是故破戒虽非佛子,不应受供,犹有圣贤幢相,不得辱害。三乘并是如来度生方便,虽修大乘,不得废二。
次示十有依行,三乘所共。复有十有依行,独觉、大乘所共。
次复广示大乘无尘垢行轮,无取行轮。随众生根,说三乘法。戒净慈悲,安乐一切,乃名大乘。
●忏悔品第五
众会闻法,各忏先罪。佛为说十种法,能令菩萨获得无罪正路法忍。
次明已得法忍,许处王位。或行十善,或信三宝,亦可为王。否则决当堕落。
●善业道品第六
金刚藏菩萨复问:云何于三乘人法,得无过失;乃至菩提行愿,心无厌足。佛答:十善业道,即菩萨十轮。广说因果利益。以下又复斥非劝修,文云:
“是故善男子,若不真实希求如是十善业道所证佛果,及不真实下至守护一善业道。乃至命终,而自称言:‘我是真实行大乘者,我求无上正等菩提。’当知如是补特伽罗,是极虚诈,是大妄语,对十方界佛世尊前诳惑世间,无惭无愧,说空断见,诱诳愚痴。身坏命终,堕诸恶趣。
“善男子,若但言说,及但听闻,不由修行十善业道,能得菩提般涅槃者;于一劫中,或一念顷,可令十方一切佛土地界微尘算数众生皆登正觉,入般涅槃。然无是事。所以者何?十善业道是大乘本,是菩提因,是证涅槃坚固梯隥。
“善男子,若但发心,发誓愿力,不由修行十善业道,能得菩提般涅槃者;于一劫中,或一念顷,可令十方一切佛土地界微尘算数众生皆登正觉,入般涅槃。然无是事。所以者何?十善业道是世出世殊胜果报功德根本。
“善男子,若不修行十善业道,设经十方一切佛土微尘数劫,自号大乘,或说或听,或但发心,或发誓愿,终不能证菩提涅槃,亦不令他脱生死苦。善男子,要由修行十善业道,世间方有诸刹帝利、婆罗门等大富贵族。四天王天,乃至非想非非想处,或声闻乘,或独觉乘,乃至无上正等菩提,皆由修行十善业道品类差别。
“是故善男子,若欲速满无上正等菩提愿者,当修如是十善业道,以自庄严。非住十恶不律仪者,能满如是无上正等菩提大愿。若求速悟大乘境界,速证无上正等菩提,速满一切善法愿者,先应护持十善业道。所以者何?十善业道是能安立一切善法功德根本,是世出世胜果报因。是故应修十善业道。”
●福田相品第七
复明菩萨十财施大甲胄轮、十法施大甲胄轮、净戒大甲胄轮、安忍大甲胄轮、精进大甲胄轮、静虑大甲胄轮、般若及善巧方便大甲胄轮、大慈大甲胄轮、大悲大甲胄轮、坚固大忍大甲胄轮。故为一切声闻、独觉作大福田。
●获益嘱累品第八
众各获益无量。佛以此法付嘱虚空藏菩萨,文云:
“善男子,吾今持此地藏十轮大记法门,付嘱汝手。汝当受持,广令流布。若诸众生,于此法门,有能读诵,思惟其义,为他解说,住正行者。汝当为彼守护十法,令于长夜利益安乐。何等为十?一者为彼守护一切财位,令无损乏;二者为彼守护,一切怨敌,令不侵害;三者为彼守护,令舍一切邪见邪归、十恶业道;四者为彼守护,令免一切身语谪罚;五者为彼守护,遮断一切谤毁轻弄;六者为彼守护,令于一切轨范、尸罗,皆得无犯;七者为彼守护,令悉除灭一切非人四大乖反、非时老病;八者为彼守护,不遭一切非时非理灾横夭殁;九者为彼守护,命欲终时,得见一切诸佛色像;十者为彼守护,令其终后,往生善趣,利益安乐。善男子,若诸有情于此法门,有能读诵,思惟其义,为他解说,住正行者。汝当为彼勤加守护如是十法,令于长夜利益安乐。”
附:《地藏菩萨陀罗尼》一卷,唐慧琳译,载《一切经音义》卷第十八中。即是《十轮经·序品》陀罗尼别译本。
唐慧琳法师云:“《地藏菩萨陀罗尼》,经中本为是古译。或有音旨不切,用字乖僻。今有自受持梵本。因修音义,依文再译。识梵文者,请校勘前后二译,方知疏密。”
案此《陀罗尼》先后共三译。一载北凉录《十轮经·序品》中,二载唐译《十轮经·序品》中,三即今译别行之本。
第三章《占察经》大旨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二卷,隋外国沙门菩提登译。
明蕅益大师云:“此经诚末世救病神丹,不可不急流通。”
●卷上
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。坚净信菩萨为末世众生请问方便。文云:
坚净信菩萨言:“如佛先说:‘若我去世,正法灭后,像法向尽,及入末世。如是之时,众生福薄,多诸衰恼。国土数乱,灾害频起。种种厄难,怖惧逼绕。我诸弟子失其善念,唯长贪、瞋、嫉妒、我慢。设有像似行善法者,但求世间利养名称,以之为主,不能专心修出要法。尔时众生睹世灾乱,心常怯弱,忧畏己身及诸亲属不得衣食,充养躯命。以如此等众多障碍因缘故,于佛法中,钝根少信,得道者极少。乃至渐渐于三乘中,信心成就者,亦复甚鲜。所有修学世间禅定,发诸通业,自知宿命者,次转无有。如是于后入末法中经久,得道、获信、禅定、通业等,一切全无。’
“我今为此未来恶世,像法向尽,及末法中,有微少善根者,请问如来,设何方便,开示化导,令生信心,得除衰恼?以彼众生遭值恶时,多障碍故,退其善心。于世间、出世间因果法中,数起疑惑,不能坚心专求善法。如是众生,可愍可救。世尊大慈,一切种智,愿兴方便而晓喻之。令离疑网,除诸障碍,信得增长,随于何乘速获不退。”
佛令转问地藏菩萨。并示位高,兼明缘胜。文云:
“地藏菩萨发心已来,过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,久已能度萨婆若海,功德满足。但依本愿自在力故,权巧现化,影应十方。
“虽复普游一切刹土,常起功业。而于五浊恶世,化益偏厚。亦依本愿力所熏习故,及因众生应受化业故也。彼从十一劫来,庄严此世界,成熟众生。是故在斯会中,身相端严,威德殊胜。唯除如来,无能过者。又于此世界,所有化业,唯除遍吉、观世音等,诸大菩萨皆不能及。以是菩萨本誓愿力,速满众生一切所求,能灭众生一切重罪,除诸障碍,现得安隐。
“又是菩萨名为善安慰说者。所谓巧说深法,能善开导初学发意求大乘者,令不怯弱。
“以如是等因缘,于此世界,众生渴仰,受化得度。是故我今令彼说之。”
地藏菩萨为示三种轮相,占察三世善恶业报。兼示忏悔之法。如经广说。
●卷下
地藏菩萨复示一实境界,及唯心识观、真如实观二种观法。
地藏菩萨又复为善根薄、烦恼厚、多疑多障者,别示方便。令离障缘,求生净土。文云:
“若人虽学如是信解,而善根业薄,未能进趣。诸恶烦恼,不得渐伏。其心疑怯,畏堕三恶道,生八难处;畏不常值佛菩萨等,不得供养听受正法;畏菩提行难可成就。有如此疑怖,及种种障碍等者,应于一切时一切处,常勤诵念我之名字。若得一心,善根增长,其意猛利。当观我法身及一切诸佛法身,与己自身体性平等,无二无别,不生不灭,常乐我净,功德圆满,是可归依。又复观察己身心相,无常、苦、无我、不净,如幻如化,是可厌离。
“若能修学如是观者,速得增长净信之心,所有诸障,渐渐损减。何以故?此人名为学习闻我名者,亦能学习闻十方诸佛名者。名为学至心礼拜供养我者,亦能学至心礼拜供养十方诸佛者。名为学闻大乘深经者,名为学执持、书写、供养、恭敬大乘深经者,名为学受持、读诵大乘深经者。名为学远离邪见、于深正义中不堕谤者,名为于究竟甚深第一实义中学信解者。名为能除诸罪障者,名为当得无量功德聚者。此人舍身,终不堕恶道八难之处,还闻正法,习信修行。亦能随愿往生他方净佛国土。
“复次,若人欲生他方现在净国者,应当随彼世界佛之名字,专意诵念,一心不乱,如上观察者,决定得生彼佛净国,善根增长,速获不退。”
复示三忍、四佛,以彰圆位。及善巧说法,安慰怯弱,离相违过。
地藏菩萨说法已,佛嘱付受持。文云:
尔时佛告诸大众言:“汝等各各应当受持此法门,随所住处,广令流布。所以者何?如此法门甚为难值,能大利益。若人得闻彼地藏菩萨摩诃萨名号,及信其所说者,当知是人速能得离一切所有诸障碍事,疾至无上道。”
于是大众皆同发言:“我当受持,流布世间,不敢令忘。”
第四章《本愿经》大旨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二卷(流通本作三卷),唐于阗国沙门实叉难陀译。
●忉利天宫神通品第一
佛在忉利天,为母说法。十方诸佛菩萨集会赞叹。如来含笑,放光明云,出微妙音。十方天龙鬼神亦皆集会。佛为文殊菩萨说地藏菩萨往因。
●分身集会品第二
十方地狱处分身地藏菩萨,与诸受化众生,来见世尊。世尊摩顶付嘱,文云:
“汝观吾累劫勤苦,度脱如是等难化刚强罪苦众生。其有未调伏者,随业报应,若堕恶趣,受大苦时。汝当忆吾在忉利天宫殷勤付嘱,令娑婆世界至弥勒出世已来众生,悉使解脱,永离诸苦,遇佛授记。”
●观众生业缘品第三
摩耶夫人问业报所感恶趣。地藏菩萨略答五无间事。
●阎浮众生业感品第四
定自在王菩萨更问往因。佛又略说二事。
四天王请问菩萨大愿方便。佛述其所说报应之法。
●地狱名号品第五
普贤菩萨问。地藏菩萨答。
●如来赞叹品第六
佛放身光,出大音声,赞叹地藏菩萨。
普广菩萨请问利益。佛为说供像、读经、持名等,分别答之。
●利益存亡品第七
地藏菩萨白佛,普劝众生断恶修善。
大辨长者请问荐亡功德。地藏菩萨为说七分获一。
●阎罗王众赞叹品第八
鬼王与阎罗天子,承佛菩萨神力,俱诣忉利,请问众生不依善道之故。佛以如迷路人喻之。
次有恶毒鬼王、主命鬼王,各发善愿。佛赞印之,并授主命道记。
●称佛名号品第九
地藏菩萨为利众生,演说过去诸佛名号功德。
●校量布施功德缘品第十
地藏菩萨请问。佛分别答。
●地神护法品第十一
坚牢地神明供像十利。
●见闻利益品第十二
佛放顶光,妙音称赞地藏菩萨。
观世音菩萨请问不思议事。佛为说供像、持名等,分别答之。
●嘱累人天品第十三
佛又摩地藏菩萨顶,以诸众生付嘱令度。文云:
“地藏!地藏!记吾今日,在忉利天中,于百千万亿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菩萨、天龙八部大会之中,再以人天诸众生等,未出三界,在火宅中者,付嘱于汝。无令是诸众生,堕恶趣中一日一夜。何况更落五无间及阿鼻地狱,动经千万亿劫,无有出期。
“地藏,是南阎浮提众生,志性无定,习恶者多。纵发善心,须臾即退。若遇恶缘,念念增长。以是之故,吾分是形百千亿化度,随其根性而度脱之。
“地藏,吾今殷勤以人天众,付嘱于汝。未来之世,若有天人,及善男子、善女人,于佛法中,种少善根,一毛一尘、一沙一滴。汝以道力,拥护是人,渐修无上,勿令退失。
“复次地藏,未来世中,若天若人,随业报应,落在恶趣。临堕趣中,或至门首,是诸众生若能念得一佛一菩萨名、一句一偈大乘经典。是诸众生,汝以神力,方便救拔。于是人所,现无边身,为碎地狱,遣令生天,受胜妙乐。”
尔时世尊而说偈言:“现在未来天人众,吾今殷勤付嘱汝,以大神通方便度,勿令堕在诸恶趣。”
次为虚空藏菩萨说见像、闻经二十八益。又说七益。
附:《佛说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》一卷,唐藏川述,载日本《续藏经》中。乃是人造伪经,不宜流通。
第五章《法身赞》及《仪轨》大旨
并《灭定业真言》
《百千颂大集经地藏菩萨请问法身赞》一卷,唐不空译。
赞法身、法界、菩提、涅槃、十地、等觉、妙觉功德。皆五言偈。
最后有七言一偈,文云:
“若有相应显此理,唯身以慧作分析。彼人生于净莲华,闻法所说无量寿。”
《地藏菩萨仪轨》一卷,唐天竺输婆迦罗(此云善无畏)译。
佛在佉罗提耶山。地藏菩萨腾空说咒。
次说画像法等。
复说成就法中云:“若念灭罪生善,生(或作舍)身后生极乐,以草护摩三万遍”等。
《地藏菩萨灭定业真言》载于宋蒙山甘露法师不动集《蒙山施食仪》中。未审出何经,后贤幸为考证焉。咒云:
唵,钵啰末邻(有本作[宁+页])陀[宁+页],娑婆诃
第六章他经流传
《金刚三昧经》二卷,出《北凉录》。
●总持品第八
地藏菩萨白佛问答,广为分别无生之义,以决众疑。经文甚广,须者寻之。
其后众疑既决,地藏菩萨知众心已,而为说偈。文云:
“我知众心疑,所以殷固问。如来大慈善,分别无有余。是诸二众等,皆悉得明了。我今于了处,普化诸众生。如佛之大悲,不舍于本愿。故于一子地,而住于烦恼。”
如来复告大众,广说持经、持名功德。文云:
“是菩萨者,不可思议,恒以大慈拔众生苦。若有众生持是经法,持是菩萨名,即不堕于恶趣,一切障难皆悉除灭。若有众生持此经者,无余杂念,专念是经,如法修习。尔时菩萨常作化身而为说法,拥护是人,终不暂舍,令是人等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汝等菩萨若化众生,皆令修习如是大乘决定了义。”
明圆澄法师注云:“偈云‘不舍本愿’。而菩萨之愿云:‘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;地狱未空,终不成佛。’以其誓愿不可思议,慈悲不可思议,拔众生苦,而众生不可不知报恩也。若欲报恩者无他,若持此经,若持菩萨名,非唯知恩报本,抑且广获自利,不堕恶道,灭障除罪也。汝等现前菩萨,有二种缘:一者当学地藏菩萨大慈普护,二者常教众生修习如是经典。”
《大集须弥藏经》二卷,今合部《大集经》卷五十七、五十八《须弥藏分》,高齐乌苌国那连提耶舍共法智译。
●菩萨禅品第二
佛说菩萨不堕二乘定聚,如实观察,得一切法无语言空三昧。如地藏菩萨,于此三昧到自在彼岸,能利益一切众生。
以下经文,广说地藏菩萨入定利生之事。经文甚广,今为略举。文云:
或令诸众生,所须资生之具,如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园宅等,一切可爱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等,悉皆充足。
或令诸众生,风、黄、癊等分之病,乃至贪、瞋、痴等烦恼诸病,如是身心病苦,悉皆除灭。
或令三恶道苦,及寒热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诸苦,悉皆除灭。令诸众生离一切苦恼及不善法,成就一切善法,慈心相向,乃至令诸众生于第一义谛心善安住。
●灭非时风雨品第三
功德天为地藏菩萨述其往昔誓愿,复求地藏菩萨起悲愍心。地藏菩萨令其请佛演说《水风摩尼宫陀罗尼》。说已,大地震动。地藏菩萨亦说《磨刀大陀罗尼》。
地藏菩萨说《陀罗尼》已。世尊广赞地藏菩萨《陀罗尼》功德。文云:
“善哉善哉!善男子,汝今能为一切众生如大妙药。能灭一切众生苦恼,能施一切众生乐具,成就大悲。乃至以此《陀罗尼》力故,令我三宝种,及以法眼,得久住世。使此愚暗薄福、我慢所坏者,不修善根,恶刹利及诸宰相,于我如是百千万亿阿僧祇劫精勤苦行所集之法,不灭不坏。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无有恼乱。以无恼故,诸天不忿。天不忿故,一切众生悉皆获得如上乐具。”
●陀罗尼品第四
地藏菩萨复说《幢杖大陀罗尼》。
《佛说罗摩伽经》(晋、唐二译)、《华严经》(贞元译)、《华严经普贤行愿品》(贞元译)、《华严十地经》、《大乘本生心地观经》、《佛说八大菩萨经》等,皆列有地藏菩萨之名。
秘密部中,常有礼诵供养地藏菩萨之文。今举其例:
《佛说大轮金刚总持陀罗尼经》,说念诵“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”等。
《焰罗王供行法次第》,说一心奉请地藏菩萨摩诃萨等。
《胜军不动明王四十八使者秘密成就仪轨》,说第二十三火罗诸天王是地藏菩萨所变身等。
《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成就仪轨》,载《地藏菩萨真言》。又有偈颂,文云:“北方地藏尊,其座极巧严。身处于焰胎,杂宝庄严地。绮错互相间,四宝为莲华。圣者所安住,金刚不可坏。行境界三昧,及与大名称,无量诸眷属”等。
以上所列,皆此方《大藏》未收,近自日本传来者,为略举之。已外尚多,若欲具知者,披藏检寻。
又在密教,其密号为“悲愿金刚”,或称“与愿金刚”。在金刚界示现南方宝生如来之幢菩萨。在胎藏界则为地藏院中九尊之中尊地藏萨埵也。
附:《莲华三昧经》,说六地藏菩萨,及胜军地藏菩萨。《延命地藏经》,说延命地藏菩萨。《地藏菩萨念诵仪轨》,说地藏菩萨六使者。此三经,皆日本台密一派所传。疑似伪经,今不写录。又有日本古传种种杜撰之说,今亦不录。
第七章诸家章疏
《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解》明蕅益大师拟撰未就。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玄义》一卷,明蕅益大师述。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疏》二卷,同上。
明蕅益大师《占察善恶业报经疏·自跋》,文云:
忆辛未冬,寓北天目。有温陵徐雨海居士,法名弘铠,向予说此《占察》妙典。予乃倩人特往云栖,请得书本。一展读之,悲欣交集。癸酉冬日,寓金庭西湖寺,依经立忏。乙亥夏初,寓武水智月庵,讲演分科。是时即有作疏之愿。病冗交沓,弗克如愿。屈指十五年来,《梵网》、《佛顶》、《唯识》、《法华》皆已注释,独此夙愿尚未填还,亦可叹也。今庚寅年,阅世已及五十二岁,百念灰尽。偶有同志数人,仍来结夏北天目之藏堂,究心毗尼。予念末世欲得净戒,舍此占察轮相之法,更无别途。爰命笔于六月朔日,成稿于十有四日。输一滴以益大海,捧一尘而培须弥。虽无补于高深,庶善钻于乳酪。公我同志,共享醍醐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疏》明蕅益大师拟撰未就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科文》一卷,清灵乘撰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纶贯》一卷,同上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科注》六卷,同上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开蒙》三卷,清品玵集。依《科注》抄集而成。紊乱糅杂,无足流通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演孝疏》三卷,清知性述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经白话解》未就,清胡宅梵述。
第八章诸家忏仪
《赞礼地藏菩萨忏愿仪》一卷,明蕅益大师述。
明蕅益大师《赞礼地藏菩萨忏愿仪·后自序》,文云:
大法久湮,人多谬解。执大谤小,举世皆然。然地狱众苦,已随其后。喑哑余报,复更难穷。故地藏慈尊,大集会中,现声闻相。世尊广叹胜德,且较云:“假于弥勒、妙吉祥、观自在、普贤,殑伽沙等大菩萨所,百劫至心归依、称念、礼供,求诸所愿。不如一食顷,归依、称念、礼供地藏菩萨。以久修坚固大愿大悲,勇猛精进,过诸菩萨故也。”盖末世驾言大乘甚易,躬行僧行实难。宁知废小谈大,并大亦非。悟大用小,即小本胜。故《法华》诫弘经者,必依四安乐行。《涅槃》极谈常住佛性,尤扶戒律。大士功德独盛,得非亦在此乎!智旭深憾夙生恶习,少年力诋三宝,造无间罪。赖善根未殒,得闻《本愿》尊经,知出世大孝,乃转邪见而生正信。仍以谤法余业,辛勤修证,不登法忍。每展读大士三经,辄不禁涕泗横流。悲昔日之无知,感大士之拯拔也。因念浊智流转之日,同此过者不少。敬宗《十轮》,并《本愿》、《占察》二典,述此仪法。庶几共涤先愆,克求后果,不终为无依行乎!未登无生正位,皆可修之,无论初心、久学也。
清印光法师《赞礼地藏菩萨忏愿仪重刻序》,文云:
心体本净,因根尘而浊念斯兴。佛性常存,由迷背而凡情孔炽。于是承寂照之力,反作昏动之缘。于常住之中,妄受生死之苦。执著五阴,不知毕竟皆空。障蔽一心,曷了本不可得。耽染六尘之幻境,坠堕三恶之苦途。纵经微尘劫数,莫出六道轮回。故我世尊特垂哀愍,因地藏菩萨之问,说十力佛法之轮,摧碾烦惑,成就道器。由兹弃舍恶法,断除一切无依行。修持善法,具足一切有依行。然欲得无生法忍,须忏宿世愆尤。若能不著五阴,自可圆证三身。外承佛力、法力、菩萨誓愿力,内仗诚力、悔力、自性功德力。故得弥空罪雾,彻底消灭。本有性天,全体显现。是知《十轮》、《本愿》、《占察》三经,同由地藏大悲愿力,令末世孤露无依众生,悉皆得大恃怙也。蕅益大师已证法身,乘愿再来。初现阐提之迹,后为如来之使。一生行解,事理圆融。毕世著述,性修双备。欲令浊智成净智,依三经而制忏仪。冀使凡心作佛心,即十轮而明赞悔。宝镜既磨,光明自发。摩尼既濯,珍宝斯雨。诚可谓反本还元之妙法,即心作佛之达道也。弘一上人宿钦大师著述,特为刻板,用广流通。俾有志于灭幻妄之惑业,证本有之真心,上续如来之慧命,下作末世之典型者,咸得受持云。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行法》一卷,明蕅益大师集。
明蕅益大师《占察善恶业报经行法》,分为六门。
●第一缘起。文云:
夫诸佛菩萨愍念群迷,不啻如母忆子。故种种方便,教出苦轮。而众生不了业报因缘,罔知断恶修善。净信日微,五浊增盛。由此剧苦机感,倍关无缘慈应。爰有当机,名坚净信,咨请世尊,曲垂悲救。佛乃广叹地藏功德,令其建立方便。于是以三种轮相,示善恶差别。以二种观道,归一实境界。仍诫业重之人,不得先修定慧,应依忏法得清净已,然后修习二观,克获无难。此诚末世对症之神剂,而方便中之殊胜方便也。予悲障深,丁兹法乱。律、教、禅宗,淆讹匪一。幸逢斯典,开我迷云。理观、事仪,昭然可践。窃以诸忏十科行法,详略稍殊。一一阄陈,纤疑始决。罔敢师心,乃述缘起。
●第二劝修。文云:
若佛弟子,欲修出世正法者,欲现在无诸障缘者,欲除灭五逆十恶无间重业者,欲求资生众具皆得充饶者,欲令重难轻遮皆得消灭者,欲得优婆塞、沙弥、比丘清净律仪者,欲得菩萨三聚净戒者,欲获诸禅三昧者,欲获无相智慧者,欲求现证三乘果位者,欲随意往生净佛国土者,欲悟无生法忍、圆满证入一实境界者,皆应受持修行此忏悔法。何以故?此是释迦如来格外弘慈,地藏菩萨称机悲愿。无苦不拔,无乐不与。依此修行,净信坚固。如经广明,所宜谛信。
●以下四门,《行法》中广明。
上列二种忏仪,最为完善。《忏愿仪》多依《十轮》,《行法》专宗《占察》。后之学者,随己所乐,勉力行之。
《慈悲地藏菩萨忏法》三卷,此书繁杂,未能适用。
《地藏菩萨本愿忏仪》一卷,清乘戒集。此书简明,尚未完善。
第九章诸家赞述
自古迄今,诸家撰录之中,赞述地藏菩萨者甚多。或有别编一卷,专述地藏菩萨灵感等事。今以匆促,未及遍检。唯就所忆及者,依时代先后略录如下。
天台宗诸撰述中,常引《占察经》文。《占察经》渐次作佛有四种。蕅益大师谓:“天台六即,盖本诸此。”
唐南山律祖《四分律行事钞》等,常引《十轮经》文。
唐贤首国师《华严经传记》,述地藏菩萨灵感。文云:
文明元年,京师人,姓王,失其名。既无戒行,曾不修善。因患致死。被二人引至地狱门前,见有一僧,云是地藏菩萨。乃教王氏诵一行偈。其文曰:“若人欲求知,三世一切佛,应当如是观,心造诸如来。”菩萨既授经文,谓之曰:“诵得此偈,能排地狱。”王氏尽诵,遂入见阎罗王。王问:“此人有何功德?”答云:“唯受持一四句偈。”具如上说。王遂放免。当诵此偈时,声所及处,受苦人皆得解脱。王氏三日始苏,忆持此偈,向诸沙门说之。参验偈文,方知是晋译《华严经·第十二卷·夜摩天宫无量诸菩萨云集说法品》。王氏自向空观寺僧定法师说云然也。
唐清凉国师释《华严经·十回向品》初章“代苦救护”,亦赞叹地藏菩萨。文云:
由菩萨初修正愿,为生受苦。至究竟位,愿成自在,常在恶趣救代众生。如地藏菩萨等。
《宋高僧传》、《神僧传》载:唐永徽时,新罗国王族,姓金,名乔觉。至中国,居九华山。灵迹甚多,具载传中。相传是地藏菩萨垂迹。
《地藏菩萨像灵验记》一卷,宋常谨集。载日本《续藏经》中。今编入《地藏菩萨本迹灵感录》。
明莲池大师为比丘性安撰《地藏菩萨本愿经跋》,文云:
《地藏经》译于唐实叉难陀。而时本译人为法灯、法炬,不著世代,不载里族,于藏无所考。虽小异大同,理固无伤。而核实传信,必应有据。乃比丘性安者,承先志刻唐译易之。或谓是经谆谆乎众生因果、地狱名相,无复玄论,不足新世耳目,恶用是订正为?噫!布帛、菽粟,平时不如明珠,凶年则为至宝。救末法之凶年,是经其可少耶?若夫“众生度尽,方证菩提;地狱未空,誓不成佛。”探玄上士,试终身味之!
《灵峰赞地藏菩萨别集》一卷,明蕅益大师撰,清演音集。
蕅益大师少年在俗常谤佛法,后闻地藏菩萨本愿,乃发出世之心。故其一生尽力宏扬赞叹地藏菩萨。余见《灵峰宗论》中,赞地藏文甚多。因挈录之,辑为一卷,名曰《灵峰赞地藏菩萨别集》。今附录之,以广法益。是书分为五门:
一、关于《十轮经》者
《赞礼地藏菩萨忏愿仪·后自序》,文见前第八章。
二、关于《占察经》者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疏·自跋》,文见前第七章。
《刻占察行法助缘疏》,文云:
《易》曰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”《书》曰:“惠迪吉,从逆凶,唯影响。”“作善降之百祥,作恶降之百殃。”因果报应之说,未尝不彰明较著于世间也。但儒就现世论,未足尽愚者之疑情。自释典入支那,备明三世果报,益觉南宫所悟,及孔子“尚德”之称,事理不诬。然三藏权诠,只明因缘生法,未直明因缘无性,故云:“佛能转一切业,不能转定业。”逮大乘会中,始广明格外深慈,建胜异方便。依万法唯心、缘生无性之理,设取相、无生二忏,以通作法之穷。然后罪无大小,障无浅深,依教行持,悉堪消灭。如赫日当空,霜露顿收也。昧者谓重罪许忏,开造罪门。盖不唯罔识佛菩萨之弘慈,亦岂知儒者之了义。孔子曰:“过而不改,是谓过矣。”“忧悔吝者存乎介,震无咎者存乎悔。”盖明示人以自新之端矣。夫罪有重轻,事非一概。世法不能治,佛法治之。作法不能治,取相治之。取相不能治,无生治之。则究竟离苦解脱之法,不得不归功佛门,又不得不归功观音、地藏诸大士也。观音应十方世界,尤于五浊有缘。地藏游五浊娑婆,尤于三途悲重。如父母等爱诸子,而于幼者及无能者尤所钟情。此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,诚末世多障者之第一津梁也。坚净信菩萨殷勤致请,释迦牟尼佛珍重付嘱。三根普利,四悉咸周。无障不除,无疑不破。三种轮相,全依理以成事,故可即事达理。二种观道,全即事而入理,未尝执理废事。又复详陈忏法,即取相即无生,初无歧指。开示称名,观法身观己身,顿同一致。乃至善安慰说,种种巧便,不违实理。此二卷经,已收括一代时教之大纲,提挈性、相、禅宗之要领,曲尽佛祖为人之婆心矣!予依经立忏。程用九居士捐资,并募善信助成之。此正欲立立人、欲达达人之极致也。谁谓学佛非儒者分内事哉!
《与沈甫受、甫敦书》,文云:
《占察行法》蒙昆玉梓梵册。而不肖屡结坛,俱不获清净轮相。此可信天下后世耶?今誓作背水阵,掩死关礼之。
《与圣可书》,文云:
不肖三业罪过不少,杂乱垢心,岂致清净轮相?爰发惭愧,退作但三归人。誓不为师作范,誓不受人礼拜,誓不出山,誓得清净轮相。不论百日千日,六年九年,毕死为期。辞嘉兴事竟,嗣当辞留都事也。
《与了因及一切缁素书》,文云:
宋儒云:“才过德者不祥,名过实者有殃,文过质者莫之与长。”旭一人犯此三病,无怪久滞凡地,不登圣阶也。旭十二、三时,因任道学而谤三宝,此应堕无间狱,弥陀四十八愿所不收。善根未殒,密承观音、地藏二大士力,转疑得信,转邪归正。二十年来力弘正法,冀消谤法之罪。奈烦恼深厚,于诸戒品说不能行。癸酉中元拈阄,退作菩萨沙弥。盖以为今比丘则有余,为古沙弥则不足,宁舍有余企不足也。夙障深重,病魔相缠,从此为九华之隐,以为可终身矣。半年余,又渐流布。浸假而新安,而闽地,而苕城、檇李、留都,虚名益盛,实德益荒。今夏感两番奇疾,求死不得。平日慧解虽了了,实不曾得大受用。且如《占察行法》一书,细玩精思,方敢遵古式述成。仔细简点,并无违背经宗。乃西湖礼四七,不得清净轮相;去年礼二七不得;今入山礼一七又一日,仍不得。礼忏时,烦恼习气现起,更觉异常。故发决定心,尽舍菩萨沙弥所有净戒,作一但三归弟子。待了因进山,作千日关房,邀佛菩萨慈悲拔济。不然者,宁粉此骨于关中矣。
《佛菩萨上座忏愿文》,文云:
(上略)曾闻造像功德,最能灭罪除愆。礼拜忏摩,实可洗心涤虑。爰发虔诚,集资改造一佛二菩萨像。仍发誓愿,恒礼《占察行法》,不论年月,专祈纯善轮相。众生虽垢重,诸佛不厌舍。必以大慈悲,哀愍度脱我。使我从今以后,心无掉举,身得轻安。护口过而勿出绮语恶言,净意地而不起杂思欲觉。速得清净三轮,克臻自他二利。普化众生,同生净土。
《赠石淙掩关礼忏占轮相序》,文云:
(上略)曩觉比丘多惭,退为“求寂”。今更愧“沙弥”真义,仅称但三归矣。敢更以空言赠人?然窃玩《占察善恶业报》一经,原属释迦大圣彻底悲心,地藏菩萨格外方便。三种轮相,巧示业报因缘,无疑不决。二种观道,深明进趣方便,大乘可登。以五悔称名,为发轫先容。以一实境界,为平等归趣。夫五悔者,敌体反世情者也。二观者,敌体反妄想计著者也。忏悔发露,永断相续,灭业障。劝请说法,灭魔障。随喜功德,灭嫉妒障。善巧回向,灭著有障。发坚固愿,灭退忘障。唯心识观,先知外境本虚,皆心所现;次达内心如幻,了无真实。真如实观,深达若境若心,统唯法性;法性不生不灭,故诸法皆当体不生不灭。如千沤万波,统唯湿性;千器万像,统唯金性。五悔翻破无始事障,二观翻破无始理障。二障既净,成真、应二身,三聚净戒一念圆发。而三轮清净之相,特表示取信,以显住持僧宝,绝仍可续。孟轲所谓“豪杰之士,无文王犹兴”,“闻而知之,不异见而知之”云尔。嗟乎!予能知《占察》大旨,依经立忏,而未能自得轮相,人谁信之?此实说药不服,咎不在药也。良方良药,昭昭具在,地藏菩萨决不我欺。我已知不服之咎,誓将服之。而石淙法友先得我心,亦将掩关,以祈清净。愿各努力,日夜涂抹。并慎药忌,避风寒。他日绍舍那真胤,灵峰片石当与灵鹫第一峰,同时点首矣。
《祖堂结大悲坛忏文》,文云:
(上略)智旭于四十六岁,自反多愧,退作但三归人。勤礼千佛万佛,及《占察行法》。幸蒙诸佛菩萨大慈大悲,于今年正月元旦,锡以清净轮相,稍自慰安。(下略)
(案大师于癸酉三十五岁七月十五日,退为菩萨沙弥,遂发心礼《占察忏法》。甲申四十六岁,退为但三归人。乙酉四十七岁正月元旦,乃获清净轮相,得比丘戒。)
《占察行法愿文》(案此文为大师既获清净相后一年丙戌所作),文云:
归命慈威无等尊,拔苦与乐真出要,定力能除三劫灾,救世真士垂悲拯。弟子智旭,痛念劫浊难逃,刀兵竞起。虽云同分妄见,实非无因误招。往业莫追,来事可谏。爰偕同志某等(十人),各捐净资,营修供养。三日方便,七日正修。如法结清净坛,顶礼《占察行法》。六时行道,五悔炼心。哀吁同体大悲,恳乞无缘拔济。伏念众生障垢,虽至重至深。三宝洪慈,终不厌不舍。苟一念知改过,必随许以自新。况释迦本师,勇猛称最。地藏大士,誓愿无忘。子幼弱,父爱偏强。儿不肖,母怜益甚。悯兹匍匐入井之愚,赐以身手衣裓之用。俾毫光照处,消兵戈为瑞日祥云。法雨沾时,转邪蘖为道芽灵种。所愿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正教流通,魔邪窜绝。次祈比丘智旭,身无病苦,心脱结缠。定与慧而等持,戒并乘而悉净。期主某,法社虽复三年,摄护愿如一日。某等各各真为生死,发菩提心。克除习气,臻修法门。三学圆成,二严克备。续佛慧命,普利人天。又祈外坛随喜缁素,悟知一实,开显三因。二观圆修,三忍圆证。又祈外护助缘,广及法界含识,若见若闻,若不闻见,等植良因,均沾胜益。又祈江北、江南,乃至震旦域内,近日遭兵难者,种种债负消除,一一怨嫌解释。脱幽冥之剧苦,胎莲萼以超升。恭干法界三宝、地藏圣师,真实证知,真实摄受。
《化持地藏菩萨名号缘起》,文云:
吾人最切要者,莫若自心。世间善明心要者,莫若佛法。然佛法非僧不传,僧宝非戒不立。戒也者,其佛法纲维,明心要径乎!慨自正教日替,习俗移人。髡首染衣,不知比丘戒为何事。一二弘律学者,世谛流布,开遮持犯茫无所晓,况增上威仪、增上净行、增上波罗提木叉乎?又况依四念处行道,增心增慧,以成三聚五支者乎?嗟嗟!三聚五支不明,谓大乘僧宝,吾不信也。僧既有名无义,谓传持佛法,明了自心,吾尤不信也。坚净信菩萨悯之,以问释尊。释尊倍悯之,委责地藏大士。大士更深悯之,爰说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。经曰:“恶业多厚者,不得即学定慧,当先修忏法。所以者何?此人宿习恶心猛利,现在必多造恶,毁犯重禁。若不忏净,而修定慧,则多障碍,不能克获。或失心错乱,或外邪所恼,或纳受邪法、增长恶见。故先修忏悔,若戒根清净,及宿世重罪得微薄者,则离诸障。”又曰:“虽学信解,修唯心识观、真如实观。而善根业薄,未能进趋。诸恶烦恼,不得渐伏。其心疑怯怖畏,及种种障碍。应一切时处,常勤诵念我之名字。若得一心,善根增长,其意猛利。当观我及诸佛法身,与己自身体性平等,无二无别,不生不灭,常乐我净,功德圆满,是可归依。又观自身心相,无常、苦、无我、不净,如幻如化,是可厌离。如是观者,速得增长净信之心,所有诸障渐渐损减。此人名为学习闻我名者。若杂乱垢心诵我名字,不名为闻。以不能生决定信解,但获世间善报,不得广大深妙利益。”嗟嗟!由此观之,戒不清净,二观决不易修。二观不修,一实何由证契?而欲戒根清净,舍忏悔、持名,岂更有方便哉?且持名一法,自其浅近言之,愚夫愚妇孰不能矢口。自其深远言之,不达法身平等,杂乱垢心不得名为闻矣。故知以二观为指南,能修二观,方为闻菩萨名。以闻名为方便,真实持名,便是圆摄二观。故名闻障净,障净戒得,戒得定慧发生,定慧而一实证入矣。明心见性,是真僧宝,真传佛法。吾辈生末叶,闻此真法,宜如何努力以自勉也!
三、关于《本愿经》者
《警心居士持〈地藏本愿经〉兼劝人序》,文云:
“唯圣罔念作狂,唯狂克念作圣”,此“危微”的传也。佛法亦尔,一念迷,常寂光土便成阿鼻地狱;一念悟,阿鼻地狱便是常寂光土。所以地藏本愿,直与《华严》同一血脉。试观华严世界,即空即假即中,不可思议。地狱众苦,亦即空即假即中,不可思议。《华严》明自心本具之净土,令人知归。地藏明自心本具之苦轮,令人知避。一归一避,旨趣永殊。而归亦唯心,避亦唯心,心外决无别法。儒所谓:“道二,仁与不仁而已。”危乎微乎!善、利分舜、跖之关,去、存为人、禽之别。熟读《本愿经》,不思自觉觉他,出地狱,归华藏者,必不仁之甚者也。警心居士悯之,遂毕世受持,兼以劝人。予谓适发此心,地狱苦轮便当顿息。欢喜为序,代法界众生普劝云。
《九华芙蓉阁建华严期疏》,文云:
予每谓《地藏本愿》一经,当与八十一卷《华严》并参。《华严》明佛境界,称性不可思议。《本愿》明地狱境界,亦称性不可思议。一则顺性而修,享不思议法性之乐。一则逆性而修,受不思议法性之苦。顺逆虽殊,全性起修,全修在性,一也。一念迷佛界不思议性,则常寂光土,应念化成刀山剑树、炉炭镬汤。一念悟地狱不思议性,则泥犁苦具,应念化成普光明殿、寂灭道场。迷悟虽殊,性德无增无减,又一也。然性德虽无增减,非逆顺不属迷悟。而迷之为九界逆修,遂感分段、变易二死苦报。悟之为佛界顺修,遂成菩提、涅槃二种转依。迷为三惑,悟为三智。逆修为十恶五逆,顺修为六度万行。生死为三界四相,转依为三身四德。苦即法身,惑即般若,业即解脱。谚谓:“推人扶人只是一手,赞人毁人只是一口。”《大佛顶》谓:“如水成冰,冰还成水。”讵不信然!然则芙蓉九朵,信可与华严九会,同其表法。岂谓《地藏本愿经》,仅谈地狱因果事相而已。况华藏世界,安住大莲华中。如来成道,亦坐宝莲华。而优钵罗、波头摩等地狱,亦复名“青莲华”、“赤莲华”。可见一名一喻、一事一法,皆悉具足十界。在当人迷悟顺逆何如耳。不思议法性,体非群相,不碍诸相发挥,又奚间于地狱及寂光哉!愿诸开士,率诸檀越,即以此为顺修因缘,开发正悟。则铁围两山,即是金刚菩提道场。无令火焰幻作金莲,斯大妙矣。
四、关于《灭定业真言》者
《化持灭定业真言一世界数庄严地藏圣像疏》,文云:
释迦佛谓“定业不可救”,所以寒造罪之心。地藏菩萨说《灭定业真言》,所以慰穷途之客。旭少习东鲁,每谤西乾。承观音大士感触摄受,后闻《地藏本愿》尊经,始发大心,誓空九界。今得与僧伦,染神乘戒,皆慈愿冥加,不可诬也。爰念娑婆弊恶,惑、业、苦三,如恶叉聚。无上醍醐,悉成毒药。持律者唯事衣钵,作犯止持茫无所晓。习教者唯事口耳,禅那、理观瞀无所得。参宗者流入机境,播弄精魂,心佛真源毫无亲证。净土一门稍切时机,亦苦多成退托,未合不思议大乘。良由业重障深,浊智流转。虽有圣者,末如何也!唯地藏慈尊,悲深愿重,专愍刚强。尚能转我当年殷厚邪心,使得正信出家。岂难转大地众生无知过犯,使归真际乎?故于三宝前发心,欲造万佛铜殿,中供大士,永镇九华。爰受一食法,结百日坛,持《灭定业真言》五百万。又化大心缁素,或持十万,或百千万。共成十万万,表三千大千世界数。以其总数,供大士像中,作尽未来广化十方左券云。
《宗论》卷一中,有《续持回向偈》、《补总持疏》、《灭定业咒坛忏愿文》,及其他愿文中附言持《灭定业咒》者,今悉阙略未录。欲广览者,幸披寻焉。
《答黄穉谷问》二则(原问附),文云:
问:佛不能灭定业,地藏菩萨胡为有《灭定业真言》耶?且既达本来罪福皆空,又何谓耶?
答:业之与报,皆是自心现量。心空一切皆空,心假一切皆假,心中一切皆中。特凡夫不达能造所造,能受所受,当体三德秘藏。而以殷重倒心,作殷重恶业,必招殷重苦报,名为定业。彼心既定不可挽回,大觉亦不能即令消灭。故大慈悲巧设方便,令地藏大士说咒劝持,即是转其定心,渐使消灭也。是故菩萨功能,全是佛之功能。佛既不居,菩萨亦不居,究竟只在当人一念信受持咒之心耳。此正所谓既达本来罪福皆空之旨,原非拨无因果。以罪福因果,当体即空,亦复即假即中。迷则灭与不灭,俱非达本。达则灭与不灭,总不碍空也。古人云:“如何是本来空?业障是。如何是业障?本来空是。”透此二语,便出野狐窠臼矣。
进问:毕竟佛何不自说?所谓佛不能灭,尚有疑在。
答:释此须知三义:一、诸佛说法,必系四悉因缘。有闻佛说而欢喜、生善、灭恶、入理者,佛即自说,如《楞严》、《尊胜》诸咒皆灭定业也。有闻菩萨说而欢喜、生善、灭恶、入理者,须菩萨说,如此咒及《大悲》等咒是也。二、罪不自灭,不他灭,不共灭,不无因灭。而有时唯说自灭,云心空业空。有时唯说他灭,云佛菩萨力。有时说须共灭,双举内因外缘。有时说无因灭,云非自非他。皆四悉因缘,否则便成四谤也。三、不能灭,约三藏迹佛。能灭,指圆教因人。如《华严》云:“初发心时,已胜牟尼。”亦其例也。知此三义,一切法无不通达。
五、杂著
《九华地藏塔前愿文》,文云:
稽首慈悲大愿王,本源心地如来藏,善安慰说真救世,现声闻相护法者。愿承本誓度众生,鉴我微忱垂加护。智旭夙造深殃,丁兹末世。虽受戒品,轻犯多端。虽习禅思,粗惑不断。读诵大乘,仅开义解。称念名号,未入三摩。外睹魔党纵横,痛心疾首。内见烦恼纷动,愧地惭天。复由恶业,备受病苦。痛娑婆之弊恶,叹沉溺之无端。由是扶病入山,求哀大士。矢菩提于永劫,付身命于浮云。臂香六炷:三炷供忉利胜会,化身无数;大集胜会,现声闻相;六根聚会,善巧说法,地藏菩萨摩诃萨。一炷悔三业重失,生来杀业、淫机、谤三宝罪、口过、恶念,乃至旧岁染疾后种种不尽如法,如是等愿尽消除。一炷为求四愿:律仪清净、断惑证真、长康无病、广作福事。一炷为决疑网:若先礼忏,求净律仪;若先习禅,断除烦惑;若先阅藏,以开慧解;若先立行,以广福缘。唯愿救世真士、大智开士、一切知见者、于诸众生得不忘念者,必垂哀鉴,开我迷云。我复于大慈悲父前,沥血铭心,作如是愿:如一众生未成佛,终不先自取泥洹。倘夙业因缘,牵入恶道,愿菩萨弘慈,常觉悟我,使我念念忆菩提心,令菩提心相续不断。若夙障稍轻,愿大士威神,令我早成念佛三昧,决生阿弥陀佛世界。乘本愿力,无边刹海,化度有情。尽未来际,无有疲厌。
《化铁地藏疏》,文云:
洪钟具无边音性,一击而顿彻铁围。地藏圆同体大悲,瞻礼而顿蒙与拔。幽冥之觉悟可期,现在之障缘宜转。灵峰心怀礼公,既已铸钟打钟,复思是像作像。虽丹青刻画,咸皆性同虚空。而炼就纯钢,可表坚固不坏。四德非尘,藉一尘而圆显。三身无像,即影像以妙彰。寄语高贤,共行檀施。助铁者如正因心发,法身妙果可登。助炭者如了因心发,般若光明可悟。助食用者如缘因心发,解脱神通可基。从大士而发其心,正是全性起修。由众信而成此像,正是全修在性。如是事,如是理,如是因,如是果。真语实语,谛思谛行。
《九华山海灯油疏》,文云:
劫初人有身光,不假日月。身光渐减,日月出生。而日月有时不照,则继以膏火。此膏火功德,不唯等于日月而已。日月属悲田。灯火供养,悲敬双具。又况地藏大士,以无缘慈力,同体悲心,示居九子峰头,遍救尘沙含识。肉身灵塔,四海归依。由是有海灯之供。当知一茎光照,全彰自性妙明。缘善既孚,正了同显。倘谓是事相,是尘缘,无关修证者。则离事谈理,离境觅心,理若龟毛,心同兔角。谁与万善庄严,成两足果哉!昔有盗寺物,剔佛灯者,尚感多劫身光之报,况以好心施供。藉大士慈悲,俾焰焰普烛幽途。方将续如来慧灯,耀法界宝炬。若自若他,同开长夜幽关。又岂止生死中乐报已耶!请速发心,毋贻后悔。
《九华山营建众僧塔疏》,文云:
福田有二,曰敬、曰悲。敬田以田胜,悲田以心胜。供舍利而福等虚空,敬田也。泽及枯骨,万世称为仁主,悲田也。一田功德,已不思议,况悲敬具足者乎!夫罗汉四果,证入无生,永离我执,既入涅槃,不爱枯骨。凡夫比丘未断思惑,倘尸骸暴露,则神识不安。神识不安,可悲也。堂堂僧宝,可敬也。矧凡圣莫测,神圣渊府,龙蛇混居。安知肉眼所谓凡僧,非即大士曲示乎?是故随供一骨,罔不具悲敬二田。九华为天下第一名山,乃荒原暴骼,悚目伤心。予初到山,首以此事经怀。适有众耆,快为鼓舞。不揣陋拙,倡作先声。其有见闻随喜,无论若缁若素,若少若多,既投最胜之因,必克无上之果。敬则成佛道而有余,悲则度众生而无量。系以偈曰:
僧相堂堂,福德之海,纵令朽骨,福性奚改。起塔供养,应至梵天,况复丈许,讵云不然。大士示形,遍在生死,青淤朽骨,黄金锁子。弹指合掌,的的真因,谁为证佐,《妙法华经》。
《复九华常住书》,文云:
向年托迹宝山,于一切精律行者,作地藏大士想。即一二不拘小节者,亦作志公、济颠等想。圣道场地,龙蛇混杂,凡圣交参。不敢以牛羊眼妄测,自招无间重罪也。适闻山中稍稍构难,虽大菩萨示现作略,然经云:“宁破千佛戒,莫与外人知。”又世典云:“胡越人相为仇敌,及乘舟遇风,则相救如左右手。”九华实地藏慈尊现化地,山中大众,无非地藏真实子孙。不知历几劫修行,到此名山福地。乃为小小一朝之忿,遂使智不若胡越同舟。非所谓一芥翳天,一尘覆地者耶?不肖智旭,少时无知,毁谤三宝,罪满虚空。仗地藏大士深慈厚愿,拔我邪见,令厕僧流。故今日称地藏孤臣。山中大众,皆吾幼主。臣无轻君之念,而有谏君之职。唯是诚惶诚恐,稽首顿首,遥向宝山披陈忠告:唯愿众师,各各舍是非人我之心,念法门山门之体。同修无诤三昧,永播大士道风。古人云:“官不容针,私通车马。”又云:“家无小人,不成君子。”纵有实非大士真正眷属,亦须慈恕,令其渐种善根可也。
《地藏慈尊像赞》五首,文云:
同体大悲,无缘宏誓。千佛之祖,群生之裔。定入刹尘,珠悬三际。轮相破疑,辩才显谛。欲令戒学重明,顶礼莫存分剂。
人但知其地狱救苦,不知其无处不现。人但知其临终扶持,不知其无时不念。三部经王,二种妙观。十轮重匡末法,三轮尽裂疑羂。此无量门中第一神速法门,从来若逢不逢似见非见。不肖子一生极力举扬,独许归信无间。尚有一事怀疑,问取法身莫辨。
众生堕落地狱,皆由破戒重障。大士入狱救苦,独现声闻戒相。不解剖判法身,偏解拈提向上。此是无作妙色,众生性具家当。握珠坚强戒身,地藏人人地藏。
五乘该尽孝慈心,最是医王愿力深。百草根茎皆不弃,赢来大地足知音。
涕出何须更着惭,馆人相识恨长含。一哀偶遇横流泪,处处临丧欲脱骖。
《遣病歌》,文云:
九华峰头云雾浓,三月四月如隆冬,厚拥敝袍供高卧,暖气远遁来无从。九华山中泉味逸,百滚千沸中边蜜,拾取松毬镇日煨,权作参苓疗我疾。我疾堪嗟疗偏难,阿难隔日我三日,岂向旦暮恋空华,悲我知门未诣室。是以持名日孜孜,拟开同体妙三慈,我病治时生界治,刹那非速劫非迟。
《礼千佛于九华藏楼赠诸友五偈》,文云:
非干苦瓠换甜瓜,处处慈尊并我家。念性枉劳参水月,低头已驾白牛车。
堆山积岳尽尘埃,力把慈风一夕摧。吹散铁围无暗地,何须拭目问明来。
昔年窠臼刹那掀,腊尽春回日已暄。欲信昆仑泉脉动,但看河冻不胜辕。
灵犀一点性元通,触境逢渠道自融。蓦地举时声历历,相看同在宝楼中。
一体横分想与情,泠然性计即无生。功成五悔非留惑,莫替楼头最后盟。
《丙戌春,幻游石城。随缘阅藏,以偿夙愿。夜梦塑地藏大士,身首具,手足未成,感赋》,文云:
积雨溟濛缛客思,鸽声传怨度新枝。千年学脉凭谁寄,万古愁怀只自知。镜里病容衰已甚,梦中慈相体犹亏。何时了却文言债,蓦入重岩就故医。
《地藏菩萨行愿纪》一卷,清显荫述。
《地藏菩萨本迹灵感录》一卷,清李圆净述。
《地藏大士圣迹》一卷,清范幻修述。
《地藏菩萨往劫救母记》一卷,清汪奉持述。
《地藏菩萨九华垂迹图赞》一卷,清演音赞书,清卢世侯绘。
《九华山志》未就,清许止净编。旧刊《山志》未善,无足流通。
第十章问答遣疑
问:第一章谓“地藏菩萨”为诸经等通译之名。而近世中持名号者,皆曰“地藏王菩萨”。未审应依何者为善?
答:《占察经》卷上,详示占法中云:“一心告言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。”准此,持名之时,应云“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”,斯为善矣。若因句长未易持诵者,可略“摩诃萨”字,直云“南无地藏菩萨”。但有仍欲依彼旧习念“南无地藏王菩萨”者,亦宜随其好乐,因与《大乘本生心地观经》相符合也。
问:《十轮经》谓:“于弥勒、文殊、观音、普贤诸大菩萨所,百劫之中,至心归依、称名、念诵、礼拜、供养。不如于一食顷,归依乃至供养地藏菩萨。”《本愿经》亦谓:“文殊、普贤、观音、弥勒,其愿尚有毕竟。是地藏菩萨所发誓愿劫数,如千百亿恒河沙。”准此二经,地藏为胜,其他诸大菩萨悉为劣耶?
答:文殊、普贤、观音、弥勒,乃至地藏,诸大菩萨,皆示位居等觉,未有高下之殊。而诸众生多劫已来所结法缘,不无深浅之异。是约机感,似有胜劣。若约菩萨位置,决无胜劣可言也。地藏菩萨于此世界诸众生等有大因缘。故释迦如来偏赞最胜,令诸众生信心坚固,悉皆渴仰,受化得度耳。
问:《地藏经》中,何以广说人天果报,未有劝赞往生净土耶?
答:《本愿经》中虽未显说,而于他经劝赞者多。今略举之。
《地藏十轮经》云:“当生净佛国,导师之所居。”又云:“当生净佛土,远离诸过恶。”又云:“不久安住清净佛国,证得无上正等菩提。”又云:“速住净佛国,证得大菩提。”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中,如前第三章所引文云:“此人舍身,亦能随愿往生他方净佛国土。”又云:“若人欲生他方现在净国者,应当随彼世界佛之名字,专意诵念,一心不乱,如上观察者,决定得生彼佛净国。”
《地藏菩萨请问法身赞》中,如前第五章所引七言偈云:“彼人生于净莲华,闻法所说无量寿。”
《地藏菩萨仪轨》中,如前第五章所引文云:“舍身后生极乐。”
又蕅益大师《占察行法》中,如前第八章所引文云:“欲随意往生净佛国土者,应受持修行此忏悔法。”故《行法》中最后发愿云:“舍身他世,生在佛前。面奉弥陀,历侍诸佛。亲蒙授记,回入尘劳。普会群迷,同归秘藏。”大师所撰《行法》,悉宗地藏《占察经》文。劝赞往生,可为诚证矣。
问:后世缁侣所传地藏赞文,未能雅饬,不足承用。今欲于菩萨前称扬赞叹诸功德者,应唱何偈乃为殊胜?
答:余所用者,依《十轮经·序品》偈文,挈集二种。又蕅益大师《忏愿仪》中所述赞偈,悉宗《十轮》长行经文,称美圣德无不周遍,叹观止矣。今并写录于此章后,藉以为《圣德大观》一卷作综结焉。
依经挈集赞偈二种:
●第一文云:
七圣财伏藏,无畏佛音声,诸菩萨胜幢,众生之尊首。与怖者为城,如明月示道,生善根如地,破惑如金刚。假使百劫中,赞说其功德,犹尚不能尽,故皆当供养。
●第二文云:
一日称地藏,功德大名闻,胜俱胝劫中,称余智者德。众生五趣身,诸苦所逼切,归敬地藏者,有苦悉皆除。现作种种身,为众生说法,具足施功德,悲愍诸众生。假使百劫中,赞说其功德,犹尚不能尽,故皆当供养。
蕅益大师《忏愿仪》中赞偈,文云:
南无地藏菩萨摩诃萨。以神通力,现声闻像。是诸微妙功德伏藏,是诸解脱珍宝出处,是诸菩萨明净眼目,是趣涅槃商人导首。如如意珠,雨众财宝,随所希求,皆令满足。照行善者,犹如朗日。照失道者,犹如明炬。除烦恼热,如月清凉。渡四流者,为作桥梁。趣彼岸者,为作船筏。伏诸外道,如狮子王。降诸天魔,如大龙象。护诸怖畏,如亲如友。防诸怨敌,如堑如城。救诸危难,犹如父母。藏诸怯劣,犹若丛林。令诸有情,善根不坏。现妙境界,令众欣悦。劝发有情,增上惭愧。求福慧者,令具庄严。能无功用,转大法轮。殊胜功德,不能测量。久修坚固大愿大悲,勇猛精进,过诸菩萨。于一食顷,至心归依、称名、念诵、礼拜、供养,能令一切皆离忧苦,求诸所愿,速得满足,安置生天涅槃之道。故我一心,归命顶礼。
《地藏菩萨圣德大观》竟
普劝净宗道侣兼持诵《地藏经》
(庚辰地藏诞日在永春讲王梦惺记)
予来永春,迄今一年有半。在去夏时,王梦惺居士来信,为言拟偕林子坚居士等,将来普济寺,请予讲经。斯时予曾复一函,俟秋凉后即入城讲《金刚经》大意三日。及秋七月,予以掩关习禅,乃不果往。日昨梦惺居士及诸仁者入山相访,因雨小住寺院,今日适逢地藏菩萨圣诞,故乘此胜缘,为讲净宗道侣兼持诵《地藏经》要旨,以资纪念。
净宗道侣修持之法,固以《净土三经》为主。三经之外,似宜兼诵《地藏经》以为助行。因地藏菩萨,与此土众生有大因缘。而《地藏本愿经》,尤与吾等常人之根器深相契合。故今普劝净宗道侣,应兼持诵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。谨述旨趣于下,以备净宗道侣采择焉。
一、净土之于地藏,自昔以来,因缘最深。而我八祖莲池大师,撰《地藏本愿经序》,劝赞流通。逮我九祖蕅益大师,一生奉事地藏菩萨,赞叹弘扬益力。居九华山甚久,自称为“地藏之孤臣”。并尽形勤礼《地藏忏仪》,常持《地藏真言》,以忏除业障,求生极乐。又当代净土宗泰斗印光法师,于《地藏本愿经》尤尽力弘传流布,刊印数万册,令净业学者至心读诵,依教行持。今者窃遵净宗诸祖之成规,普劝同仁兼修并习。胜缘集合,盖非偶然。
二、地藏法门以三经为主。三经者,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、《地藏菩萨十轮经》、《地藏菩萨占察善恶业报经》。《本愿经》中虽未显说往生净土之义,然其他二经则皆有之。《十轮经》云:“当生净佛国,导师之所居。”《占察经》云:“若人欲生他方现在净国者,应当随彼世界佛之名字,专意诵念,一心不乱,如上观察者,决定得生彼佛净国。”所以我莲宗九祖蕅益大师,礼《地藏菩萨占察忏》时,发愿文云:“舍身他世,生在佛前,面奉弥陀,历事诸佛,亲蒙授记,回入尘劳,普会群迷,同归秘藏。”由是以观,地藏法门实与净宗关系甚深,岂唯殊途同归,抑亦发趣一致。
三、《观无量寿佛经》以修三福为净业正因。三福之首,曰孝养父母。而《地藏本愿经》中,备陈地藏菩萨宿世孝母之因缘。故古德称《地藏经》为“佛门之孝经”,良有以也。凡我同仁,常应读诵《地藏本愿经》,以副《观经》孝养之旨。并依教力行,特崇孝道,以报亲恩,而修胜福。
四、当代印光法师教人持佛名号、求生西方者,必先劝信因果报应,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;然后乃云:“仗佛慈力,带业往生。”而《地藏本愿经》中,广明因果报应,至为详尽。凡我同仁,常应读诵《地藏本愿经》,依教奉行,以资净业。倘未能深信因果报应,不在伦常道德上切实注意。则岂仅生西未能,抑亦三途有分。今者窃本斯意,普劝修净业者,必须深信因果,常检点平时所作所为之事。真诚忏悔,努力改过。复进而修持五戒、十善等,以为念佛之助行,而作生西之资粮。
五、吾人修净业者,倘能于现在环境之苦乐顺逆一切放下,无所罣碍。依苦境而消除身见,以逆缘而坚固净愿,则诚甚善。但如是者,千万人中罕有一二。因吾人处于凡夫地位,虽知随分随力修习净业,而于身心世界犹未能彻底看破,衣食住等不能不有所需求,水火、刀兵、饥馑等天灾人祸亦不能不有所顾虑。倘生活困难,灾患频起,即于修行作大障碍也。今若能归信地藏菩萨者,则无此虑。依《地藏经》中所载,能令吾人衣食丰足,疾疫不临,家宅永安,所求遂意,寿命增加,虚耗辟除,出入神护,离诸灾难等。古德云:“身安而后道隆。”即是之谓。此为普劝修净业者,应归信地藏之要旨也。
以上略述持诵《地藏经》之旨趣。义虽未能详尽,亦可窥其梗概。唯冀净宗道侣,广为传布。于《地藏经》至心持诵,共获胜益焉。
(1940年9月1日讲于永春普济寺)
地藏菩萨之灵感
地藏菩萨广大灵感,为诸大菩萨中第一。其灵感之益,见于各经中者,甚多。今且举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中“二十八种利益”略讲之。
佛言:若未来世,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见地藏形像,及闻此经,乃至读诵,香华、饮食、衣服、珍宝布施供养,赞叹瞻礼,得二十八种利益。
一者天龙护念。(以前为恶鬼神等随逐。今则不然。)
二者善果日增。(恶鬼神随逐,则起恶心,行恶事,令恶果日增。今则不然。)
三者集圣上因。(若行善而不发愿回向,仅成人天之因。今则不然。)
四者菩提不退。
五者衣食丰足。
六者疾疫不临。
七者离水火灾。
八者无盗贼厄。
九者人见钦敬。
十者神鬼助持。
十一者女转男身。(或来生,或今生。)
十二者为王臣女。
十三者端正相好。
十四者多生天上。
十五者或为帝王。
十六者宿智命通。
十七者有求皆从。
十八者眷属欢乐。
十九者诸横消灭。
二十者业道永除。
二十一者去处尽通。
二十二者夜梦安乐。
二十三者先亡离苦。
二十四者宿福受生。(未发愿求生西方者,如前所说,生天上,为帝王,为王臣女等。今则不然。)
二十五者诸圣赞叹。
二十六者聪明利根。
二十七者饶慈愍心。
二十八者毕竟成佛。
以上所举者,仅二十八种利益。据实言之,所得利益无量无边。二十八种,为其利益最大,且为常人所最易了解者。且举此,令人生信仰心耳。
又须知如是种种利益,皆真实不虚。其有虽礼敬供养地藏菩萨,而未能获得如是利益者,皆因诚心未至也。倘能一心至诚礼敬供养,决定能获如是利益。
二十八种中,第八为“无盗贼厄”。余于数年前,曾亲历之。今愿为诸仁者,略说其事:
余于在家之时,房内即供养地藏菩萨圣像。香烛供奉,信心甚诚。
出家以后,随所住处,皆供奉地藏菩萨。
距今七年以前,余在杭州乡间某小寺过夏。寺中正房三间,各分前后,隔成六间。上有楼,藏蓄物品,无人居住。楼下,中间前为大殿,后为客堂。上首前后二间,余居之。下首前后二间,本寺老和尚居之,楼梯即在其房中。其时老和尚抱病甚重,卧床不起。此外尚有出家者二人、在家者一人,分居客堂前小屋中。前面大门永久不开,皆由客堂侧之后门进出。
一日,有客人来,见外墙角,有大石。告余曰:“此应是贼盗欲入而未得也。”
余闻其言,即知注意。因将存置楼上之物,移入房内。并将各房之窗闩寻出,余室皆闩好(因以前各窗皆可随意自外开闭),并以所余之闩,转交诸师,令彼等亦各安竖,又警其注意。奈彼不信,遂即置之。
是夕,照例持诵地藏菩萨名号,心甚安静。及入夜,余睡眠甚安。但于中夜之时,闻楼上有数人行走之声,又闻老和尚说话。余以为老和尚扶病上楼,检点门窗,预防盗入也。
不久,余即睡去。次日晨起,如常开门,见客堂中,满地诸物,狼藉不堪。他人即告余云:“汝尚不知夜间之事,汝实有福也。”
遂续告余云:夜间有强盗数人,执刀杖等逾墙而入。先至小房,令出家者二人、在家者一人起床。并检觅彼等室中之银钱,及在家人之衣服一件,悉已取去。后以刀逼迫彼等,令带往老和尚处。彼等不得已,乃同往见老和尚。盗遂令老和尚偕往楼上,开橱门,盗乃取洋二百余元。又于楼上所存各物皆加检查,有欲者随意携去。后乃下楼。
盗等以为全寺诸屋中,唯有余所居之屋未经检查。遂尽力拨门,又用木棍杵之。历一小时许而不能开。(盗所拨者后室之门,余居前室,故不得闻。前室另有二门,在大殿侧,而盗等不知也。)又欲从窗而入。因内已闩,自外不能开。遂屡击玻璃,而玻璃不破。盗等精疲力尽,决不得入余房中。时天已将晓,彼等乃相率而去。
以上之事,皆由同居出家者二人为余述者。想与当时之情形相符也。此是余自己经历之一事,为“二十八种利益”之中,第八“无盗贼厄”也。
诸君倘能自今以后,发十分至诚之心,礼敬供养地藏菩萨,则于二十八种利益,必能一一具获,决定无疑。此则余可为诸君预庆者也。
余述地藏菩萨灵感已竟。请维那师领众诵地藏菩萨圣号,及以回向。(回向,用“愿以此功德”偈。)
(1933年5月1日讲于厦门万寿岩)
与李圆净居士书
《地藏菩萨本迹灵感录》已达五版,至用欢慰。
《地藏十轮经·序品》一卷,载赞叹感应之文甚多,乞仁者暇时披阅此经(金陵版《大集地藏十轮经》最善。《序品》以后,亦乞详阅之,当获益甚大。又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,金陵版《经》并《疏》,亦地藏菩萨所说。唯此经说修唯识、真如观法,不能通俗耳。连《本愿经》,共三种,世称为“地藏三经”。又《金刚三昧经》最后一品,金陵版,亦地藏菩萨所说),择其通俗易解者,演为浅显之文及表记,则弥善矣。他经多称为“地藏菩萨”,唯有《大乘本生心地观经》,称为“地藏王菩萨”。
以上诸经之外,他经中载地藏菩萨之名者,如《华严·入法界品》四种译本(晋译六十卷内,唐译八十卷内。西秦别译,此品名《佛说罗摩伽经》。唐贞元别译,此品名《普贤行愿品》,皆载地藏菩萨之名。但西秦译曰“持地藏菩萨”。晋译曰“大地藏菩萨”)。贞元别译《华严十地经》,及《佛说八大菩萨经》等,皆有地藏菩萨之名。
此外,又有《百千颂大集经地藏菩萨请问法身赞》一卷。又秘密部,亦有载地藏菩萨者,兹不具录。朽人受菩萨慈恩甚深,故据所知,拉杂写出,以奉慧览。蕅益大师《灵峰宗论》中,屡有关于地藏菩萨之著作,亦乞仁者披阅之。《续藏经》中,有《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》,此是伪经,不宜流布。
问地藏菩萨经中,亦有往生净土之言否?答:有。今略举之:
秘密部《地藏菩萨仪轨》云:“地藏菩萨说咒已,复说成就法。若念灭罪生善,生身后生极乐,以草护摩三万遍。”
《地藏十轮经》云:“当生净佛国,导师之所居,乘于无上乘,速得最胜智。”又云:“当生净佛土,远离诸过恶,住彼证菩提,令离诸瞋忿。”又云:“如是菩萨福德智慧速疾圆满,不久安住清净佛国,证得无上正等菩提。”又云:“速住净佛国,证得大菩提。”
《占察善恶业报经》云:地藏菩萨言:“若人欲生他方现在净国者,应当随彼世界佛之名字,专意诵念,一心不乱,如是观察者,决定生彼佛净国,善根增长,速获不退。”故蕅益大师依《占察经》立忏法,谓:“欲随意往生净佛国土者,应受持修行此忏悔法。”忏法中发愿文云:“舍生他世,生在佛前。面奉弥陀,历侍诸佛。亲蒙授记,回入尘劳。普会群迷,同归秘藏。”
又忏法有四部:
一、《占察忏仪》(本名《占察行法》,附《义疏》后。亦有单行本,武昌印,一册)。
二、梵本《地藏忏愿仪》(扬州版,一册)。此二种为蕅益大师作,最善。
三、《地藏忏仪》(杭州版,一册),简单可用。
四、梵本《地藏忏》(扬州版,三册),太繁杂。
(此信作于1932年)
我在西湖出家的经过
杭州这个地方,实堪称为佛地,因为那边寺庙之多,约有两千余所,可想见杭州佛法之盛了。
最近“越风社”要出关于西湖的《增刊》,由黄居士来函,要我做一篇《西湖与佛教之因缘》,我觉得这个题目的范围太广泛了,而且又无参考书在手,短期间内是不能做成的。所以现在就将我从前在西湖居住时,把那些值得追味的几件零碎的事情来说一说,也算是纪念我出家的经过。
我第一次到杭州,是光绪二十八年七月。(本篇所记年月,皆依旧历。)在杭州住了约莫一个月光景,但是并没有到寺院里去过。只记得有一次到涌金门外去吃过一回茶而已,同时也就把西湖的风景,稍微看了一下子。
第二次到杭州时,那是民国元年的七月里。这回到杭州倒住得很久,一直住了近十年,可以说是很久的了。
我的住处在钱塘门内,离西湖很近,只两里路光景。在钱塘门外,靠西湖边有一所小茶馆,名“景春园”,我常常一个人出门,独自到景春园的楼上去吃茶。当民国初年的时候,西湖那边的情形,完全与现在两样。那时候还有城墙及很多柳树,都是很好看的。除了春秋两季的香会之外,西湖边的人总是很少,而钱塘门外,更是冷静了。
在景春园的楼下,有许多的茶客,都是那些摇船抬轿的劳动者居多。而在楼上吃茶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。所以我常常一个人在上面吃茶,同时还凭栏看看西湖的风景。
在茶馆的附近,就是那有名的大寺院——昭庆寺了。我吃茶之后,也常常顺便地到那里去看一看。
当民国二年夏天的时候,我曾在西湖的广化寺里面住了好几天,但是住的地方,却不是出家人的范围之内,那是在该寺的旁边,有一所叫做“痘神祠”的楼上。痘神祠是广化寺专门为着要给那些在家的客人住的。当时我住在里面的时候,有时也曾到出家人所住的地方去看看,心里却感觉得很有意思呢!
记得那时我亦常常坐船到湖心亭去吃茶。
曾有一次,学校里有一位名人来演讲。那时,我和夏丏尊居士两人,却出门躲避而到湖心亭上去吃茶了。当时夏丏尊曾对我说:“像我们这种人,出家做和尚倒是很好的。”那时候我听到这句话,就觉得很有意思,这可以说是我后来出家的一个远因了。
到了民国五年的夏天,我因为看到日本杂志中,有说及关于断食方法的,谓断食可以治疗各种疾病。当时我就起了一种好奇心,想来断食一下。因为我那个时候患有神经衰弱症,若实行断食后,或者可以痊愈亦未可知。要行断食时,须于寒冷的季候方宜,所以我便预定十一月来作断食的时间。
至于断食的地点呢?总须先想一想,考虑一下,似觉总要有个很幽静的地方才好。当时我就和西泠印社的叶品三君来商量,结果他说在西湖附近的地方,有一所虎跑寺,可作为断食的地点。那么,我就问他,既要到虎跑寺去,总要有人来介绍才对,究竟要请谁呢?他说有一位丁辅之,是虎跑寺的大护法,可以请他去说一说。于是他便写信请丁辅之代为介绍了。因为从前那个时候的虎跑,不是像现在这样热闹的,而是游客很少,且是个十分冷静的地方啊。若用来作为我断食的地点,可以说是最相宜的了。
到了十一月的时候,我还不曾亲自到过,于是我便托人到虎跑寺那边去走一趟,看看在哪一间房里住好?看的人回来说,在方丈楼下的地方,倒很幽静,因为那边的房子很多,且平常的时候都是关起来,游客是不能走进去的。而在方丈楼上,则只有一位出家人住着而已。此外并没有什么人居住。等到十一月底,我到了虎跑寺,就住在方丈楼下的那间屋子里了。
我住进去以后,常常看见一位出家人在我的窗前经过,即是住在楼上的那一位,我看到他却十分欢喜呢!因此就时常和他来谈话,同时他也拿佛经来给我看。
我以前虽然从五岁时,即时常和出家人见面,时常看见出家人到我的家里念经及拜忏。而于十二、三岁时,也曾学了放焰口。可是并没有和有道的出家人住在一起,同时也不知道寺院中的内容是怎样,以及出家人的生活又是如何。这回到虎跑寺去住,看到他们那种生活,却很欢喜而且羡慕起来了。
我虽然在那边只住了半个多月,但心里头却十分愉快,而且对于他们所吃的菜蔬,更是欢喜吃。及回到了学校以后,我就请用人依照他们那种样的菜煮来吃。
这一次,我之到虎跑寺去断食,可以说是我出家的近因了。及到民国六年的下半年,我就发心吃素了。
在冬天的时候,我即请了许多经,如《普贤行愿品》、《楞严经》、《大乘起信论》等很多的佛经,而于自己的房里,也供起佛像来,如地藏菩萨、观世音菩萨等等的像,于是亦天天烧香了。
到了这一年放年假的时候,我并没有回家去,而是到虎跑寺里面去过年了。我仍旧住在方丈楼下,那个时候,则更感觉得有兴味了。于是就发心出家,同时就想拜那位住在方丈楼上的出家人作师父。他的名字是弘详师,可是他不肯我去拜他,而介绍我拜他的师父。他的师父是在松木场护国寺里面居住的。于是他就请他的师父回到虎跑寺来。而我也就于民国七年正月十五日受三皈依了。
我打算于此年的暑假来入山。而预先在寺里面住了一年后,然后再实行出家的。当这个时候,我就做了一件海青,及学习两堂功课。在二月初五日那天,是我的母亲的忌日,于是我就先于两天以前到虎跑去,在那边诵了三天的《地藏经》,为我的母亲回向。到了五月底的时候,我就提前先考试,而于考试之后,即到虎跑寺入山了。
到了寺中一日以后,即穿出家人的衣裳,而预备转年再剃度的。及至七月初的时候,夏丏尊居士来,他看到我穿出家人的衣裳但还未出家,他就对我说:“既住在寺里面,并且穿了出家人的衣裳,而不即出家,那是没有什么意思的,所以还是赶紧剃度好。”
我本来是想转年再出家的,但是承他的劝,于是就赶紧出家了。便于七月十三日那一天,相传是大势至菩萨的圣诞,所以就在那天落发。
落发以后,仍须受戒的。于是由林同庄君的介绍,而到灵隐寺去受戒了。
灵隐寺是杭州规模最大的寺院,我一向对着它是很欢喜的。我出家以后,曾到各处的大寺院去看过,但是总没有像灵隐寺那么的好。八月底,我就到灵隐寺去。寺中的方丈和尚却很客气,叫我住在客堂后面芸香阁的楼上。
当时是由慧明法师作大师父的。有一天我在客堂里遇到这位法师了,他看到我时,就说起:“既是来受戒的,为什么不进戒堂呢?虽然你在家的时候是读书人,但是读书人就能这样地随便吗?就是在家时是一个皇帝,我也是一样看待的。”那时方丈和尚仍是要我住在客堂楼上,而于戒堂里面有了紧要的佛事时,方命我去参加一两回的。
那时候我虽然不能和慧明法师时常见面,但是看到他忠厚笃实的容色,却是令我佩服不已的。
受戒以后,我仍回到虎跑寺居住。到了十二月底,即搬到玉泉寺去住。此后即常常到别处去,没有久住在西湖了。
曾记得在民国十二年夏天的时候,我曾到杭州去过一回。那时正是慧明法师在灵隐寺讲《楞严经》的时候。开讲的那一天,我去听他说法。因为好几年没有看到他,觉得他已苍老了不少,头发且已斑白,牙齿也大半脱落。我当时大为感动,于拜他的时候,不由泪落不止。听说以后没有经过几年工夫,慧明法师就圆寂了。
关于慧明法师一生的事迹,出家人中晓得的很多,现在我且举几样事情,来说一说。
慧明法师是福建汀州人。他穿的衣服毫不考究,看起来很不像大寺院法师的样子,但他待人是很平等的。无论你是大好佬或是苦恼子,他都是一样地看待。所以凡是出家、在家的上中下各色各样的人物,对于慧明法师是没有一个不佩服的。
他老人家一生所做的事固然很多,但是最奇特的,就是能教化“马溜子”(马溜子是出家流氓的称呼)了。寺院里是不准这班马溜子居住的。他们总是住在凉亭里的时候为多,听到各处的寺院有人打斋的时候,他们就会集了赶斋去(吃白饭)。在杭州这一带地方,马溜子是特别来得多。一般人总不把他们当人看待,而他们亦自暴自弃,无所不为的。但是慧明法师却能够教化马溜子呢!
那些马溜子常到灵隐寺去看慧明法师,而他老人家却待他们很客气,并且布施他们种种好饭食、好衣服等。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。而慧明法师有时也对他们说几句佛法,以资感化。
慧明法师的腿是有毛病的。出来入去的时候,总是坐轿子居多。有一次他从外面坐轿回灵隐时,下了轿后,旁人看到慧明法师是没有穿裤子的。他们都觉得很奇怪,于是就问他道:“法师为什么不穿裤子呢?”他说他在外面碰到了马溜子,因为向他要裤子,所以他连忙把裤子脱给他了。
关于慧明法师教化马溜子的事,外边的传说很多很多,我不过略举了这几样而已。不单那些马溜子对于慧明法师有很深的钦佩和信仰,即其他一般出家人,亦无不佩服的。
因为多年没有到杭州去了。西湖边上的马路、洋房也渐渐修筑得很多,而汽车也一天比一天地增加。回想到我以前在西湖边上居住时,那种闲静幽雅的生活,真是如同隔世,现在只能托之于梦想了。
(1936年春述于厦门南普陀寺,高胜进记录)
余弘律之因缘
初出家时,即读《梵网合注》。续读《灵峰宗论》,乃发起学律之愿。
受戒时,随时参读《传戒正范》及《毗尼事义集要》。
庚申之春,自日本请得古版南山、灵芝三大部,计八十余册。
辛酉之春,始编《戒相表记》。六月,第一次草稿乃讫。以后屡经修改,手抄数次。
是年阅藏,得见义净三藏所译《有部律》及《南海寄归内法传》,深为赞叹,谓较旧律为善。故《四分戒相表记》第一、二次草稿中,屡引义净之说,以纠正南山。其后自悟轻谤古德,有所未可,遂涂抹之。经多次删改,乃成最后之定本。
以后虽未敢谤毁南山,但于南山三大部仍未用心穷研。故即专习《有部律》。二年之中,编《有部犯相摘记》一卷、《自行钞》一卷。
其时徐霨如居士创刻经处于天津,专刻南山宗律书,费资数万金,历时十余年,乃渐次完成。徐居士始闻余宗有部而轻南山,尝规劝之。以为吾国千余年来秉承南山一宗,今欲弘律,宜仍其旧贯,未可更张。余因是乃有兼学南山之意。尔后此意渐次增进。至辛未二月十五日,乃于佛前发愿,弃舍有部,专学南山。并随力弘扬,以赎昔年轻谤之罪。
昔佛灭后九百年,北天竺有无著、天亲等兄弟三人。天亲先学小乘而谤大乘,后闻长兄无著示诲,忏悔执小之非,欲断舌谢其罪。无著云:“汝既以舌诽谤大乘,更以此舌赞大乘可也。”于是天亲遂造五百部大乘论。余今亦尔,愿尽力专学南山律宗,弘扬赞叹,以赎往失。此余由新律家而变为旧律家之因缘,亦即余发愿弘南山宗之因缘也。
未来之希望
余于初出家受戒之时,未能如法,准以律义,实未得戒,本不能弘扬比丘戒律。但因昔时既虚承受戒之名,其后又随力修学,粗知大意。今欲以一隙之明,与诸师互相研习,甚愿得有精通律仪之比丘五人出现,能令正法住于世间,则余之弘律责任即竟。故余于讲律时,不欲聚集多众。但欲得数人发弘律之大愿,肩荷南山之道统,以此为毕生之事业者。余将尽其绵力,誓舍身命而启导之。
余于前年二月,既发弘律愿后,五月居某寺,即由寺主发起欲办律学院。唯与余意见稍有不同,其后寺主亦即退居,此事遂罢。以后有他寺数处,皆约余往办律学院,因据以前之经验知其困难,故未承诺。唯于宁波白衣寺门前存一“南山律学院筹备处”之牌,余则允为造就教员二、三人耳。以后即决定弘律办法:不立名目、不收经费、不集多众、不固定地址等。
去年春间在某寺,有数人愿学律。余为讲四重、十三僧残,后以他故中止。夏间居某寺,有数人来愿学律,道心坚固,行持甚严。乃不久彼等即与寺主有故,遂往他处。以后在此寺有旧住者数人,谆嘱余讲律。本拟于八月开讲,而学者于七月即就职他方。故此次在本寺讲律,实可谓余弘律第一步也。
以上略述余发心弘律后所经过诸事。余业重福轻,断不敢再希望大规模之事业。唯冀诸师奋力兴起,肩荷南山一宗,高树律幢,广传世间。此则为余所祝祷者矣!
(1933年2月讲于厦门妙释寺)
南闽十年之梦影
(丁丑二月十六日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讲)
我一到南普陀寺,就想来养正院和诸位法师讲谈讲谈,原定的题目是“余之忏悔”,说来话长,非十几小时不能讲完。近来因为讲律,须得把讲稿写好,总抽不出一个时间来,心里又怕负了自己的初愿,只好抽出很短的时间,来和诸位谈谈,谈我在南闽十年中的几件事情!
我第一回到南闽,在民国十七年的十一月,是从上海来的。起初还是在温州,我在温州住得很久,差不多有十年光景。
由温州到上海,是为着编辑《护生画集》的事,和朋友商量一切;到十一月底,才把《护生画集》编好。
那时我听人说:尤惜阴居士也在上海。他是我旧时很要好的朋友,我就想去看一看他。一天下午,我去看尤居士。居士说要到暹罗国去,第二天一早就要动身的。我听了觉得很喜欢,于是也想和他一道去。
我就在十几小时中,急急地预备着。第二天早晨,天还没大亮,就赶到轮船码头,和尤居士一起动身到暹罗国去了。从上海到暹罗,是要经过厦门的,料不到这就成了我来厦门的因缘。十二月初,到了厦门,承陈敬贤居士的招待,也在他们的楼上吃过午饭,后来陈居士就介绍我到南普陀寺来。那时的南普陀,和现在不同,马路还没有建筑,我是坐着轿子到寺里来的。
到了南普陀寺,就在方丈楼上住了几天。时常来谈天的,有性愿老法师、芝峰法师等。芝峰法师和我同在温州,虽不曾见过面,却是很相契的。现在突然在南普陀寺晤见了,真是说不出的高兴。
我本来是要到暹罗去的,因着诸位法师的挽留,就留滞在厦门,不想到暹罗国去了。
在厦门住了几天,又到小雪峰那边去过年。一直到正月半以后才回到厦门,住在闽南佛学院的小楼上,约莫住了三个月工夫。看到院里面的学僧虽然只有二十几位,他们的态度都很文雅,而且很有礼貌,和教职员的感情也很不差,我当时很赞美他们。
这时芝峰法师就谈起佛学院里的课程来。他说:“门类分得很多,时间的分配却很少,这样下去,怕没有什么成绩吧?”因此,我表示了一点意见,大约是说:“把英文和算术等删掉,佛学却不可减少,而且还得增加,就把腾出来的时间教佛学。”他们都很赞成。听说从此以后,学生们的成绩,确比以前好得多了!
我在佛学院的小楼上,一直住到四月间,怕将来的天气更会热起来,于是又回到温州去。
第二回到南闽,是在民国十八年十月。起初在南普陀寺住了几天,以后因为寺里要做水陆,又搬到太平岩去住。等到水陆圆满,又回到寺里,在前面的老功德楼住着。
当时闽南佛学院的学生,忽然增加了两倍多,约有六十多位,管理方面不免感到困难。虽然竭力的整顿,终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。
不久,我又到小雪峰去过年,正月半才到承天寺来。
那时性愿老法师也在承天寺,在起草章程,说是想办什么研究社。
不久,研究社成立了,景象很好,真所谓“人才济济”,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盛况。现在妙释寺的善契师、南山寺的传证师,以及已故南普陀寺的广究师,等等,都是那时候的学僧哩!
研究社初办的几个月间,常住的经忏很少,每天有工夫上课,所以成绩卓著,为别处所少有。当时我也在那边教了两回写字的方法,遇有闲空,又拿寺里那些古版的《藏经》来整理整理,后来还编成目录,至今留在那边。这样在寺里约莫住了三个月,到四月,怕天气要热起来,又回到温州去。
民国二十年九月,广洽法师写信来,说很盼望我到厦门去。当时我就从温州动身到上海,预备再到厦门。但许多朋友都说:时局不大安定,远行颇不相宜。于是我只好仍回温州。直到转年(即民国二十一年)十月,到了厦门,计算起来,已是第三回了!
到厦门之后,由性愿老法师介绍,到山边岩去住,但其间妙释寺也去住了几天。
那时我虽然没有到南普陀来住,但佛学院的学僧和教职员,却是常常来妙释寺谈天的。
民国二十二年正月廿一日,我开始在妙释寺讲律。这年五月,又移到开元寺去。当时许多学律的僧众,都能勇猛精进,一天到晚的用功,从没有空过的工夫;就是秩序方面也很好,大家都啧啧的称赞着。
有一天,已是黄昏时候了,我在学僧们宿舍前面的大树下立着,各房灯火发出很亮的光;诵经之声,又复朗朗入耳,一时心中觉得有无限的欢慰!可是这种良好的景象,不能长久的继续下去,恍如昙花一现,不久就消失了。但是当时的景象,却很深的印在我的脑中,现在回想起来,还如在大树底下目睹一般。这是永远不会消灭,永远不会忘记的啊!
十一月,我搬到草庵来过年。
民国二十三年二月,又回到南普陀。当时旧友大半散了;佛学院中的教职员和学僧,也没有一位认识的!我这一回到南普陀寺来,是准了常惺法师的约,来整顿僧教育的。后来我观察情形,觉得因缘还没有成熟,要想整顿,一时也无从着手,所以就作罢了。此后并没有到闽南佛学院去。
讲到这里,我顺便将我个人对于僧教育的意见,说明一下:
我平时对于佛教是不愿意去分别哪一宗、哪一派的,因为我觉得各宗各派,都各有各的长处。
但是有一点,我以为无论哪一宗哪一派的学僧,却非深信不可,那就是佛教的基本原则,就是深信善恶因果报应的道理——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;同时还须深信佛菩萨的灵感!这不仅初级的学僧应该这样,就是升到佛教大学也要这样!
善恶因果报应和佛菩萨的灵感道理,虽然很容易懂;可是能彻底相信的却不多。这所谓信,不是口头说说的信,是要内心切切实实去信的呀!
咳!这很容易明白的道理,若要切切实实地去信,却不容易啊!
我以为无论如何,必须深信善恶因果报应和诸佛菩萨灵感的道理,才有做佛教徒的资格!
须知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这种因果报应,是丝毫不爽的!又须知我们一个人所有的行为,一举一动,以至起心动念,诸佛菩萨都看得清清楚楚!
一个人若能这样十分决定地信着,他的品行道德,自然会一天比一天地高起来!
要晓得我们出家人,就所谓“僧宝”,在俗家人之上,地位是很高的。所以品行道德,也要在俗家人之上才行。
倘品行道德仅能和俗家人相等,那已经难为情了,何况不如?又何况十分的不如呢?……咳!……这样他们看出家人就要十分的轻慢,十分的鄙视,种种讥笑的话,也接连的来了。……
记得我将要出家的时候,有一位住在北京的老朋友写信来劝告我。你知道他劝告的是什么?他说:“听到你要不做人,要做僧去。……”
咳!……我们听到了这话,该是怎样的痛心啊!他以为做僧的,都不是人,简直把僧不当人看了!你想,这句话多么厉害呀!
出家人何以不是人?为什么被人轻慢到这地步?我们都得自己反省一下!我想:这原因都由于我们出家人做人太随便的缘故;种种太随便了,就闹出这样的话柄来了。
至于为什么会随便呢?那就是由于不能深信善恶因果报应和诸佛菩萨灵感的道理的缘故。倘若我们能够真正生信,十分决定的信,我想就是把你的脑袋斫掉,也不肯随便的了!
以上所说,并不是单单养正院的学僧应该牢记,就是佛教大学的学僧也应该牢记,相信善恶因果报应和诸佛菩萨灵感不爽的道理!
就我个人而论,已经是将近六十的人了,出家已有二十年,但我依旧喜欢看这类的书!——记载善恶因果报应和佛菩萨灵感的书。
我近来省察自己,觉得自己越弄越不像了。所以我要常常研究这一类的书,希望我的品行道德,一天高尚一天;希望能够改过迁善,做一个好人;又因为我想做一个好人,同时我也希望诸位都做好人!
这一段话,虽然是我勉励我自己的,但我很希望诸位也能照样去实行!
关于善恶因果报应和佛菩萨灵感的书,印光老法师在苏州所办的弘化社那边印得很多,定价也很低廉。诸位若要看的话,可托广洽法师写信去购请,或者他们会赠送也未可知。
以上是我个人对于僧教育的一点意见。下面我再来说几样事情:
我于民国二十四年到惠安净峰寺去住。到十一月,忽然生了一场大病,所以我就搬到草庵来养病。
这一回的大病,可以说是我一生的大纪念!
我于民国二十五年的正月,扶病到南普陀寺来。在病床上有一只钟,比其他的钟总要慢两刻。别人看到了,总是说这个钟不准。我说:“这是草庵钟。”别人听了“草庵钟”三字还是不懂,难道天下的钟也有许多不同的么?现在就让我详详细细的来说个明白:
我那一回大病,在草庵住了一个多月。摆在病床上的钟,是以草庵的钟为标准的。而草庵的钟,总比一般的钟要慢半点。
我以后虽然移到南普陀,但我的钟还是那个样子,比平常的钟慢两刻,所以“草庵钟”就成了一个名词了。这件事由别人看来,也许以为是很好笑的吧!但我觉得很有意思!因为我看到这个钟,就想到我在草庵生大病的情形了,往往使我发大惭愧,惭愧我德薄业重。
我要自己时时发大惭愧,我总是故意地把钟改慢两刻,照草庵那钟的样子,不止当时如此,到现在还是如此,而且愿尽形寿,常常如此。
以后在南普陀住了几个月,于五月间,才到鼓浪屿日光岩去。十二月仍回南普陀。
到今年民国二十六年,我在闽南居住,算起来,首尾已是十年了。
回想我在这十年之中,在闽南所做的事情,成功的却是很少很少,残缺破碎的居其大半。所以我常常自己反省,觉得自己的德行,实在十分欠缺!
因此近来我自己起了一个名字,叫“二一老人”。什么叫“二一老人”呢?这有我自己的根据。
记得古人有句诗:“一事无成人渐老。”
清初吴梅村(伟业)临终的绝命词有:“一钱不值何消说。”
这两句诗的开头都是“一”字,所以我用来做自己的名字,叫做“二一老人”。
因此我十年来在闽南所做的事,虽然不完满,而我也不怎样地去求他完满了!
诸位要晓得:我的性情是很特别的,我只希望我的事情失败,因为事情失败、不完满,这才使我常常发大惭愧!能够晓得自己的德行欠缺,自己的修善不足,那我才可努力用功,努力改过迁善!
一个人如果事情做完满了,那么这个人就会心满意足,洋洋得意,反而增长他贡高我慢的念头,生出种种的过失来!所以还是不去希望完满的好!
不论什么事,总希望他失败,失败才会发大惭愧!倘若因成功而得意,那就不得了啦!
我近来,每每想到“二一老人”这个名字,觉得很有意味!
这“二一老人”的名字,也可以算是我在闽南居住了十年的一个最好的纪念!
(1937年3月28日讲于厦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,高文显记录)
最后之□□
(戊寅十一月十四日在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同学会席上讲瑞今记)
佛教养正院已办有四年了。诸位同学初来的时候,身体很小,经过四年之久,身体皆大起来了,有的和我也差不多。啊!光阴很快。人生在世,自幼年至中年,自中年至老年,虽然经过几十年之光景,实与一会儿差不多。就我自己而论,我的年纪将到六十了,回想从小孩子的时候起到现在,种种经过,如在目前。啊!我想我以往经过的情形,只有一句话可以对诸位说,就是“不堪回首”而已。
我常自己来想,啊!我是一个禽兽吗?好像不是,因为我还是一个人身。我的天良丧尽了吗?好像还没有,因为我尚有一线天良常常想念自己的过失。我从小孩子起一直到现在都埋头造恶吗?好像也不是,因为我小孩子的时候,常行袁了凡的《功过格》;三十岁以后,很注意于修养;初出家时,也不是没有道心。虽然如此,但出家以后一直到现在,便大不相同了:因为出家以后二十年之中,一天比一天堕落,身体虽然不是禽兽,而心则与禽兽差不多。天良虽然没有完全丧尽,但是昏愦糊涂,一天比一天厉害,抑或与天良丧尽也差不多了。讲到埋头造恶的一句话,我自从出家以后,恶念一天比一天增加,善念一天比一天退失,一直到现在,可以说是醇乎其醇的一个埋头造恶的人,这个也无须客气,也无须谦让了。
就以上所说看起来,我从出家后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,真可令人惊叹。其中到闽南以后十年的功夫,尤其是堕落的堕落。去年春间曾经在养正院讲过一次,所讲的题目,就是“南闽十年之梦影”,那一次所讲的字字之中,都可以看到我的泪痕,诸位应当还记得吧。
可是到了今年,比去年更不像样子了。自从正月二十到泉州,这两个月之中,弄得不知所云。不只我自己看不过去;就是我的朋友也说我以前如闲云野鹤,独往独来,随意栖止,何以近来竟大改常度,到处演讲,常常见客,时时宴会,简直变成一个“应酬的和尚”了,这是我的朋友所讲的。啊!“应酬的和尚”这五个字,我想我自己近来倒很有几分相像。
如是在泉州住了两个月以后,又到惠安、到厦门、到漳州,都是继续前稿;除了利养,还是名闻,除了名闻,还是利养。日常生活,总不在名闻利养之外。虽在瑞竹岩住了两个月,稍少闲静,但是不久,又到祈保亭冒充善知识,受了许多的善男信女的礼拜供养,可以说是惭愧已极了。
九月又到安海,住了一个月,十分的热闹。近来再到泉州,虽然时常起一种恐惧厌离的心,但是仍不免向这一条名闻利养的路上前进。可是近来也有一件可庆幸的事,因为我近来得到永春十五岁小孩子的一封信。他劝我以后不可常常宴会,要养静用功;信中又说起他近来的生活,如吟诗、赏月、看花、静坐等,洋洋千言的一封信。啊!他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,竟有如此高尚的思想,正当的见解。我看到他这一封信,真是惭愧万分了。我自从得到他的信以后,就以十分坚决的心,谢绝宴会,虽然得罪了别人,也不管他,这个也可算是近来一件可庆幸的事了。
虽然是如此,但我的过失也太多了,可以说是从头至足,没有一处无过失,岂只谢绝宴会,就算了结了吗?尤其是今年几个月之中,极力冒充善知识,实在是太为佛门丢脸。别人或者能够原谅我;但我对我自己,绝对不能够原谅,断不能如此马马虎虎的过去。所以我近来对人讲话的时候,绝不顾惜情面,决定赶快料理没有了结的事情,将“法师”、“老法师”、“律师”等名目,一概取消,将学人、侍者等一概辞谢;孑然一身,遂我初服,这个或者亦是我一生的大结束了。
啊!再过一个多月,我的年纪要到六十了。像我出家以来,既然是无惭无愧,埋头造恶,所以到现在所做的事,大半支离破碎不能圆满,这个也是份所当然。只有对于养正院诸位同学,相处四年之久,有点不能忘情。我很盼望养正院从此以后,能够复兴起来,为全国模范的僧学院。可是我的年纪老了,又没有道德学问,我以后对于养正院,也只可说“爱莫能助”了。
啊!与诸位同学谈得时间也太久了,且用古人的诗来作临别赠言。诗云:
□□□□□□□,万事都从缺陷好,
吟到夕阳山外山,古今谁免余情绕。
(1939年1月4日讲于南普陀寺佛教养正院。文末所引诗句,出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,首句为“未济终焉心缥缈”。陈祥耀《弘一法师在闽南》记:“最后他就引用龚定庵的一首绝句来结束谈话。起句他已不能记得,只念出后面三句。因此瑞生法师的记录,也就空着前一句。”)
行脚散记
癸酉十一月十一日,居草庵。十五日讫二十日,讲《梵网经戒本》。十二月一日讫三日,讲《药师经》,回向故瑞意法师(二月二日复念佛回向)。除夕夜,讲蕅益大师“普说”二则。甲戌元旦讫十四日,讲《四分律羯磨》初、二篇。十九日、二十日讲《羯磨》。二十一日为蕅益大师涅槃日,设供并讲大师遗作《祭颛愚大师文》、《德林座右铭》二首。二十二日夜与大众行蒙山施食,回向鬼众及草庵已故诸蜜蜂等。二月三日之厦门南普陀寺,开讲《四分律行事钞资持记》。为书弘律愿誓句,并记二月余行事,赠芳远居士,以为遗念焉。沙门演音,时年五十又五。
(1934年春书赠李芳远居士)
乙亥惠安弘法日记
乙亥四月,传贯学弟请余入惠安弘法。始居净山半载,又须奔走乡村。虽未能大宏佛化,而亦随分随力,小有成就。适将掩室日光岩,词源居士以素帖属书。词源惠人,因择录《旅惠日记》付之,聊以为纪念耳。岁次玄枵,月旅姑洗,南山律苑沙门一音。
后二十四年乙亥四月十一日夕,自泉州南门外,乘古帆船航海。
十二日晨,到崇武,改乘小舟,风逆浪大,午前十时抵净峰寺。
十六日,往崇武,居普莲堂。
十七日、十八日、十九日,讲三皈五戒、观音菩萨灵感及净土法门等。
十九日下午,返净山。
二十一日为亡母冥诞,开讲《华严经·普贤行愿品》,五月一日讲竟。
初三日为灵峰蕅益大师圣诞,午后讲大师事迹。
六月七日,始讲《四分律戒本疏行宗记》。(二十一日,第二册讲竟。)
七月三十日,为地藏菩萨圣诞,午后讲《九华山示迹大意》。
八月五日为亡父讳日,开讲《普贤行愿品偈颂》,七日讲竟。听者甚众,大半为耶教徒也。
二十三日,性愿老法师到净峰,二十五日请讲《佛法大要》。
二十七日,请师往崇武晴霞寺,代余讲《法华经·普门品》。二十九日讲讫。每日听众百人左右。
十月将去净峰,留题云:“乙亥四月,余居净峰,植菊盈畦。秋晚将归去,犹复含蕊未吐。口占一绝,聊以志别:我到为植种,我行花未开。岂无佳色在?留待后人来。”
二十二日,去净峰,到惠安城,遇诸居士留宿。
二十三日上午,到科峰寺讲演,并为五人证受皈依。下午到泉州。
十一月十九日,复到惠安城,寓黄善人宅。
二十日,到科峰寺讲演,并为十人证受皈依。
二十一日上午,为一人证受皈依。下午乘马,行二十里,到许山头东堡,寓许连木童子宅。
二十二日,在瑞集岩讲演。
二十三日、二十四日,在许童子宅讲演,并为二十人证受皈依及五戒。
二十五日上午,到后尾,寓刘清辉居士菜堂,下午讲演。
二十六日上午,到胡乡,寓胡碧莲居士菜堂,下午开讲《阿弥陀经》。
二十八日讲经竟,为十七人证受皈依及五戒。
二十九日上午,到谢贝,寓黄成德居士菜堂,三十日讲演。
十二月初一日上午,到惠安城,寓李氏别墅,今为某小学校。
初二日,到如是堂讲演,听众近百人。
初三日,到泉州,卧病草庵。
(1936年季春书赠曹词源居士)
壬丙南闽弘法略志
余以宿缘,三游南闽。始于戊辰,次为己巳,逮及壬申,是最后矣。迄今丙子,首尾五载,辄不自揆,常预讲筵。尔将掩室,因录《弘法略志》,都为一卷,以奉契诚居士。匪曰伐德,亦志吾过,思忏悔耳。去岁弘法惠安,尝记其事,别赠词源贤首。彼所载者,是册悉阙略也。岁集玄枵夏首,南山律苑沙门一音。
壬申十月,在厦门妙释寺念佛会期,讲《净土法门大意》。
十二月,同上,讲《人生之最后》。
癸酉正月十二日,同上,讲《余之改过实验谈》。
正月二十一日始,在妙释寺,开讲《四分律含注戒本》及《戒相表记》。至二十五日,初、二篇讲讫。
三月九日,在万寿岩,讲《随机羯磨》,至五月八日,上卷讲讫。
四月七日,在万寿岩,讲《地藏菩萨灵感》。
八日,讲《授三归依大意》。
五月十五日,在泉州大开元寺,讲《放生与杀生之果报》。
闰五月五日,同上,讲《敬三宝》。
六日,同上,讲《佩玉编》共数次。
七月十一日,在承天寺,讲《常随佛学》。
同日,在大开元寺,讲《读诵华严经文之灵感》。
七月下旬,同上,讲《梵网戒本》。七日讫。
八月十一日,同上,讲《普贤行愿品大意》。三日讫。
八月二十四日,同上,续讲《四分律含注戒本》及《随机羯磨》。十月初三日讫。
十一月十五日,在草庵,讲《梵网戒本》。三日讫。
十二月一日,讲《药师经》。三日讫。为故瑞意法师回向菩提。
除夕夜,同上,讲蕅益大师“普说”二则。
甲戌元旦,在草庵,开讲《随机羯磨》初、二篇。十四日讲讫。
十九日、二十日,补讲。
二十一日为蕅益大师涅槃日,讲大师遗作二首。
三月十八日,在南普陀寺,讲《行事钞·大盗戒》。四月六日讲讫。
七月,讲《一梦漫言》。半月余讲讫。
十一月,万寿岩开创念佛堂,讲说三日。
除夕夜,在万寿岩念佛堂讲说。
乙亥元旦,在万寿岩,开讲《阿弥陀经》。七日讫。
二月,在泉州温陵养老院讲说。
二月,在开元慈儿院讲说。
二月,在大开元寺念佛会讲说。
三月,在大开元寺,讲《一梦漫言》。半月讫。
十月,在承天寺戒坛,讲《律学要略》三日。
十一月,同上,讲参学。
除夕,在草庵病榻讲说。
丙子闰三月一日,在南普陀寺,开讲《四分律含注戒本》初、二篇。半月讲讫。
五月,在鼓浪日光岩,讲《净土法门大意》。
(1936年初夏书赠蔡契诚居士)
泉州弘法记
戊寅旧历正月元旦始,至初十日止,在草庵,讲《华严·普贤行愿品》。
二十日,到泉州,住承天寺月台别院。
二十六日,在大开元寺,讲《念佛能免灾难》。
二月初一日始,至初十日止,在承天寺,讲《华严·普贤行愿品》。
十二日,在开元慈儿院,讲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中为法舍身事。
十三日,在妇人养老院,讲净土法门。
十四日,在温陵男养老院,讲《劳动与念佛》。
十六日,在崇福寺,讲《三归五戒浅义》。复在救济院,劝念观世音菩萨名号,为院众近百人授三归依。
十七日始,至二十日止,在大开元寺,讲《心经大意》。
二十三日,在朵莲寺,讲《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大意》。
二十六日,在昭昧国学专校,讲《佛教之源流及宗派》。复有他校二处请讲演,未能往。
三月初一日始,至初三日止,在清尘堂,讲《华严大意》。
初五日,往惠安。
初八日,值念佛会,为讲修净土宗者应注意之数事。
初九日,讲《十宗略义》。
初十日,讲《华严五教大意》。学校请演讲,未往。
十一日,归泉州。
二十一日,往厦门,应鼓浪屿了闲社法会请,演讲三日。复往漳州弘法。
十月下旬,在清尘堂,讲《药师如来法门》一次。此讲稿已印行两次。
十一月初旬,在承天寺,讲《金刚经大意》一次。法院曾院长请讲。
十一月下旬,在承天寺,讲《最后之□□》一次。已印行为养正院学僧讲。
十二月一日始,至正月廿四日,闭关谢客。
己卯正月元旦始,在月台别院,即关房内,讲《药师经》共十日。
因阅省府令,将使僧众服兵役事。于正月廿五日在寺演讲一次,安慰僧众,倘此事实行时,愿为力争,并绝食以要求,令大众毋惧。虽往永春,亦仍负责。
二月五日始,在月台别院,讲《裴相发菩提心文》共三日。
二月十日始,在承天寺,讲《药师经》共七日。
二月十九日,在朵莲寺,讲《读诵华严经之灵感事迹》一次。
二月二十日,在光明寺,即世斋堂,讲《持诵药师咒之方法》一次。不久可以印行。
二月二十一日,在同莲寺,讲《净土法门之殊胜》一次。
二月二十二日,在温陵养老院,讲《地藏菩萨之灵感事迹》。
(1934年3月作于厦门南普陀寺)
佛教藏经阁版权所有